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夢

  五女找到戴明的時候，他還在放聲哭嚎。

  劉飄飄惻隱之心頓生，前去安慰：「不要怕，十八年後又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

  戴明止哭望美，折下一朵玫瑰花擦鼻涕，問：「真的麼？十八年後我真的會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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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風也來安慰：「是的，十八年後你會是個修仙的好苗子。」

  戴明聽到安慰，看其他美女。

  三美女見此，也來安慰，說他十八年後肯定會是個修仙的好苗子的，她們保證。

  聽到足足五個美女都這麼說，戴明便信了，拿擦了鼻涕的玫瑰花又擦眼淚，終於笑了。

  「真好啊，十八年後我又會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啊。」

  說完，他愉快的拋掉手中的玫瑰花，跟著五女走在月光下。

  寒風習習，月光清冷。

  走了兩步，戴明就覺得冷。

  眾女見看他雙手環肚，彎腰顫抖，便覺出了真相。

  劉飄飄嘆息：「大抵人走在去死的路上都是會感覺冷的罷。」

  韓風也嘆息：「那我去折些玫瑰花給他做一件保暖的衣裳罷。」

  張九九也嘆息：「我倒覺得去拿件韓便當那個死鬼的衣服給他穿就好了。殺那麼多玫瑰給他做衣裳，那多殘忍啊。」

  戴明搖頭：「不要，我不要穿死人的衣裳，我也不要殺那麼多玫瑰花。我剛才已經無意中殺了一朵了，我不要再造殺孽了。」

  趙漂亮嘆息：「那我去拿些我的衣裳給你穿罷。」

  戴明又搖頭：「男人怎麼能穿女人的衣服呢？這讓別人見了，還以為我是個變態呢！我不要做變態。」

  高美美不耐，斥道：「那你到底要怎樣！？」

  戴明望著她美麗的容顏，笑道：「要不你們圍成一圈，緊貼我，這樣，我想冷就不會來管我了，暖，就會來找我了。」

  五女厭惡的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連老男人、中年醜男人都抱過，再多一個年輕醜男人去抱抱，又有何難？

  月光下，眾美中，柔軟里，香味充鼻內，戴明忽然覺得人生原來是如此的美好。

  這份美好讓他忽然捨不得現在就去赴死，讓他等不及十八年後再去做一個修仙的好苗子。

  不願死如何？

  戴明決定如果有仙人要殺自己，那就跑！

  為何要等有仙人要殺自己再跑？

  因為他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眾美的懷抱。

  美好的時光總是那麼短促。戴明感覺只被眾美擁著走了一會兒，便走到了一個仙人的家中。

  那是一棟西式別墅，直挺挺的立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中。別墅前還有個冒著熱氣的泳池。在清冷的月光下，泳池水面上躺著一個渾身不著衣服的男人。

  男人聽見聲音，抬頭望來，望見眾美，眼頓時亮了。

  戴明被眾女散開，也見了那個男人。男人長髮披肩，面目英俊，渾身肌肉勻稱。連臉上的笑也是那麼的好看。

  戴明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世上，當真有帥得如此一塌糊塗的男人麼？

  男人朝眾美女招手，張嘴發出磁性十足的聲音：「過來，我教你們游泳。」

  戴明不自覺的依言邁步。

  男人見戴明也邁步，瞪去，冷道：「這位兄台就不要來了，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會游泳的。」

  戴明住步，一臉不爽。自己會游泳難道就不可以游麼？

  眾女滿面快樂的寬衣走去泳池，依偎在男人懷裡嬌羞。

  她們心中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這才是一個仙人該有的氣度、風姿啊，只有這樣的仙人才配得上自己吶。

  男人一臉溫柔地望著她們，張嘴：「現在我們已肌膚相親，以後，你們就是我，我就是你們。我會教你們修仙，我們永遠也不分離。好嗎？」

  眾女皆是醉了，醉在他的嘴中、顏里，只恨自己的頭點的不快。

  說完，男人望向泳池邊的戴明，冷道：「你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劉飄飄第一個出聲為戴明去說：「他叫戴明，他殺了兩個仙人，現在我們要帶著他去找別的仙人做主！」

  戴明聽到這話，一臉痛苦的望著她：「劉妹，我們還一起爬過山的，你就這樣待我的麼？」

  男人聽到「殺了兩個仙人」這話，臉色便變了，變得興奮。他撥開眾女環繞在身的手，輕聲道：「我現在游到泳池邊上去穿衣服，然後去捉住他，好不好？」

  眾女自是醉在他的話里、顏中，無不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說完，男人用自由式花了三秒游去泳池邊，穿上一件灰色長衫，一雙黑色布鞋。再把濕漉漉的長髮挽束腦後。然後慢步走向戴明，笑問：「你殺了哪兩個仙人？」

