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西山死囚營，被絕望籠罩之地

  鮮血滴答，柳安這狠辣的一幕也是讓在場眾人膽戰心驚。

  此刻的他們對柳安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柳安在山寨停了一晚上，夏平拎著那顆腦袋連夜離開。

  裴虎則是召集山寨之內的眾人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八虎要跟著柳安一起去西山死囚營，山寨沒了他們坐鎮自然是活不下去的。

  好在還有這一千兩定錢，此番裴虎等人一份沒留，連帶著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全部散給了寨內的眾人。

  篝火閃爍，映照在裴虎的臉上，他望著面前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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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往後，再無遼州八虎！」

  「此番一別，江湖再見！」

  裴虎看了一眼自己經營了數十年的寨子，眼神之中滿是不舍，但是最後還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也算是正式跟過去做了告別。

  翌日清晨，九個人繼續上路。

  今日是難得的晴天，一路上並未遇到風雪。

  縱馬而行約莫半日功夫，遠遠看到皚皚白雪的山頭之上立著一片漆黑的營帳。

  西山死囚營，名副其實，宛如一座被遺棄在冰雪世界中的巨大墳場。

  剛一踏入營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腐臭味便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營內死氣沉沉，寒風卷著地上的殘雪與不知名的污穢物，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破爛的旗纛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什麼了。

  不說是軍營，柳安還以為是進入丐幫了呢。

  四散的角落裡橫七豎八的躺著人，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著。

  整個營地之內，就透露出「死氣沉沉」四個字。

  再往裡走，四周的環境乾淨了許多，也能看到一些扛著武器的士卒。

  只是他們一個個皆是形如枯槁，衣服好似麻袋一樣套在他們的身上，隨風獵獵作響。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們臉上那駭人的刺青。

  有的形似毒蛇，有的宛如惡鬼，在慘白的臉色和發紫的嘴唇襯托下，一個個像是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一樣。

  然而，當馬背之上的林巧雪出現的一瞬間，四周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睛之中頓時迸發出一道道的精光。

  那是一種毫不加以掩飾的貪婪和淫邪之光。

  「嘿嘿嘿！好水靈的小娘子！」

  「這般細皮嫩肉的，哥幾個可是好久未曾嘗過了。」

  「若是讓我吃上一口，死了都甘心啊！」

  說著，幾個大膽的死囚留著口水，搓著手便是想要圍上來。

  裴虎見狀眼神之中凶光一閃！

  「找死！」

  噌的一聲！朴刀出鞘帶著駭人的寒光！

  周磊，賀爭等人也是立刻掏出武器，將柳安與林巧雪的烏騅馬團團護在中央。

  羅榮因為肩膀被柳安一肩貫穿，傷勢尚且還未好利索，但是依舊握緊了一根箭矢。

  裴虎啐了一口唾沫，冷聲道。

  「那個不長眼的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剁了他！」

  裴虎一聲暴喝，震得那些死囚耳膜生疼。

  那些死囚被這股殺氣一衝，頓時酒醒了大半，紛紛後退，但眼中的貪婪依舊未減。

  像是一群躲在暗處的鬣狗一般，隨時準備上來咬上一口。

  柳安端坐馬上，面色平靜，來之前想過此處環境會很差，卻未曾想竟然差成這般樣子。

  中軍大營尚且如此，那傷病營內的情況只會比眼前這情況惡劣十倍！

  走到中軍大營之前，柳安被護衛攔下。

  「來者何人？！」

  柳安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總兵府下來的調令。

  「遼州鎮總兵府調令在此，我乃是新任傷兵營檢校掩骼百總柳安，今日前來赴任！」

  柳安的聲音不大但是卻中氣十足。

  他心中明白在這種地方越是危險就越是不能露怯！

  擋在門口的橫肉漢子上下打量了柳安一眼道，譏諷笑道。

  「你是私通了那家長官的小妾，還是偷了誰家的妹子？」

  「怎把你這種小白臉，被打發來咱們送死？」

  「嘖嘖嘖，還帶個如花似玉的小媳婦？」

  裴虎哪裡受過這等氣，握刀便想要發怒。

  柳安卻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跟這樣的人置氣沒有意義。

  橫肉壯漢見狀拍了拍臉，嘿嘿一笑道。

  「沒看出來你還有幾分眼力見，老子告訴你，來這裡的都是一隻腳踏進閻王殿的，所以是龍就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

  說罷，橫肉漢子看了柳安一眼道。

  「你跟我來，無關人等在門外等著！」

  裴虎聞言氣得半死，柳安扭頭對著林巧雪道。

  「娘子，我去去就來。」

  隨後投給裴虎一個眼神，裴虎等人立刻心領神會護在林巧雪身旁。

  在橫肉漢子的帶領下，穿過層層營帳，終於來到了死囚營的中軍大帳前。

  相比於外面的死氣沉沉的感覺，中軍大帳附近還算是有幾分軍營的樣子。

  游弋的哨騎，兩側的箭樓，所有士卒皆是殺氣凌厲，好似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火藥桶一樣。

  柳安無奈一笑，這些士卒真正防的是誰？恐怕已經不言而喻。

  帳簾掀開，一股濃烈的酒氣與血腥氣混合著湧出。

  帳內，一個身形魁梧如熊的漢子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抓著一隻烤羊腿，大口撕咬著。

  那狂野的吃相，配合上不修的邊幅，活像是一頭野獸一般。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額頭上那枚刺眼的金印，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一旁的橫肉壯漢趕忙道。

  「這位便是咱們死囚營的主將韓破軍，韓大將軍！」

  柳安拱了拱手道。

  「在下是新任的傷病營檢校掩骼百總柳安，見過韓將軍。」

  韓破軍冷冷的望了柳安一眼，最後低頭繼續對付手中的羊腿。

  直到他將一整隻羊腿上最後一絲肉都舔得乾淨之後，這才不屑的看了一眼調令，而後道。

  「呵，又來一個送死的廢物！」

  「總兵府也真是的，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我這送，真當老子這是收垃圾的地方？」

  韓破軍的聲音宛如砂紙摩擦，刺耳難聽。

  但是柳安的表情始終如常不見絲毫情緒波動。

  韓破軍一把將調令的詔書丟在火盆里，烈火瞬間將其吞噬，一絲浮灰被寒風一吹就消散殆盡。

  隨後他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酒壺大口大口的灌入腹中，而後擦了擦嘴這才滿意的說道。

  見到柳安還站在原地，他當即冷笑道。

  「傷兵營在東側，自己滾過去。」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柳安，繼續大口吃肉，仿佛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團空氣。

  柳安面色不變，拱手轉身離開。

  那橫肉壯漢看著柳安那處變不驚的樣子，也是有些敬佩。

  畢竟他當了自家將軍護衛這麼多年了，可每次一見他還是會雙腿打顫。

  在死囚營待久了，這漢子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

  會咬人的狗從來不叫，而柳安或許是一個吃人的老虎！

  柳安走出營帳，韓破軍抬頭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最後苦澀一笑。

  「官場傾軋至此，這大武朝到底還有幾分的壽數？」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可笑！可笑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