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瘋狂

  龐青鸞目光落在魏無咎胸前。

  「打碎它？」

  陳山點頭。

  「應該就能讓他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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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青鸞深吸一口氣。

  「我幫你牽制。」

  陳山看她一眼。

  「你不問我剛才怎麼突然變強？」

  龐青鸞淡淡道：「每個人都有秘密。」

  「現在先活著出去。」

  陳山笑了笑。

  「有道理。」

  說話間，許老七也從另一側沖了過來。

  他身上掛著不少草葉和泥土，頭髮亂得像鳥窩。

  一邊跑，一邊罵。

  「你們兩個打架能不能挑個寬敞地方？」

  「老子一路過來，不是被草追，就是被蘑菇嚇。」

  「這鬼地方連石頭都不老實！」

  陳山看他還能罵，便知道問題不大。

  「你來得正好。」

  許老七臉色一變。

  「我來得不好。」

  「我只是路過。」

  陳山指了指魏無咎身後拖著的鎖鏈。

  「幫忙纏住一條。」

  許老七瞪眼。

  「你看我像能纏住那玩意兒的人嗎？」

  陳山認真道：「像。」

  「特別像。」

  許老七差點氣笑。

  可下一刻，一條鎖鏈已經朝他抽來。

  許老七臉色一黑。

  「你大爺！」

  他翻身躲過，短刀狠狠砍在鎖鏈側面。

  刀鋒沒有砍斷鎖鏈。

  卻借力將鎖鏈偏轉到一旁。

  許老七雖然修為不如陳山和龐青鸞，但山中搏命的經驗極豐富。

  他不硬碰。

  只借力、繞開、牽引。

  短刀配合身法，竟真拖住了一條鎖鏈。

  陳山眼中閃過讚賞。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腿剛好沒多久，還能在這種局面里找活路。

  龐青鸞也不再遲疑。

  她長劍一抖，周身寒意升騰。

  之前從冰火藥潭取來的那片蓮瓣，被她含入口中。

  剎那間，冰火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散開。

  她臉色微微一白。

  但劍意卻驟然拔高。

  陳山察覺到她氣息變化，眉頭一皺。

  「你吃了什麼？」

  龐青鸞道：「一點機緣。」

  陳山無語。

  「你們藥王閣的人進藥田都這麼大膽？」

  龐青鸞目不斜視。

  「我只取了一片。」

  「死不了。」

  話落，她一劍斬出。

  劍氣帶著冰藍寒光，又夾雜一絲赤紅火意。

  冰火交錯。

  竟將魏無咎身前的毒霧硬生生切開一道口子。

  陳山抓住機會。

  腳下爆發。

  整個人沖向魏無咎胸前。

  魏無咎怒吼，剩餘鎖鏈全部回防。

  許老七大喊：「快點！」

  「我撐不住了！」

  龐青鸞接連出劍。

  每一劍都斬在鎖鏈轉折處。

  她不求斬斷。

  只求讓鎖鏈慢一瞬。

  而對陳山來說。

  這一瞬就夠了。

  他身形貼近魏無咎。

  右拳之上，鼎紋浮現。

  魏無咎那半張人臉露出獰笑。

  「想打碎毒鼎片？」

  「你太天真了！」

  他胸前毒鼎片忽然裂開一道縫。

  一張黑色人臉從鼎片中鑽出。

  那人臉張開大口，直接咬向陳山拳頭。

  器靈冷聲道：「毒傀殘魂。」

  「別讓它碰識海。」

  陳山目光一沉。

  拳勢不減。

  但在接觸瞬間，掌心鼎影驟然浮現。

  陰陽造化鼎的威壓轟然壓下。

  那張黑色人臉剛碰到鼎影，便像見到天敵一般，發出悽厲慘叫。

  陳山冷喝。

  「滾回去！」

  一拳落下。

  砰！

  毒鼎片劇烈震動。

  裂紋瞬間擴大。

  魏無咎發出痛苦怒吼。

  半邊毒傀身軀開始崩裂。

  但他竟沒有後退。

  反而用僅剩的人手死死扣住陳山手腕。

  「想殺我？」

  「那就一起死！」

  魏無咎胸口毒鼎片猛然燃燒。

  一股恐怖吸力爆發。

  陳山體內的陰陽造化鼎再次被牽動。

  這一次，不是黑門的吸扯。

  而是毒鼎片想以自爆為代價，強行污染鼎骨。

  器靈聲音急促。

  「退！」

  「他要污鼎！」

  陳山眼神一狠。

  退？

  現在退了，魏無咎可能還會藉機遁走。

  這老東西已經瘋到骨子裡。

  不徹底解決，後患無窮。

  陳山反手扣住魏無咎手腕。

  「想同歸於盡？」

  「你不配。」

  他識海中的陰陽造化鼎轟然旋轉。

  新補全的鼎骨亮起。

  一縷青金色鼎火，從他掌心浮現。

  那火焰並不熾烈。

  甚至看起來很溫和。

  可出現的瞬間，魏無咎的毒火竟開始迅速退縮。

  器靈微微一怔。

  「造化鼎火？」

  「你竟然現在就引出來了？」

  陳山咬牙。

  「別夸。」

  「教我怎麼用。」

  器靈沉聲道：「按住他。」

  「用鼎火燒毒鼎片。」

  「記住，只燒毒煞，不燒本源。」

  陳山嘴角抽了抽。

  「說得簡單。」

  器靈道：「做不到你就等著炸。」

  陳山深吸一口氣。

  掌心鼎火猛地按入魏無咎胸口。

  滋滋滋！

  毒鼎片上的黑氣瘋狂蒸騰。

  魏無咎慘叫聲響徹藥田。

  「不！」

  「這是什麼火！」

  「我的毒傀之身！」

  「我的殘方！」

  陳山冷聲道：「燒你執念的火。」

  鼎火一點點侵入毒鼎片。

  黑色殘魂不斷掙扎。

  無數雜亂記憶也隨之湧入陳山腦海。

  他看見二十年前的毒王谷。

  看見魏無咎年輕時跪在一具冰棺前。

  冰棺中躺著一個女子。

  女子眉眼溫柔，卻早已死去多年。

  魏無咎捧著殘破古卷，喃喃道：

  「我一定會救你。」

  「哪怕殺盡天下人。」

  畫面一轉。

  他開始煉毒屍。

  開始抓特殊體質。

  開始獻祭門人。

  一開始，他還會痛苦。

  後來，他只剩麻木。

  再後來，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救那女子，還是想證明自己能逆轉生死。

  陳山眼神微沉。

  原來如此。

  魏無咎追求殘方，不只是為了續命。

  還為了復活一個死人。

  可正如第二問所說。

  有些救，不是救。

  是執念成魔。

  鼎火繼續燃燒。

  魏無咎的慘叫逐漸變得沙啞。

  他半跪在地，臉上的瘋狂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不……」

  「阿若還在等我……」

  「我不能死……」

  「我還沒有救她……」

  陳山看著他。

  「她若真在等你。」

  「也不會想看你變成這副鬼樣子。」

  魏無咎猛地抬頭。

  「你懂什麼！」

  「你失去過摯愛嗎？」

  「你知道眼睜睜看著她死，卻無能為力是什麼感覺嗎？」

  陳山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痛苦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魏無咎怔了一瞬。

  隨即大笑。

  笑聲悽厲。

  「哈哈哈……」

  「說得好聽。」

  「等你有一天也失去重要之人。」

  「你就會明白。」

  「你會比我更瘋！」

  陳山沒有再說。

  掌心鼎火徹底壓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