  為了在仙人心裡留個印象，高美美去為戴明答：「他殺了韓便當和趙天才兩位仙人！」

  聞聲，男人轉頭去望高美美，笑道：「我見他生了嘴的，你們不要再去讓他的嘴閒著了，好嗎？」

  眾女點頭，在他的聲中、顏里、溫柔的眼神中，徹底醉了。

  戴明痛苦的捂住臉，他們是六廂情願的。而且這個男人確實也很帥，從顏值上來說，已足以配得上她們了。他已沒有了踹腳的理由。

  男人再望戴明，笑道：「你過來。」

  戴明不喜歡被命令，即使對方是仙人。冷望他，並不動腳。

  男人大怒，臉上卻溫柔地笑：「你為什麼殺他們？」

  戴明如實說了。

  男人聽了，心裡已把兩位師弟做的好事猜得七七八八。臉上持續溫柔的笑：「這樣啊，因為他們抱了那些韓便當師弟偷渡來的美女，你就踹死了他們。那現在我也抱了，你也要踹死我麼？」

  戴明搖頭，痛苦道：「你很帥。她們也是願意的。所以我不想踹死你，你走罷。」

  男人聽他反客為主的叫自己走，仰頭大笑，笑了二秒便止，臉上一冷，伸手指出一根白色繩索，極速的朝戴明的胸口纏去。

  欲捉住這弒仙之人，看看他的腳到底是怎麼踹死仙人的。

  戴明嚇得躲開，指著男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一個仙人竟偷襲一個凡人？要臉不要？敢不敢不用法術和我單挑？！」

  男人修仙幾十載，早已沒了年輕時的那股熱血了。單挑？這是小孩子才會去玩的東西罷。

  想到小孩子，他忽然想起自己因為修為不進而殺的第一個人，便是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是誰？

  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掐著自己英俊的臉拼命去想。想了二秒，他終於想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食人是從三年前看過的一本白雲門的歷史書開始的。

  那本歷史書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他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殺人」！

  他也想起，那個小孩是他偷渡進白雲門的修仙天才。

  為了得到那個小孩的身心，他變成一頭怪獸，把那個小孩的全家殺了。再變成奧特曼，把小孩救下，傳授他《太下感應篇》，教他修仙。

  那小孩不愧是修仙天才，短短二年就修煉到了鍊氣期第十層，只比他差了一層。

  他怕小孩的修為超過自己反要殺自己，便騙小孩泳池裡有怪獸，讓小孩去泳池殺怪獸。他再鑽到泳池下方施展火球術，把泳池的水煮熟，順便把小孩也給煮殺。

  殺了小孩後，他驚喜的發現久久不得寸進的修為瞬間提升到了鍊氣期第十二層。

  待他還要去如法炮製殺人提升修為時，卻發現再也不能在修仙家族之外的凡人堆里隨便找到修仙天才了。

  在白雲門裡他不能去做殺人的勾當，因為每個白雲門從修仙家族收入門中的弟子都被種下了印記。那個印記被保存在祖師祠堂中，由專門的「看印人」看管。

  他去白雲門外殺了幾個凡人後，痛苦的發現根本不能提升修為絲毫。

  他在殺了小孩後，再也控制不了心中殺人的欲望。為了控制自己陷入無意義的殺人的欲望中，他只好痛苦的把這段殺小孩的記憶給封印，把自己關在這個別墅里天天泡澡，好回味殺那個小孩的美好滋味。

  所以在見到那幾個沒有種印記的美女後，他才會本能的那麼興奮，本能的想要殺了她們。

  所以在見到戴明竟能躲開自己的繩索，聽聞他殺了兩個仙人後，他已認定戴明是一個修仙天才。教他修煉後，最後殺了他，肯定能助自己突破鍊氣期第十二層，去到鍊氣期的頂端——第十三層！

