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滑滑梯世界
內褲男繼續堵在滑滑梯入口語:「雖然孑然一身,但有一種自洽的滿足。我接受了自己的過去。也開始享受孤獨,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境界,讓我看待世界的眼光,也發生了變化。一切和執著有關的東西,都漸漸散去,我期待純粹的生活,不裹挾悲傷和痛苦,不抱怨,不爭鬥,隨遇而安的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眾人覺得他有些囉嗦了,但不敢語。戴明敢:「你現在有些囉嗦了。有時候,說一些話的時候,要考慮別人願不願意聽。就像一個女人拒絕了你,你再去糾纏,就是不禮貌了。」
內褲男明悟,昂頭望戴明而笑:「受教了。」斂笑去平靜,張望滑滑梯內部:「那,我們現在就滑去我洞府,去到機械世界享受那驚奇與美好罷。」
說著,內褲男把雙腿伸直,雙手緊抓滑滑梯入口頂部,想了二秒,又張嘴:「但是,我覺得對於機械世界的一些基本介紹我還是要去說一說的。這不是我個人的思想、情緒傾訴,而是事關你們接下來要去經歷的事情的必要鋪墊。」
戴明張望廢棄遊樂園一個隨風而動的鞦韆,張嘴:「那你說吧。我們都想聽。」
內褲男大喜點頭,轉頭看了看身後狐妖的美臉,又看了看美女的美臉,笑道:「我先來說機械世界的背景——你們要曉得,每一個世界,都需要一個背景的,這樣才不突兀,才有土壤去發展故事,有時間的跨度去承載故事,有歷史的厚度去豐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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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語。
內褲男接著轉頭看了看青衣身上的青衣,白衣身上的白衣,繼續張嘴:「相傳當年耶穌被猶大出賣,被活生生釘在十字架上,最終被羅馬士兵折磨致死,猶大也因此獲得30枚銀幣。但他覺得30枚銀幣太少,根本不夠自己快活一生,於是扔掉銀幣吊死了自己。而這30枚被詛咒的銀幣則流轉人間,相傳集齊所有銀幣者,既能擁有改天換地的能力。
「後來,秦始皇得到了那30枚銀幣,他統一了六國。但他覺得成功後的人生簡直沒有一點意思,於是扔掉銀幣,打算換一個長生的目標去追求,但他失敗了。
「後來,王陽明在一個茅坑撿到了那30枚銀幣,他悟出了「知行合一致良知」。他也覺得成功後的人生簡直沒有一點意思。於是扔掉銀幣,打算換一個亂七八糟的目標去追求,但他失敗了。
「後來,阿炳在妓院得到了那30枚銀幣,他拉出了《二泉印月》。他也覺得拉完《二泉印月》的人生簡直沒有一點意思。於是扔掉銀幣,建立了機械世界,打算讓別人去體驗成功的過程,失敗的宿命。」
說道這,內褲男轉頭看向陳大一的屁股,小偷的右腿,繼續張嘴:「你們進去機械世界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銀幣。他們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比如豬的菊花,門的縫隙,計算機的內部,街邊的行道樹……」
說道這,內褲男最終轉頭看向戴明的下巴,繼續張嘴:「只要找到一枚銀幣,怪異的事情就會纏繞在你們身上,驅逐你們去找更多的銀幣。最終,找到所有30枚銀幣的人,才能通關從機械世界出來。」
眾人聽得有些心慌——自由在別人手上掌控的事情,似乎總和危險有關。
青衣抬手摸眉心痣問:「那剩下的人呢?」
內褲男轉頭望向他手下眉心痣,張嘴:「當然是繼續找銀幣了。在找銀幣的過程中,那些詭異的事情會促使你們的修為提升。」
青衣點頭,心內還是有些揣然。
白衣撫自己額前發問:「集齊所有銀幣,大概要多少時間呢?」
