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以血還血

  那柄帶著倒刺和鋸齒的軍刺,在雷動狂暴的力量下,一寸一寸地壓向陸青山的咽喉,死亡的氣息比冰冷的雨水更加刺骨。

  雷動那張因為興奮和猙獰而扭曲的臉,湊到陸青山面前,灼熱的呼吸混著血腥味噴在他的臉上。

  「小子,你很能打,也很能算計,把阿九那個廢物都給算計死了。」

  雷動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三角眼裡滿是虐殺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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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跟我比力氣!你這身子骨,在我眼裡跟個娘們兒似的!」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從陸青山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鋸齒狀的鋒刃已經割破了他脖頸的皮膚,一股細微的刺痛感伴隨著溫熱的血液流出。

  「知道這把刀跟了我多久嗎?」

  雷動享受著這種完全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炫耀的殘忍。

  「在越地那邊的林子裡,我用它親手割開過十七個喉嚨。他們的叫聲,比娘們兒還他媽好聽!你放心,我會讓你成為第十八個,而且保證,會割得很慢很慢……」

  視線里,雷動醜陋的嘴臉被雨幕模糊成一團。

  陸青山持刀的右手手腕被雷動用手肘死死壓在泥水裡,那股蠻橫得不講道理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抬起手臂格擋。

  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雷動眼中嗜血的狂喜已經攀升到了頂點,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對方喉管被徹底割開,鮮血在泥水裡暈染開來的畫面。

  然而,陸青山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那雙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看著雷動,仿佛被壓在身下,即將被割喉的不是自己。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像一把冰錐刺進雷動興奮的大腦。

  「你說的沒錯,我的力氣,確實不如你這個二百多斤的廢物。」

  雷動臉上的獰笑一僵,壓刀的動作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瞬:「什麼?」

  「我說,」陸青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引以為傲的,不過是一身蠢力。你所有的兄弟都死光了,阿九被我一槍釘在樹上,你辛辛苦苦攢下的基業,從今天起,就徹底斷了根。你現在,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你……找死!」

  被戳到痛處的雷動瞬間暴怒,所有理智都被仇恨吞噬,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準備徹底終結這個敢於羞辱他的小子!


  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享受這最後虐殺的快感上。

  而陸青山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被壓在泥水下的左臂,動了!

  他沒有試圖去推開那柄軍刺,因為他知道,純粹比拼力量,就是找死。

  他用自己的重傷,賭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既然你這麼喜歡割喉嚨,」陸青山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我的這條手臂,就先送給你嘗嘗味道!」

  他的左臂猛然向上抬起,主動迎向了那下壓的刀鋒!

  「噗嗤!」

  一聲皮肉被鈍器撕裂的悶響,在嘩啦啦的雨聲中顯得異常清晰!

  那帶著倒鉤的鋸齒,狠狠地嵌進了陸青山的小臂。

  雷動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下傳來的,割開皮肉、絞斷筋絡、最終在骨頭上摩擦的阻滯感!

  劇痛,如同燒紅的鐵鉗,狠狠擰著陸青山的神經。

  鮮血瞬間從深可見骨的傷口裡噴涌而出,頃刻間染紅了周圍的泥水。

  雷動徹底愣住了,他混了半輩子,殺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狠人!竟然會用這種自殘到極點的方式來搏命!

  他下意識地想加大力道,徹底廢掉這條手臂。

  可陸青山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他那張被雨水沖刷的臉上,神情沒有半分變化,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反而更濃了,仿佛受傷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陸青山用左臂的重傷,換來了右手那不足一寸的活動空間!

  他一直被壓在泥水裡的右手,握著那柄精鋼獵刀,如同蟄伏在水底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動了。

  刀尖在渾濁的泥水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精準地,狠狠地,扎向了雷動那隻支撐著全身重量的右腳腳踝後側!

  那裡,是腳後跟大筋所在!

  雷動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上方,他根本沒料到來自水下的攻擊。

  「噗!」

  獵刀入肉的感覺,清晰地從陸青山手心傳來,沒有絲毫阻礙。

  沒有絲毫猶豫。

  「給老子……斷!」

  陸青山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手臂肌肉墳起,手腕猛然擰轉,發力,狠狠向上一挑!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脆響,混合著筋腱被硬生生撕裂的聲音轟然響起!

  雷動的右腳大筋,被這兇狠至極的一刀,徹底挑斷!


  「啊——!!!」

  一股撕心裂肺、遠超任何刀傷的劇痛,如同最狂暴的電流,瞬間從腳踝竄上雷動的大腦!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整個人猛地一顫,壓在陸青山身上的力量瞬間泄了勁。

  那雙因為劇痛而暴凸的三角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完了!

  作為一個悍匪,他比誰都清楚,腳筋斷了,意味著什麼。

  在這片吃人的老林子裡,他已經成了一個連兔子都追不上的廢人!他引以為傲的力量、速度,從此都將成為笑話!

  癲狂的劇痛,瞬間轉化成了無邊無際的憤怒與恐懼。

  「老子殺了你!!」

  雷動放棄了壓刀,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身下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活活砸死!

  他猛地甩動頭顱,用自己額骨,朝著陸青山的面門,狠狠撞了下去!

  「砰!」

  又是一聲沉悶至極的骨肉撞擊聲。

  陸青山剛想藉機翻身,卻沒能完全避開這野獸般的垂死反撲,眉骨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下。

  他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一股滾燙的液體瞬間從額角湧出,糊住了他的左眼,視線里,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血紅。

  兩人如同兩頭受傷的野獸,在齊膝深的爛泥潭裡,瘋狂地翻滾、撕打。

  沒有章法,只有拳頭砸進肉里的悶響,和野獸般粗重的喘息。

  「我咬死你!」雷動徹底瘋了,張開嘴一口咬向陸青山的肩膀。

  陸青山吃痛,怒吼一聲,腰腹發力,擰身,沉肘!

  他用盡全力,一記兇狠至極的肘擊,狠狠地轟在了雷動那暴露出來的左側肋下!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雷動吃痛鬆口,陸青山抓住機會滑了出去,強行拉開了三步的距離。

  他晃了晃發沉的腦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泥漿,搖搖晃晃地從泥潭中站了起來。

  傾盆的暴雨沖刷著他精壯的上身,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雨水沖刷下泛著慘白的顏色。額角的血痕,更添幾分猙獰。

  對面,雷動掙扎著想站起來,可右腿像一根斷掉的木棍,軟趴趴地拖在泥水裡,完全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左腿和雙手支撐著身體,半跪在泥地里,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惡犬。

  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勝負,已分。

  「你只是個廢物。」

  陸青山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雨水讓他失血的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知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雷動。

  「你殺人,是為了錢,為了女人,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威風。而我殺人,只是因為你們這群畜生,礙了我的眼,動了不該動的人。」

  雷動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詭異而殘忍的獰笑。

  「呵呵……呵呵呵……咳咳……」他一邊咳血一邊笑,拖著那條廢腿緩緩後退,右手卻悄悄伸進了懷裡。

  「小子……你確實……是個爺們兒……」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能把老子逼到這個份上……你是頭一個……」

  「不過……你以為你贏了嗎?」雷動的笑容愈發癲狂。

  「你說的沒錯,老子是廢了!可就算老子要下地獄,也得拉著你這個小雜種當墊背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雷動猛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槍。

  而是一根只有巴掌長短,用竹子製成的、中空的細管。

  吹箭筒!

  在筒口,一根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毒針,已經蓄勢待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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