  但！在戴明殺了兩個仙人後，「看印人」肯定會找來。

  在「看印人」得知真相後，肯定會帶她們和他去執法堂，為她們和他定罪，拉去坐牢，或處死。

  想到這裡，男人仰天痛苦：「怎麼辦啊！？」

  戴明不耐，見他不敢答應和自己單挑，一把掀開眼前的空氣，飛腳踹去，大叫：「難辦？那就別辦了！」

  白雲門祖師祠堂。

  夜深人靜中，正是睏覺的好時光。

  袁二從睡夢中醒來後，無聊的看了會自己的十根腳趾，又無聊的看了會自己的十根手指。

  他滿意的笑道：「我的腳和手真他媽好看呀！」

  然後，他無聊的看著祖師祠堂牌位下密密麻麻的蠟燭。無聊的一盞一盞去數：「1、83、167、689、1356……」

  數到第1357時，他驚愕的發現那盞蠟燭滅了。

  再看旁邊的1358，也是滅的！

  他驚了，端起滅卻的二燭，觀其紋路去向，望見那沾染被殺二人氣息的兇手被定位那排名1359的李峰的別墅中。

  如此，他不能不拿起一根擺放在一個祖師牌位前的擀麵杖，去捉拿兇手了。對著擀麵杖默念：「天靈靈地靈靈，捉拿！」

  ……

  戴明的腳踹出去便不打算收回。因為慣力的作用，他也收不回。

  李峰見那凡人之腳朝自己踹來，獰笑一聲，幻手作虎爪，一巴掌拍去！

  戴明見此奇幻一幕，大驚！只想閉目待腿斷。便踹飛在空中的途中伸出雙手把雙眼遮閉了，不願看自己的腳斷情形。

  在眾女的驚愕又擔心的目光中，戴明那腳踹飛了李峰的虎爪，踹向了他英俊的面龐。

  眾女已目擊過兩次戴明踹死仙人的畫面，不願再看第三次，嚇得趕緊把眼閉了，悲號又要去找仙人做主了。

  李峰見戴明那踹來之腳如此厲害，心裡也是大驚。在那腳要踹向自己英俊的面龐的當下，張開嘴，彈出一根粉嫩的舌頭，擊向那腳。

  閉上雙眼的戴明感覺腳下似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後，還是持續向前踹去。踹去只一秒，好似又碰到一個柔軟的東西，又持續向前踹去。

  最後，又碰到一個很柔軟的東西，踹爛。

  戴明落地，迷惘睜眼低頭看腳。

  再次看見自己穿著一雙人字拖的腳變得血淋淋！而且！腳下躺著一具無頭灰衣屍體！

  見此一幕，戴明被嚇得甚麼都想不了，沖向泳池只想洗腳！

  眾女聞聲睜眼，見戴明果然又踹死一個仙人，而且還朝自己奔來，嚇得尖聲四散而游！

  戴明沖入泳池的二秒後，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眾女驚怖中望見此幕，再次散發搖頭驚叫起來。

