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回歸田園,來年多種點桃樹吧!
省城之行,沒有傳出太多消息。
外人只知道,陳山進了秦家。
半日後離開。
之後秦家宣布封門十年。
省城不少勢力震動。
有人猜秦家敗了。
有人猜陳山和秦家達成了交易。
也有人說,陳山得了秦家的大機緣,即將入主省城。
可很快,所有人發現。
陳山沒有留在省城。
也沒有接手秦家勢力。
更沒有趁機擴張。
他回了桃花村。
像一滴水回到池塘。
沒有掀起什麼驚天波瀾。
江川這邊,姜家和藥王閣繼續清理毒王谷殘餘。
陳山只在最關鍵的時候出過幾次手。
其餘時候,他都待在村里。
他開始真正種田。
不是象徵性地看一眼。
而是挽起褲腿下地。
村民一開始都不習慣。
「山子,你現在都是大人物了,還下地啊?」
陳山笑道:「大人物不吃菜?」
眾人哈哈大笑。
後山藥田也開了起來。
陳山把從青鼎藥宮帶出的靈藥分株培育。
沒有貪多。
每一種只種幾株。
長得慢,卻紮實。
酒廠的桃花釀越來越有名。
但產量始終有限。
肖依依急過幾次。
後來也想明白了。
桃花釀不是工業品。
它更像桃花村的一張名片。
賣的是味道。
也是分寸。
宋玉茹的日子也漸漸安穩,那次被綁後,她確實怕過一陣,夜裡聽見狗叫都會醒。
後來陳山在她院後也加了一道小陣。
老桃樹枝葉舒展。
每晚風吹過,都會有淡淡桃香。
孩子在院裡學走路。
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雞。
宋玉茹坐在門檻上看著,眼神一點點柔軟下來。
她終於不再總想著那晚的黑暗倉庫。
而是重新看見眼前的日子。
灶上的粥。
院裡的風。
孩子手裡的撥浪鼓。
還有隔壁時常傳來的許老七吹牛聲。
日子細碎,卻安穩。
這就是她想要的。
龐青鸞後來回了藥王閣,龐玄策將更多事務交給她。
她不再只是少閣主,而是真正開始執掌藥王閣。
臨走前,她來桃花村找陳山。
那天山坡上桃花開得正好。
龐青鸞抱劍而立,青衣如舊。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
陳山點頭。
「冰火劍意還沒完全穩。」
「閉關是好事。」
龐青鸞看著他。
「你真不去萬象鼎庭?」
陳山道:「現在不去。」
龐青鸞問:「不怕別人搶先?」
陳山笑了笑。
「搶什麼?」
「鼎骨?」
「傳承?」
「天下第一?」
他搖頭。
「若為這些活著,太累。」
龐青鸞沉默片刻。
「你倒是看得開。」
陳山道:「不是看得開。」
「是見過太多人因為看不開,變成鬼樣子。」
魏無咎。
林萬鈞。
黑蓮一脈。
甚至秦先生。
一個個都曾以為自己在追求更高的東西。
最後卻把人心追丟了。
龐青鸞微微點頭。
「等我出關,再來喝酒。」
陳山笑道:「酒給你留著。」
她轉身離開。
沒有回頭。
劍修的路,終究在遠方。
許老七沒有走。
他在桃花村住下了。
起初他說只是為了看酒。
後來村里人都習慣了他在老槐樹下坐著。
誰家牛丟了,找他。
誰家孩子被蛇嚇哭了,也找他。
誰家半夜聽見奇怪動靜,還是找他。
許老七嘴上罵罵咧咧。
但每次都去。
時間久了,村里孩子都喊他七爺。
他表面嫌棄。
私底下卻笑得嘴都合不攏。
姜軟軟也越來越像桃花村的人。
她在姜家和桃花村之間來回住。
身體好了很多。
臉頰也有了血色。
有時姜凝霜接管身體,坐在老桃樹下冷冷修煉。
村里小孩不懂,還跑過去問:「軟軟姐姐,你今天怎麼不笑?」
姜凝霜沉默許久。
最後僵硬地遞出一塊桃花糕。
小孩高高興興跑了。
姜凝霜看著自己的手,冷哼一聲。
「幼稚。」
姜軟軟在心裡笑得不行。
後來,姜凝霜也不再總說自己只是暫住。
她會提醒姜軟軟練功。
會嫌棄許老七吵。
也會在陳山熬藥時冷冷指出火候不夠。
陳山有次說:「你越來越像桃花村的人了。」
姜凝霜沉默半晌。
只回了一句:
「吵。」
但那天之後,她再沒提過離開。
陰陽造化鼎修復了兩處鼎骨後,力量更強了。
第一層封印也徹底穩定。
青帝木心的生機反哺著桃花村的陣。
藥宮本源滋養著後山藥田。
陳山若想繼續追尋其他鼎骨,確實可以。
赤爐火山。
玄水丹淵。
白骨藥窟。
萬象鼎庭。
那些地方仍在遠方。
像一條條未走完的路。
器靈也曾問過他。
「真的不急?」
陳山那時正在給黃瓜架綁繩。
聞言頭也不抬。
「不急。」
器靈飄在一旁,神色複雜:「陰陽造化鼎完整後,你可能會擁有難以想像的力量。」
陳山問:「能讓黃瓜自己爬架嗎?」
