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雪原練兵，雪地里的新腿

  三人策馬出城，天穹低垂，漫天灰霧沉沉壓覆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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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鵝毛大雪簌簌飄落，一片片凌空翻卷，緩緩覆滿蒼茫荒蕪的北境凍土。

  城外開闊校場。

  經連日無數士卒踏踩碾壓，厚雪凝凍成堅硬平實的雪坪，寸草不存。

  一排排樺木滑雪板、松木雪橇整齊列陣，靜靜鋪陳在雪原之上，井然有序。

  落雪輕覆板面。

  天光漫灑下來，折射出一片片清冷凜冽的銀白寒光。

  風雪之中。

  趙強昂首振臂。

  「一隊開始。」

  洪亮的操練號子穿透呼嘯寒風，響徹曠野。

  幾十名精壯士卒身著貼身輕便的鞣製皮甲。

  足踩窄長雪板，身姿肅立，蓄勢待發。

  人人雙手緊握實木撐杆，肩背挺拔，腰身沉壓，斂盡周身銳氣。

  眾人同步屈膝沉重心神。

  手腕猛然發力，撐杆狠狠扎入凝硬的雪層。

  借力一瞬，全員身形齊掠。

  如箭出弦，緊緊貼住雪面疾速飛竄。

  鋒利的板刃切開厚雪，在地面拉出一道道流暢舒展的銀弧。

  隊伍於校場中央驟然旋身急轉。

  雪粒翻飛，揚起一團蓬鬆透亮的雪霧。

  「停！」

  趙強抬手斷然喝止。

  聲線利落乾脆，壓過風雪聲。

  前行士卒聞聲齊齊制動。

  雪板橫切雪面，身形穩穩釘在原地，無一晃動。

  雪地上盡數鋪開規整勻淨的扇形雪痕，陣列齊整，氣勢儼然。

  趙強踏著積雪快步奔來。

  凜冬寒天裡，他額間熱氣蒸騰，白霧裊裊，眉眼間盛滿真切的振奮與敬佩。

  「都尉！」

  「您設計的這東西，構思太精妙了！」

  「這雪板一經試滑，全軍弟兄們無不心悅誠服！」

  王勝翻身下馬。

  齊膝深的積雪瞬間吞沒靴履，落腳處塌出一圈鬆軟的雪坑。

  他踏雪而行。

  深一腳淺一腳，穩步走到陣列前方。

  俯身拾起一副備用雪板，拇指緩緩撫過細膩緻密的板面。

  整塊樺木刨削得厚薄勻稱、輕盈趁手。

  板頭特意修出柔和的上翹弧度，適配雪原地形。

  板底經烈火烘烤定型。

  再層層塗刷透亮桐油，肌理緊實順滑，滑行時阻力極小，毫不費力。

  「再滑一圈我看。」

  「嘴上誇讚無用，真本事要落在操練場上。」

  得令的瞬間。

  趙強揮手示意，二十名士卒再度啟動身形。

  這一次。

  眾人摒棄直白的直線衝刺，兩兩成列，結成嚴整縱隊。

  茫茫雪原之上，隊伍輾轉穿插、迂迴進退，章法井然，動靜相宜。

  時而驟然散開。

  化作扇形陣型模擬合圍包抄；

  時而急速聚攏，凝為尖銳箭頭凌厲突進。

  雪板掠地無聲

  唯有撐杆反覆刺入雪層的噗噗輕響，細碎悠遠。

  相較於戰馬踏雪的沉悶沉轟，這般行進隱秘輕巧，高下立判。

  陡然一聲尖銳哨音劃破風雪.

  這是趙強定下的變陣信號。

  前排士卒聞聲即動，側身橫板，在雪面驟然剎停。

  高速滑行的衝力掀起一人多高的雪牆.