  ……

  袁二剛對著擀麵杖念完咒語，便驚愕發現那盞排名1359的李峰的蠟燭也滅了。

  然後他就看見一個穿著紅色人字拖、灰色背心、花色短褲、寸發頂頭、左臉有黑痣，右臉有紅痘、面露驚怖之色的年輕人站在自己眼前。

  袁二大驚，往後跳出三步，大叫：「你就是兇手！」

  戴明被驀然帶到此地，也是大驚，又見一個穿著一身黃色長衫，長發冠簪頂頭的年輕人對自己說話，也是嚇得往後跳出三步，大叫：「不對！我是凶腳！」

  袁二想到自己乃是白雲門堂堂「看印人」，修為也早至築基期初期，捉拿的兇手不說零個，眼前這一個的經驗還是有的。

  便強自靜心，對戴明疑惑問道：「什麼凶腳？」

  戴明轉頭看了眼周遭陰暗的環境和那密密麻麻的牌位與幾千盞燭光，想了二秒，回道：「我殺那三個仙人的時候並沒有用手，只用了腳，所以你不能叫我兇手，而應該是叫我凶腳！」

  袁二自出生就被內定為了「看印人」，因為他父親也是「看印人」，子承父業是白雲門一貫的傳統。

  他除了被父親傳授《太上、中、下感應篇》外，學的最多的就是「打包」、「逃跑」、「禁錮」、「捉拿」之術了。

  「打包」是為了如果有不可力敵之人闖入祖師祠堂，他可以施展一門「打包之術」，把所有的祖師牌位、印記蠟燭打包進一個空間中帶走。

  怎麼帶走便涉及到了「逃跑」了。他很擅長施展一門「逃跑之術」，只要默念「天靈靈地靈靈，逃！」他便能瞬間逃離所在之處，去到安全的地方。

  「捉拿」便是應對那些殺死本門兇手施展的術法了。比如戴明如今在眼前，便是他施展「捉拿之術」的結果。

  而「禁錮」，顧名思義，只要修為不超過他自身一個大境界，他都能憑藉手中那根開派祖師傳下來的靈器擀麵杖束縛其身體。

  這是為了應對他不分心學戰鬥之法，捉拿兇手後的後續手段。

  但此時聽見戴明說自己不是兇手，而是凶腳，他便遲疑了。

  因為，父親曾對自己說：「兇手是一定要抓住的，我們白雲門的弟子可以殺別人，是決不能被別人給白白殺了的。但，不是兇手，就不要去抓。因為人家不是兇手，你抓人家幹啥？這不是冤枉麼？咱袁家世代『看印人』，決不能去做那冤枉別人的事！」

  袁二持著擀麵杖想了許久，還是決定相信父親的話，朝戴明去笑：「那就好。你不是兇手就好。」

  戴明見他說自己不是兇手，心裡的驚意稍定。再見周遭陰惻惻環境，好奇問：「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袁二除了父親外，只和那偶爾來這裡看望自己還活著與否的高老頭熟絡。

  他存在的意義，只為了守護祖師祠堂。平日除了可以在祖師祠堂的院子裡掃掃落葉，並沒有誰來和他說話。

  此時有人好奇自己在做什麼，他自是開心的放下擀麵杖，跑來戴明眼前，燦爛去笑，道：「我在做『看印人』呀！就是看守這些祖師牌位，還有那些蠟燭。酷吧？」

  戴明肅然起敬，一個年輕人居然能待在這麼陰森的地方做個「看印人」！如果換作他，怕是早就跑路了。

  所以他豎起大拇指，敬佩道：「你真厲害！你媽媽知道嗎？」

  袁二聞言一怔，道：「她當然知道啊。她熄滅的蠟燭我還收在旁邊那個麻袋裡呢。」

  說著，指向祠堂關閉的漆黑大門的旁邊。

  戴明不解，走去祠堂大門旁，打開那黃色麻袋，看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朵鮮艷的玫瑰花和兩根乾癟的蠟燭。

  見此，戴明轉頭好奇的問：「裡面有兩根蠟燭和一朵玫瑰，這是何故？」

  有人和自己說話袁二便歡喜。他走來，看著戴明右臉上的痘，笑嘻嘻去道：「因為我爸爸說，媽媽生前除了我爸和我外，最喜歡的就是玫瑰花了。另一根蠟燭是我爸生前的印記承載物。酷吧？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戴明大感震撼，朝袁二豎大拇指：「厲害啊！」

  說完，見袁二眼中清澈的愚蠢，又問：「我怎麼會被你弄來這裡的？」

  袁二喜歡與人說話，把一切都說了。

  戴明又問白雲門情況。

  可惜袁二人生只在祖師祠堂，對此所知不多。

  說了許多，戴明對袁二的人生深感同情，道：「你每天都怎麼過的？孤獨嗎？」

  袁二聽戴明這麼問，開心的笑了，道：「我每天都過的很開心呀！我一醒來就看我漂亮的一塌糊塗的手和腳。看了好一會兒後，我就會去院子裡給玫瑰花澆水。用樹枝畫好幾個朋友和我說話。我會和我畫出的朋友說我夢裡的故事！」

  戴明看見他在燭光下天真的笑臉，沉默了一會兒，坐在牌位前的蒲團上，溫柔的笑道：「你可以和我說說你夢裡的故事嗎？我想聽。」

  「好啊！」袁二開心的跳到戴明身旁的蒲團上去坐，開始滔滔不絕：

  「我剛才就做了一個好有趣的夢！我夢見我變成了一塊牌位，身上坐了好多好多不喜歡穿衣服的美女。我帶著她們飛去了一個名叫『廬山』的地方，我們在其中一個叫『蘆林湖』的湖裡游泳。游著游著，突然湖裡冒出一輛名叫『火車』的東西。

  「我們坐上火車，一路開去一個名叫『拉薩』的地方。在路上，有好多名叫『恐龍』的生物要咬我們。它們跳上火車，我們在火車裡跑呀跑呀。不知不覺跑到了一座名叫『富士山』的雪山上面。

  「我們的腳不知為什麼綁著兩塊木板，滑在雪上面，恐龍就在後面追我們！哈哈哈！太有趣了！我們滑呀滑呀，富士山突然爆發出好多好多火光出來。把那些恐龍全給殺死了！我們也差一點就被火光給燒死，幸好我們滑到了一個名叫『布達拉宮』的高地上，才沒有被燒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