器靈:「……」
陳山笑了。
「力量這東西,有就用。」
「沒有也別被它牽著走。」
「我現在能治病,能種田,能護住村子。」
「夠用。」
器靈沉默很久。
最後輕聲道:「上一任鼎主,若有你一半想得開,也許不會有那場劫。」
陳山系好最後一根繩。
「我不是想得開。」
「我是懶。」
器靈冷笑。
「你倒是誠實。」
陳山看著滿架青葉,笑道:「再說了,田還沒種明白,就想著煉天下。」
「那不是有病嗎?」
器靈怔住。
隨即也笑了。
是啊。
連一塊田都照顧不好的人。
談什麼照顧天下。
一年後。
桃花村徹底變了模樣。
卻又好像沒變。
村路修好了。
酒廠穩定了。
後山藥田四季常青。
果園裡的桃花開得比往年更盛。
每到春天,遠遠望去,整座桃花村像被一層粉白雲霞罩住。
遊客來了不少。
但村裡有規矩。
不許亂闖後山。
不許靠近泉眼。
不許打擾村民生活。
有人不信邪。
結果在村口繞了半天,最後又繞回停車場。
久而久之,桃花村添了個傳聞。
說這裡有山神護村。
許老七聽了之後,笑得拍大腿。
「山神?」
「你們山神天天蹲菜地里拔草?」
陳山正好路過,手裡還拿著鋤頭。
許老七立刻閉嘴。
姜軟軟坐在老桃樹下,正在教幾個孩子認藥草。
她比從前開朗許多。
笑起來眼睛彎彎。
偶爾風一吹,寒氣不經意散開。
周圍桃花便落下一片。
孩子們驚呼:「軟軟姐姐會變戲法!」
姜軟軟臉紅。
姜凝霜在心裡冷聲道:「控制差。」
姜軟軟小聲回:「他們很喜歡。」
姜凝霜沉默片刻。
「下次少放一點。」
宋玉茹在院裡曬被子。
孩子已經會跑了。
追著一隻大黃狗滿院轉。
大黃狗被追煩了,躲到陳山腳邊。
陳山蹲下摸了摸狗頭。
孩子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山叔,飛飛!」
陳山笑著把他舉起來。
孩子咯咯笑。
宋玉茹站在不遠處看著,眼裡全是溫柔。
她曾經以為,自己的日子會一直困在柴米油鹽和孤苦裡。
後來陳山回來了。
風雨也來了。
可風雨過後,她才發現,原來安穩不是沒有危險。
而是危險來時,有人願意擋在前面。
傍晚。
桃花村炊煙升起。
酒廠飄出淡淡酒香。
肖依依拿著帳本來找陳山。
「這個月又有人出高價買酒。」
「省城那邊開的價很誇張。」
陳山問:「多少?」
肖依依報了個數字。
許老七剛喝進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
「賣!」
「必須賣!」
陳山看了他一眼。
許老七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錢財乃身外之物。」
肖依依忍著笑。
「我已經拒了。」
陳山點頭。
「按規矩來。」
「桃花釀只賣酒。」
「不賣人情。」
肖依依合上帳本,笑道:「知道。」
飯菜擺上桌。
宋玉茹做了燉雞。
姜軟軟帶了桃花糕。
許老七抱著酒葫蘆。
肖依依坐在一旁算著明天酒廠的安排。
村長也端著一盤花生米湊了過來。
不遠處,幾個孩子圍著大黃狗打轉。
晚風吹過。
桃花落在桌邊。
陳山坐在人群中,忽然覺得很安靜。
不是沒有聲音的安靜。
而是心裡的安靜。
陰陽造化鼎懸在識海中,緩緩旋轉。
它不再躁動。
也不再催促。
像一尊真正歸於爐火旁的鼎。
不為煉天。
不為奪命。
只為熬一碗藥。
溫一壺酒。
守一方人間煙火。
器靈的聲音輕輕響起。
「陳山。」
「嗯?」
「以後若萬象鼎庭再開,你會去嗎?」
陳山端起碗,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看著宋玉茹給孩子擦手。
看著姜軟軟悄悄多拿了一塊桃花糕。
看著許老七試圖偷酒又被肖依依瞪回去。
他笑了笑。
「去不去,以後再說。」
「今天先吃飯。」
器靈沉默片刻。
隨後輕聲道:「好。」
「先吃飯。」
夕陽落入山後。
桃花村的燈一盞盞亮起。
遠處青山如黛。
近處酒香浮動。
那些江湖風浪、古鼎秘辛、黑蓮舊帳,終究慢慢遠去。
陳山沒有成為稱霸天下的人,也沒有去追逐所有傳說中的力量,他只是留在了桃花村。
春來種桃。
夏夜聽蟬。
秋日開壇。
冬雪煮茶。
這一生,或許仍會有風來。
但他已經知道,自己真正想守住的,從來不是一尊鼎,而是這座小村。
還有那些笑著等他回家的人。
陳山放下酒杯,望著滿村桃花,輕聲喃喃。
「明年春天。」
「再多種幾棵桃樹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