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失敗學講師
戴明知道，他們都在等自己的意見。
那，自己有什麼意見呢？讓欺騙擴散，讓欲望擴張，讓倫理淪喪？
或許，世間總是需要這些反面存在，才能呈現真善美的意義罷。
念通，戴明對青衣語：「你對克隆自己有什麼想法麼？」
青衣掙扎了下內心，摸了摸眉心黑痣，長吐一口氣，道：「我想克隆一個一模一樣的我為我工作，代替我所有過去的身份，然後我超脫出去專心修仙，早日達到超脫的境地。」
戴明眯眼咧嘴而笑，輕輕搖頭：「不是這樣的。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好不好？」
青衣見到戴明眼神中的深邃，不敢再說謊，深吸一口氣，再說：「我想克隆一個資質牛逼得一塌糊塗的自己，讓他修仙修到好厲害的境界，然後帶我修仙修到好厲害的境界。不，克隆好多個資質的牛逼得一塌糊塗的自己，讓他們幫我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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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斂笑點頭，看向白衣。
白衣躲開戴明深邃的眼，想了想，如實去說：「我想克隆出十萬個完美的自己，讓他們都聽命於我，然後征服世界。做那永恆唯一的仙。」
戴明點頭，看向美女。
美女聽兩位師兄都直迎自己內心的欲望，鼓起勇氣直迎戴明那雙深邃的眼，張嘴：「我要克隆億萬個自己，讓全世界的帥哥都在我的裙下承歡！」
戴明點頭，看向狐妖。
狐妖詫異：「你看我幹啥？我就是我，是不一樣的煙火！我不要克隆自己，有我一個就夠了！」
戴明點頭，看向小偷。
小偷面露狂熱之色，雙手緊握，朝日揮舞：「我突然想起，我這麼聰明，為啥不多克隆幾個出來和我一起研究靈魂的奧秘？生命的真諦？輪迴的真相？一切存在的意義！」
戴明點頭，看向克隆體陳大一。
陳大一詫異：「我已經是克隆體，還能去克隆麼？那我的克隆體算誰的？已經死掉的我，還是克隆的我？」
小偷想了想，道：「兒子，這是一個複雜的倫理問題。暫且就算現在的你的罷。以你的智慧，你不用去想那許多讓自己痛苦。你要曉得，做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把愛當做生命的意義才是你生命的意義。」
陳大一聽了這話感覺很痛苦，抱頭痛哭：「爸爸，能不能讓我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我不要別人告訴我怎麼活，我要自己去尋找！」
小偷悲苦搓臉：「臥槽，我的實驗失敗了麼？肉體的基因改造並不能影響靈魂？」
青衣已等不及，勇敢的去問：「戴哥，那讓他為我們克隆麼？」
戴明張開右手去看其中紋路，道：「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做決定就好了。我只是一個旁觀者。當然，我不會去和別人說這件事情。除非對你們不會有影響。」
說完，從空中邁步，向著三百二十七里外散發強烈能量的一處所在跑去。
只跑了幾步，那處所在的上方便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內褲，打著赤膊的黃髮年輕人。他含笑望著戴明，張嘴：「你知道我是我麼？」
戴明上下打量他肉體，瞪了水目金睛術看他靈魂，發現了端倪：「你的肉體是機械，你的靈魂是靈魂。」
內褲男大笑：「難得你能看出來啊。說吧，你找我要做什麼？」
戴明搖頭：「我不要做什麼，只是感到這裡能量異常，好奇讓我來看看。」
內褲男大笑：「然後呢？看完後你要做什麼？」
戴明搖頭：「原來，也不過如此。每當我好奇山的另一邊是甚麼的時候，我去踐行，幾乎總是失望。這世間，還有甚麼新鮮事呢？」
內褲男摸發坐空翹腳，沉默二秒，道：「道友，金丹期後期了？我看不穿你的修為。」
戴明不答，含笑揮手：「有緣相見，緣總有滅時，我走了。」說完，轉身踏空而行。
內褲男被勾起好奇，跟隨其後。
小偷幾乎滿足了所有人的克隆要求，包括陳大一和狐妖。
陳大一克隆出了三個修行資質頂尖的自由的自己，他好奇這樣的自己會走出怎樣的人生。
狐妖沒有堅持之前對戴明所言——自己是不一樣的煙火——她想，多一些不一樣的煙火也挺好的。她要求小偷為她克隆出了八個不同品行，但修行資質一樣的自己。
她想自己的人生，多一些可能性。
青衣如之前對戴明所言，要求克隆出了九個修行資質頂尖的自己——九已是極數，不能再多。白衣亦如此，美女也不例外。
戴明與內褲男至此時，他們正好克隆完畢。眾人見戴明，又見內褲男，皆驚——又一個不靠器物踏空的金丹期大高手！
內褲男自然也驚，問戴明此情形何故。戴明示意青衣去說。青衣迫於實力的差距，如實去說。小偷在一旁補充。
內褲男大驚：「那我的機械肉體也能克隆麼？」
小偷再次陷入狂熱：「前輩！您說您的肉體是機械做的！？」
內褲男點頭：「長生如果不只有一種方式，或許讓靈魂和肉體分開是個選擇。但今朝我看了小弟你的克隆之術，倒是讓我有了別的想法。」
小偷狂熱依舊：「前輩請賜教！」
內褲男不回又問：「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小偷想了二秒，搓手回道：「理論上，機械肉體只需要簡單『複製』『粘貼』就好了，這應該沒甚麼難的。難的是靈魂的『複製』『粘貼』。如果靈魂不是唯一的話。」
內褲男浸淫此道上百載，自然明白小偷語。他也未解決靈魂之難，不抱希望的再問：「那你解決了麼？」
小偷再想了二秒，認真回道：「如果讓我尋一個安靜的所在，我配合我的九個克隆體，我自信不出三十二天，我就能找到靈魂的真相。」
