第94章 初戀白月光
宋茉上了車。
車子駛了約莫二十分鐘,停在一家私人會所門前。
秘書引著她穿過幽靜的連廊,推開最裡頭那間包間的門。
屋內檀香繚繞。
傅雲赫坐在黃花梨木的茶台後面,慢條斯理地提壺沏茶。
他今年五十六,但保養得當,兩鬢只有零星白霜,劍眉星目。
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冷肅。
宋茉和傅硯寒結婚這麼久,統共也就見過傅雲赫兩三次,除了問好便再沒說過什麼話。
此刻站在他面前,她不由得有些緊張。
她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喚了一聲:
「爸。」
傅雲赫掃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
「坐。」
宋茉在對面坐下。
他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臂上:「傷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
傅雲赫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
「左右不過是一點小傷,忍忍也就過去了,婚禮說延遲就延遲,平白惹外人猜疑。」
長輩的訓誡帶著居高臨下的敲打。
宋茉垂下眼帘,輕聲應道:
「爸教訓的是,我記住了。」
見她態度乖順,傅雲赫眼底的冷意稍稍斂了些許。
他放下茶杯,從西裝內襯裡取出一張銀行卡,推到了宋茉面前。
「這卡里是一千萬。」
宋茉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上來就甩一千萬?
該不會是想讓她離開傅硯寒吧?
略一思忖,她斟酌著推辭道:
「謝謝爸,不過阿硯平時給我的零花錢足夠用了,我暫時不缺錢。」
傅雲赫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只當她是假意客套。
一千萬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對宋茉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女人來說,絕對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他不相信她會真的拒絕。
「給你,你就拿著。」
傅硯寒語氣很淡,施捨的意味卻毫不遮掩。
見他如此堅持,宋茉也不再推辭。
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那就謝謝爸了。」
她正要伸手去拿卡。
下一秒,就聽見傅雲赫不緊不慢地開口:
「阿硯性子偏執莽撞,你身為他的妻子,要多勸著些。」
「以後他每天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你都事無巨細地記下來,告訴我。」
「要是他出差去外地,你最好也一同跟著。」
宋茉整個人一震,瞳孔微微放大。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
「您是要讓我……監視他?」
傅雲赫端起茶,抿了一口,語氣里滿是警告:
「照我說的做就行,我不會虧待你。」
他之前給傅硯寒物色過兩任結婚對象。
明面上是聯姻,背地裡是想安插眼線。
只是那兩個人還沒近傅硯寒的身,就被他一個接一個地拔掉了。
他不得已暫時收了手。
不過,現在倒是有個現成棋子。
宋茉沒有接話。
也沒去碰桌上的卡。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傅雲赫見她遲遲不表態,眼神寸寸冷了下來:
「怎麼,不願意?」
宋茉開口道:「爸,阿硯是您兒子,您想知道他每天做了什麼,可以親自問他。」
這話,已經是極為直白的拒絕了。
傅雲赫沒立刻接話。
他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宋茉,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你以為阿硯現在對你有幾分上心,就是愛你了嗎?」
傅雲赫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你怕是還不知道吧?我那個好兒子心裡,一直藏著一個初戀白月光。」
「他娶你,不過是把你當替身罷了!」
宋茉心裡一沉。
初戀白月光?
替身?
宋茉突然想到了傅蘭提過的盛喬薇。
她也說過,她是替身。
所以,傅硯寒的白月光是盛喬薇嗎?
傅雲赫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說道:
「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替我盯緊他。我保證,就算將來正主回來了,你也照樣能坐穩這傅太太的位置。」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袖口,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你自己考慮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宋茉一個人坐在包廂里,眉頭擰得死緊。
傅硯寒心裡有白月光。
她想起上次問他盛喬薇是誰,他那副避而不談的模樣。
當時就覺得有貓膩,原來是這麼回事。
宋茉冷笑了一聲。
替身文學?
擱這兒演言情小說呢?
她承認,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傅硯寒對她的縱容與寵愛,確實讓她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也僅僅只是一點好感而已。
遠沒到讓她喪失理智、非他不可的地步。
宋茉討厭被別人當成誰的影子。
她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手藝、自己的人生。
憑什麼要在一段婚姻里做另一個女人的贗品?
心裡那股火躥上來,燒得她坐不住了。
宋茉不喜歡內耗,更不屑去玩什麼猜忌的遊戲。
有什麼話,今晚回去當麵攤牌問個清楚。
如果是真的,那就及時止損,誰也別耽誤誰。
打定主意,宋茉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去,指尖夾起那張銀行卡,隨手塞進了包里。
白給的一千萬,不要白不要。
就當是精神損失費了。
走出會所,宋茉拿出手機,邊走邊給傅硯寒發消息:
【今晚要加班嗎?什麼時候回來。】
對面秒回:
【七點左右。晚飯你先吃,不用等我。】
宋茉沒再回復,低頭點開打車軟體,準備叫輛車回檀宮。
她正輸著目的地——
一輛黑色商務車無聲無息地滑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車門猛地拉開。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以一股不可抗拒的蠻力將她粗暴地拽進了車內!
宋茉還來不及呼救,一塊濕毛巾已經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直衝腦仁。
她掙扎了幾下,很快便沒了力氣。
有人摘走了她的手機。
緊接著,眼睛也被蒙住了。
宋茉倒在座椅上,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到底是誰綁架她?
傅雲赫?
不,他要她替他當眼線,犯不著用這種手段。
傅聞卓?
也不太可能。
他手指剛接上,應該沒功夫折騰。
那會是誰?
綁架她有什麼目的?
她最近也沒得罪什麼人……
手臂的傷才剛好,就又被綁架。
她今年是不是犯太歲。
就在宋茉百思不得其解時,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很快,車停了。
有人把她從座椅上拖出來,扛上肩頭。
宋茉頭朝下耷拉著,血液湧向太陽穴,脹得生疼。
空氣中有一股很好聞的香水味,像是酒店才會有的味道。
她被人顛簸著走了一段路,然後身體被拋下去,落在一張軟塌塌的床墊上。
黑暗中,一個粗啞的嗓音說:
「老闆,人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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