內褲男轉頭望向他手下額前發,張嘴:「氣運好,幾分鐘就夠。氣運不好,百十年可能也找不到。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機械世界內的時間和我們現在世界的時間是兩種不同的生命。裡面時間勤快,走得快。它們走一年,外界估計也才一天,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強大,去找。」
小偷驚奇跺腳而問:「時間是生命!?」
內褲男轉頭望向他跺鐵面的右腳,張嘴:「在我的世界觀內,一切存在,俱是生命。它們雖有區別,本質其實都是『1』和『0』。」
小偷明悟,拱手:「受教了。」
美女鼓起勇氣挺胸而問:「那,如果我們不願找了,可以出來麼?」
內褲男轉頭望向她挺拔雄偉的胸前雙嵐,張嘴:「進去的意願是你們的,但出來的意願,需遵循規則。這與你們當下存在的境地是一般的,你不能說我不願呼吸,就停止呼吸去死。當然,如果你把死亡當作一切的終點——於生命的其中一段形式,也沒問題。」
狐妖覺得他簡直說到了自己心坎里,歡喜而笑:「聽君一席話……」
說道這,瞥了眼陳大一,低頭斂笑閉嘴不說。
陳大一冷哼一聲,雙手抱胸,道:「咱們快些進去吧,一直看著這滑滑梯也怪無聊的。」
內褲男大笑點頭:「好滴!咱一起去滑滑梯世界暢遊一番快樂罷!」
說罷,鬆手隨引力去滑滑梯內部滑行。
眾人見他不見,一時頓在原地,猶豫不前。戴明笑行,第二個入內。他頭朝下,雙手扒拉伸前,似在水中游水般前行。只滑行幾個旋轉,戴明便在眼裡見了一個翹翹板。
他自然滑而坐其一端。另一端出現青衣。兩人小眼瞪小眼。周遭是虛無,甚麼都沒有。
青衣尷尬一笑,腳踏虛無起身,張嘴:「戴哥,你把我翹起來了,果然還是您重啊。」
戴明點頭:「我140斤,你看起來只有110左右。你高多少?」
青衣尷尬再笑,撓頭:「176公分。」
戴明點頭:「嗯,有點瘦了,作為一個男人,你不能被人叫作細狗,那樣很沒有面子的。」
青衣尷尬不笑,有些惶恐:「那我該當如何呢?」
戴明蹬腿翹起自己,隨著重量高於對方再落,道:「沒事少想些有的沒的,睡好,少吃,少動。再每天做一百個伏地挺身,兩百個仰臥起坐,三百個深蹲,跑四公里。」
青衣疑惑問:「這樣就能增重,讓別人不叫自己細狗麼?」
戴明動了動右腳大拇指,點頭:「是的。不過,這是我自己的經驗,可能不適合你的肉體,不過,試試總不打緊。」
青衣點頭而笑,拱手:「多謝戴哥傳授經驗。」
二人繼續小眼瞪小眼。只有兩個男人及一個翹翹板的世界,總得做點什麼。
戴明再次蹬腿把自己翹起,落地後說話:「你可以講講你的人生,如果你願意的話。比如,你是怎麼走到現在在做一個仙人捕快的。」
青衣抿嘴尷尬的笑,摸眉心痣張嘴:「以前我在電視裡看到仙人捕快很酷,所以我就立志做仙人捕快了。」
戴明繼續問:「這個過程呢?」
青衣放下摸痣的手,在記憶里搜颳了二秒,道:「挺無聊的。一開始,我去測試靈根,看有沒有修仙的資質。我有,但是資質很差,是四屬性靈根。這樣的靈根資質幾乎是不可能修仙的了。但是我當時覺得,不做仙人捕快的人生簡直沒有一點意思。」
說道這,青衣似陷入了更深的回憶內。
戴明也不催促,靜待二十三秒後,他果然再說:「為了讓自己達到仙人捕快學院的錄取要求,我報名去了一個在妖獸大山建設公路的施工隊。我要去妖獸大山尋找提升修為的藥草、妖丹。在經歷無數生生死死,困苦磨難後,我勉強修行到了符合仙人捕快學院的錄取要求。
「錄取後,為了順利畢業,我打了十八份零工賺取靈石。每天只睡一個小時的瘋狂修煉。不敢談戀愛,不敢亂花靈石,不敢和人發生衝突,盡力的討好那些修為高深、家境好的同學。」
說道這,青衣再次沉默。
戴明靜靜地看著他苦笑的臉。
八十六秒後,青衣動了動眼珠,扯臉去笑:「後來,歷經困苦,我順利畢業了。但是,仙衙招收仙人捕快也有名額限定,我需要在萬千人中爭奪那少數幾個名額。我知道,憑我的修為,幾乎是沒有可能考進仙衙的。但我告訴自己,都已經苦了這麼多年,走了這麼遠,難道我要放棄麼?