內褲男大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看向戴明，道：「道友，這些都是你的弟子？或有什麼關係？」
戴明知他意，搖頭淡笑：「我和他們有緣在當下，卻沒別的可以論為關係的關係。你想做什麼，只要他們願意，都自便。」
內褲男大喜，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掃了眾人一眼，看向小偷：「我教你機械之道，你隨我參悟靈魂真相，你可願意？」
說著，散發自己金丹期的強大氣息。
他想了想，又對除戴明外的其他人道：「我花了數十年，煉製出了一個機械世界，如果你們想快速提升修為，我也可借你們進去體驗一段時間。」
說完，也不待眾人答，對向戴明拱手：「道友如果有興趣，也可去我那機械世界參觀一二。」
戴明並無目標，想也沒想的點頭回道：「那多謝了。」
聽到戴明同意，內褲男到是一怔。在修為差不多的情形下，除非關係很好，一般不會貿然去別的修仙者的煉製物內部。畢竟若是裡面有陷阱呢？豈不是自投羅網？
內褲男只能想到戴明或許是自持修為遠超自己，不懼任何。想到這，心裡反而有些嘀咕——這傢伙難道不只有金丹期修為？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反悔。若是對方修為遠超自己，自己也無能反悔。念通，心情略有沉重的看向眾人。
小偷自是無什麼牽掛，只有對未知的渴求，大喜應下。
青衣想了想，拱手道：「前輩，可否容我們商量一下？」
內褲男點頭望白雲。
青衣問白衣、美女：「你們怎麼看？留下一個克隆體替代我們原本身份，其他克隆體散去修行，然後我們進去金丹期大高手的機械世界經歷驚奇、提升修為？」
白衣想了二秒：「可。人生不去機械世界走一遭，還有甚麼意思？」
美女想了三秒：「錢師兄說話總是那麼有道理。我要遵循道理而行。」
青衣點頭，再次拱手於內褲男說出上言。
內褲男點頭：「那咱就離開這片天空，還它清淨罷。」
戴明與眾人復回方才所來空中。
內褲男攜眾人落一廢棄遊樂園，鑽入一圓筒滑滑梯入口，抬頭語：「這個滑滑梯名叫『童真』，是我早年為了不忘初心煉製，它是進入我洞府的必經之路。」
說道這，面露追憶：「我只有坐一坐這滑滑梯進去我洞府，才能維持得了我修仙下去的初心。」
看了眾人驚訝的表情一眼，繼續張嘴：「你們不要看它表面只有二十餘米，實則不然，共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米。越滑到後面，速度會越快，甚至到了最後，能接近光速！」
戴明質疑：「我記得光速是接近三億米一秒，這九萬餘米很難創造出這個客觀條件罷？」
內褲男沉默了二秒，再次面露追憶：「客觀條件有時候會成為妨礙人們創造的桎梏。一米，難道就不能是光速路過的其中一段路程麼？一秒，難道就不能被分割成無數段麼？」
戴明明悟點頭：「受教了。」
內褲男似被打開了話匣子，堵在滑滑梯進口，望著其內深不可測，張嘴：「曾經，我一直以為成功是做一件事成一件事。後來，我發現其實不是這樣的，你要先孝順『失敗』媽媽，對失敗耐心、孝心、恆心。而成功，只是『失敗』的偶然事件，並不是目的，只是過程之一。只有這樣，你才能填充生命的虛無，平靜去致遠，找到屬於自己的煙火。」
狐妖覺得這內褲男簡直說到自己心坎里去了，鼓掌認同：「前輩，聽君一席話，勝活十三年啊！」
複製人陳大一聽狐妖如此說，瞬間便不滿了：「阿甜！難道你跟在我身邊的這十三年都不開心麼？難道你不覺得我對你一直很好嘛？」
狐妖怔了怔，美臉上露出無奈：「主人，我只是說前輩說的好，你怎麼扯這些沒用的啊。」
陳大一悲苦：「啊，我說的話已被你認作沒用了麼？啊……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痛苦交加！」
小偷捂臉悲痛：「大意啊大意……」
內褲男不顧陳大一悲苦，繼續張嘴：「還有一點，這個滑滑梯里不要以為只是單純的滑滑梯，我還加入了『蹺蹺板』、『單槓』、『蹦床』、『雲霄飛車』、『旋轉木馬』、『海盜船』……等等等等。簡而言之，就是我們在下滑的過程中，會經歷很多有趣的事物，它們會帶我們盡大可能的刺激我們的腎上腺素，讓我們感到快樂……」
說道這，他停頓二秒，雙眼出神地望著戴明，問：「道友，你知道快樂的方式不止一種嗎？」
戴明點頭：「嗯，我知道。那些很快過去的樂趣，慰藉了痛苦人生的一段又一段。」
內褲男欣慰地笑了，輕輕地撫摸滑滑梯的粉色塑料光滑、冰冷的表面，張嘴：「那你知道我覺得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麼嗎？」
戴明搖頭：「你沒跟我說過，我不知道。」
內褲男像小孩那樣開心的笑，張嘴：「其實我說過的——做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失敗的時候，是我最開心的。因為，只有失敗了，我才知道我的人生還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一旦偶然成功了，我便需要趕快去找別的事情去做，去失敗。」
戴明雖然不能理解這件事情帶來的開心，但能理解他想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心情。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尋求真實的路上迷惘，彷徨，孤獨呢？
或許，失敗，才是生命永恆的意義罷。因為，一旦成功，故事便沒有了繼續下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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