  碎雪紛飛，宛若漫天雪幕。

  眾人借勢原地旋身，撐杆借力輕點，齊齊從兩翼迅捷包抄。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無半分拖沓多餘，靜時沉斂，動時凌厲。

  「好！」

  蕭蘭立在坡邊，忍不住撫掌讚嘆。

  清亮眼眸里漾起點點星火般的光彩。

  「夫君，你所造的這滑雪板，當真靈巧絕妙。」

  「身輕無聲，雪原之上轉向靈動，進退隨心。」

  「三五人便可成一小隊，穿密林、越深谷，如履平川。」

  王勝轉頭望向另一側的雪橇操練場。

  八匹壯碩矯健的雪橇犬，身姿挺拔。

  拖拽著樺木雪橇在雪原上疾馳穿梭，迅疾如風。

  這些犬只皆是周邊村落甄選的良種，耐寒耐凍，性情馴順，耐力綿長。

  每架雪橇端坐兩名士卒

  一人穩舵定向、掌控速度，一人持弓戒備、蓄勢待敵。

  雪橇底部滑條同樣經過火烤定型、蜂蠟封護，肌理緻密光滑。

  滑行平穩迅捷，可承載數百斤糧草輜重，運力不輸軍中兩輪板車。

  較之笨重難行的馬車，不僅省力數倍，奔行速度更是大幅躍升。

  劉鐵縱身從疾馳的雪橇上躍落，雙手揉搓著凍得發僵的掌心，口鼻間呼出團團白霧。

  他眉眼發亮.

  滿臉止不住的亢奮，語聲鏗鏘有力。

  「都尉！」

  「您打造的這雪橇，簡直是雪中神物！」

  「滿載數百斤糧草全速奔襲，速度比營中戰馬還要快上一倍有餘！」

  戰馬深陷厚雪，馳騁半個時辰便喘息不止、體力透支。

  可這些雪橇犬越跑越勁足，終日奔行不疲，且無需耗費珍貴軍糧。

  一旁的孫風看得心潮澎湃。

  腳下雪板輕輕旋擰，身形靈巧一轉。

  他踏著雪板繞雪橇悠然滑轉一圈，眼底滿是由衷的得意。

  「都尉您看！」

  「憑雪板，上山下坡全無滯礙，再厚的積雪也不至陷落。」

  「前幾日我們試練北山陡坡。」

  「一人多高的雪坎，撐杆輕輕一點便能飛躍而過。」

  若是換作戰馬，早已蹄折人傾，根本無從通行。

  趙強大步上前，掌心重重拍在堅實的雪橇滑條上，語氣真摯懇切。

  「都尉，末將說句實在話。」

  「往年大雪封山，天地冰封，我軍動輒寸步難行、束手束腳。」

  「馬車一旦陷入雪窩，十名壯漢合力推拉，也未必能脫困，糧草輜重盡數滯留。」

  「可自打有了您造的雪橇與滑雪板，弟兄們私下常說，這絕非尋常器械。」

  「這是給咱們北境將士，硬生生添了一雙馳騁雪原的鐵足新腿！」

  王勝屈膝蹲身，凝神細看雪橇底部的磨損痕跡。

  滑條表面僅留幾道淺淡白痕，耐磨結實，遠超他最初的預料。

  一抹淺淡笑意悄然漫上唇角，他起身抬手，輕輕拂去掌心細碎雪沫。

  「滑雪板勝在輕靈迅捷，極致機動。」

  「雪橇勝在負重強悍、耐力綿長，二者相較戰馬，更適配這茫茫北境雪原。」

  「尤其是雪橇，堪稱絕佳雪中利器。」

  「天狼軍素來篤定，大雪封山之後，我軍必被風雪桎梏，只能被動固守。」

  「他們萬萬想不到，我軍得此雪地利器，反倒能逆勢破局，搶占先機。」

  趙強挺胸昂首，語氣鏗鏘激昂，滿身底氣與戰意。

  「都尉儘管放心！」

  「弟兄們早已摩拳擦掌！」

  「屆時我們踏雪繞後，自山巔俯衝而下，定能殺他們措手不及，一潰千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