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將門有種!

  "景冽一個十幾歲的毛孩子,帶著傷員在雪原上跋涉三百里回南大營,你覺得他能撐得住?"

  "你什麼意思?"

  王勝站起來,拍了拍膝甲上的雪渣:

  "沒什麼意思。」

  左都蠻用極為謹慎的眼神看著他。

  「我這些族人會怎麼樣?」

  他問的是王勝會如何安置他們。

  「如果你們臣服於我,我可以不殺你們,讓你們勞役個三五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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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他們將是人頭落地。」

  左都蠻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你那些東西,到底是哪來的?"

  王勝停下腳步。

  他知道左都蠻問的是什麼。

  馬蹄鐵、馬鐙、高橋馬鞍、雪橇,這些東西巴圖魯在逃亡前就看到了。

  左都蠻在交戰中也親身體會到了那些裝備的恐怖。

  天狼騎兵的馬在冰面上打滑失控的時候,王勝的騎兵穩得像扎了根。

  天狼騎兵在馬上揮刀要使出十分力氣才能穩住重心的時候。

  王勝的騎兵踩在馬鐙上輕鬆自如地捅出長矛。

  這種差距不是戰術能彌補的,是裝備的鴻溝。

  "你猜。"

  王勝沒有回頭,丟下兩個字就走了。

  左都蠻靠在木樁上喘粗氣,斷腕處的疼痛一陣陣湧上來。

  他閉上眼,那張清瘦冷靜的面孔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王勝回到帥帳的時候,幾個什長已經等在裡面了。

  黑鼠正蹲在火盆邊往嘴裡塞乾糧,腮幫子鼓得像青蛙。

  看見王勝進來含含糊糊喊了一聲"將軍",

  差點把嘴裡的碎末噴出來。

  「咽下去再說。"

  王勝在火盆對面坐下,解了腰間的佩刀放在腿邊。

  黑鼠費力地吞了乾糧,灌了一口熱水順下去。

  才開口:"將軍,左都蠻那邊審不審?"

  "審。」

  「等他傷稍微好轉一些再說。」

  「他現在疼得話都說不了幾句,審不出什麼來。"

  王勝伸手烤了烤火,火舌舔著他掌心上的薄繭,

  "天狼南大營的編制、補給線、後方據點的兵力部署,這些都是有用的情報。」

  「左都蠻是副將,肚子裡貨不少。"

  孫風在旁邊插嘴:"那巴圖魯跑了,會不會帶兵殺回來?"

  「短期內不會。"

  王勝說,"他脊背的傷不輕,少說將養兩三個月。

  景冽那個小王子回去報信,汗王要重新調兵也得時日。」

  「最快也是明年開春的事。"

  趙大壯悶聲問:"那咱們接下來幹嗎?"

  王勝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動:

  "練兵。」

  「三百新兵這一仗見了血,但只是躲在雪橇後面射箭推橇。」

  「接下來我要他們學衝鋒、學騎射、學用馬鐙和高橋馬鞍。」

  「明年開春天狼軍再來的時候,我要這三百人也騎著馬踩穩鐵掌衝上去捅人。"

  幾個什長交換了一下眼神,黑鼠先齜牙笑起來:

  "那敢情好!」

  「這幫小子韌勁兒足,我帶他們練。"

  「你帶新兵?"

  劉鐵斜他一眼,

  "就你那個瘦猴樣,新兵一拳頭能把你懟飛出去。"

  "放你娘的屁!」

  兩人拌了幾句嘴,帳里氣氛鬆快了不少。

  王勝沒有攔著他們,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了眼聽他們吵。

  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噼啪聲和說笑聲混在一起,暖融融地攏著這頂帳篷。

  外面的冰河上,幾百個老兵正連夜加固營防。

  他們從河谷兩側的松林里砍了整棵的樹幹拖回來,在冰河入口和出口處各立了兩排鹿砦。

  雪橇被拖到岸上蒙了油布防潮,馬蹄鐵連夜敲打修補。

  幾百個俘虜在警戒下清理戰場,把屍體運到河岸下游統一焚燒。

  火光映在冰面上,粼粼的橘紅色光芒跳動著,從河谷的這一頭鋪到那一頭。


  八百個人的營地里,沒有一個人在閒著。

  每一雙手都在為明天的生存忙碌。

  趙二蹲在新兵營的火堆旁邊,手捧一碗稀粥,小口小口地抿著。

  粥里加了碾碎的肉乾,咸香的,熱流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整個身子都暖了。

  旁邊的孫小樹用木棍戳著火堆玩,火星子濺起來又落回灰燼里。

  "趙二,你說將軍還會讓咱們上陣不?"

  趙二咽了一口粥,想了想說:"會。"

  "你咋知道?"

  「因為咱們今天沒跑。"

  趙二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從開打到收兵,咱們那排三十個人沒一個往後撤的。」

  「將軍看在眼裡了。"

  孫小樹咧嘴笑了一聲,又壓低聲音湊過來:

  "我跟你講,我今天在橇後面推的時候,右邊第三排一個天狼騎手衝到我面前五步遠的地方。」

  「那個馬的前蹄在我頭頂上揮舞,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被踩死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馬自己在冰面上滑了,劈叉摔了。」

  「那騎手腦袋磕在橇板上咚的一聲,眼珠子都翻白了。」

  「趙大壯什長從旁邊過來補了一刀,把人拖走了。"

  趙二聽著,手裡的粥碗輕輕晃了一下。

  他今天其實也差點被一個騎兵衝到跟前。

  但那時候他腦子裡全是王勝說的"站穩了別退"那五個字,整個身子釘在橇板後面,手抖歸抖,手裡的弩機始終對著前方。

  後來那騎兵被旁邊同伴射出的三棱箭撂倒了,從馬背上栽下來的姿勢他到現在還記得。

  「你說,咱們以後也能騎馬打仗不?」

  孫小樹的眼睛在火光里亮閃閃的。

  趙二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舔了舔嘴唇:

  "將軍說了,等咱們練好了,一人一副步人甲。"

  "真的?"

  "真的。他說的,我聽見了。"

  孫小樹嗷了一嗓子,把身邊的幾個新兵都嚇了一跳。


  火堆旁頓時熱鬧起來,七嘴八舌議論著。

  馬鐙是什麼樣、高橋馬鞍坐上去舒不舒服、三棱箭捅人疼不疼。

  趙二坐在人群里,沒怎麼說話,但嘴角一直翹著。

  他把空碗放在雪地里,抬頭看天。

  ......

  遂平縣城內。

  「你說什麼?」

  「八百打五千,打贏了!」

  「還是野戰!」遂平縣副校蔚周武嘴巴長得能放下個雞蛋。

  「大炎朝十餘年可沒有這樣的戰績了。」

  上一次還是老靖國公在十餘年前有過一次。

  「來馳援的主將是誰?」

  士兵回答,「我們將軍是王勝,靖國公世子!」

  「啊!」

  「是他!」

  周武沒想到這沒落的靖國公,在王勝被貶後就已經被收回了爵位。

  「沒想到啊,這靖國公府還真是將門有種!」

  自己這次倒是欠了王勝一個人情,否則自己等人必死無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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