「不,我不要放棄。我比以往更加努力的去做兼職,去修煉。第一年,仙衙公考,我失敗了。我不甘心。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第四十八年……我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我堅持了這麼久。如果我超過一百歲的話,就再也沒有參考的資格了。
「在我九十九歲的那年,我終於覺悟了——僅憑努力和奮鬥,是遠遠比不過那些天生資質好,或生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的。」
戴明繼續靜靜地看著他悲苦的臉。
四百六十五秒後,青衣把臉上的悲苦換作兇狠,瞪眼去笑:「我只有去撈偏門,走異端,才能有那成功的一絲可能!」
說道這,意識到眼前戴明是個金丹期大高手,臉上的兇狠換作純善,摸痣而笑:「戴哥,以您修煉到金丹期的境界,您肯定見過世間太多存在。你知道後來我怎麼考上仙衙的麼?」
戴明知道他現在只想自己去說,並不想聽自己去說,故平靜去問:「怎麼考上的?」
青衣放下摸痣的右手,在身前與左手貼合朝上攤開,張嘴:「我吃了一坨翔。」
戴明靜待他解釋。
青衣似豁出去了,解釋:「仙衙公考有一置頂公告:『吃一坨翔者,免考錄取』。」
戴明愕然,釋然,瞭然,點頭:「這沒什麼,成功者,不問過往。那你,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值得麼?」
青衣似聽到了一個笑話,搖頭大笑:「沒什麼值得不值得的,過去的,都已過去,我只是活在現在蹉跎。就是有別的人生,我想,我還是這樣。只不過換一個空間位置,做一些不同的事情,我,還是這樣啊。」
二人無語似乎幾秒,屁股下的翹翹板忽作了海盜船,前後不斷搖擺。戴明再看,所有人都出現在海盜船上。
戴明身旁坐著白衣,白衣咧嘴而驚笑:「這海盜船搖得怪高怪快的,我好害怕呀。」
戴明安慰:「別怕,我以前一個人坐過很多次海盜船,從來沒有遇過海盜船掉了,或自己掉了的情況。所以,坐海盜船從來很安全,你放心。」
白衣還是害怕。因為海盜船已經不滿足於前後九十度去搖,已經三百六十度去旋轉了。
白衣嚇得驚叫。
戴明持續安慰:「別怕,你別看這海盜船旋得快,只要我們緊抓扶手,是不會掉下去的。」
白衣驚叫:「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安全下船麼!?」
戴明淡問:「你可以展開講一講,講講你是怎麼如履薄冰的。這有助於分散恐懼的心。也有助於三省吾身。」
白衣持續驚叫:「啊!我自小就喜歡好為人師,講一些我自己也做不到的大道理,站到道德的制高點去製造『我很牛逼』的錯覺!」
戴明張嘴:「你可以說具體一點。比如發生了什麼。那發生的,如何突出你『如履薄冰』的主題。」
這麼喊完,白衣果然覺得恐懼離自己遠了一點,接著叫喊:「我他媽要搖死啦!!!啊!!!」
喊完,被海盜船甩出虛空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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