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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血為歸途

  鬼母帶著血氣的手指撫上了我的脖頸,嘴裡輕聲道,「不管這顆心如今在誰手裡,你都是它唯一的主人。作為它的主人,你當然可以試著呼喚它,只是要用對辦法。」

  說著,她的指尖忽然長出尖銳的長指甲,在我的脖子上直接割了一道口子。

  我感覺傷處一熱,鮮血瞬間簌簌流下。

  鬼母道,「用手接著血,然後跟著我念:心為生契,血為歸途,骨肉可殘,命數未絕。血咒鳴響,吾心速還。」

  我聽後心裡一動,鬼母念的這咒很像是我們蘇家的血咒!

  血咒是蘇家秘術之一,是用自身血脈來召喚骨肉之親的術法,但她更改了原本的咒語,將被召喚的人改成了離體的心臟,卻仍然能發揮出血咒的作用。

  但她是怎麼知道的蘇家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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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我分出一半心神繼續用地下的力量牽制著玉像,另一半用來念咒。

  沒一會兒,我就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在跳動。

  一下一下的,與我胸腔內的心跳仿佛連在了一起,彼此牽引著,說不出的玄妙。

  我脖子上的血都緩緩流進了衣領里的胸口,它們在虛空之中凝成了一條路,指引著另一顆心。

  我耳邊傳來鬼母遏制著狂喜的低語:「對對對,就是這樣!那本來就不是陸邇的東西,他之前都是唬你的,實際上他根本就控不住它。你繼續念咒,那顆心就要回來了……」

  是我的心要回來了,她卻比我還高興,看來她已經把這顆心當成她的所有物了。

  無論是她還是陸邇,都只把我當成一塊可以宰割的肥肉。

  想到這裡,我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陸邇狂怒的嘶吼穿過了血霧,他在大叫著讓我停下來,可開弓就沒有回頭箭的道理我懂,我又怎麼會停下來呢?

  鬼母在我身後忍不住地笑,她欣喜若狂地等待著拿到這顆七竅玲瓏心。

  我感覺胸膛內十分鼓脹,陸觀山留在我胸前的那道紅痕也愈發鮮艷起來,心室里好像要長出另一顆心來了……

  這種感覺讓我難受至極,精神上卻又感到莫名的滿足,就好像是缺失已久的東西終於要回來了。

  趁著鬼母一直盯著我的胸口,我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紅彤彤的妖冶血月已經快長滿了最後的缺角,就還差那麼一絲的小小的縫隙,它就要徹底變成一輪圓月了。

  陸觀山說過,月圓之時也就是太歲公的化身徹底出世,鬼母夙願已成之時。


  而此刻在鬼母的引導下,這棵七竅玲瓏心恐怕也會在月圓的剎那長回我的身體。

  然後鬼母會對我做什麼?

  肯定是比陸邇更粗暴地掏出這顆新長的心,然後殺了我。

  畢竟她從來到老槐村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讓我和陸觀山活命。

  她所謂的交易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她根本就不可能告訴我陸觀山的真正下落,不過也沒關係了,因為……

  我沉下眼眸,在心裡默念著一個字:蘭。

  這是林曉曼的真名,我當初給她那張感應符的時候就與她就定好了,她的名字就是我們的暗號,當我念出她的名字時她便能立刻感應得到,然後她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現在就是只有一瞬間的時機,我相信她能抓得住。

  緊接著就在下一刻,我的心口爆開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我痛到連站立的姿勢都維持不住,整個人朝下倒去。

  耳邊傳來鬼母欣喜若狂的聲音:「七竅玲瓏心終於是我的了!」

  可她也只狂喜了極短暫的一會兒,那瘋癲張狂的笑聲就變成了痛苦的呼喊: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陸邇,是陸邇還是你蘇祈安,你們對我做什麼了?!」

  她跪倒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醜陋身體上纏滿了她自己的黑髮。

  這些頭髮不聽她使喚了,它們極具韌性地纏住她,將她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在痛苦中看到這一幕,我有些恍惚。

  還記得之前鬼母對其他人下手時,也用過她的頭髮把對方裹成這樣的繭。

  現在它們卻轉過來對付起了她這個主人,這一定大大完全了她的意料。

  這就是岜山巫蠱術的神通,原來林曉曼說的「發鬼」真的就像是從頭髮里生出了鬼。

  鬼母厲聲尖叫著,不過有發繭的阻隔,她的尖叫傳出來就只剩沉悶的聲響。

  但那些殘存的鬼嬰還是聽到了鬼母的呼喚,窸窸窣窣地從暗處爬了出來,朝著被發鬼裹住的鬼母爬去。

  鬼母又要故技重施,她要吸走它們的力量來破解林曉曼的發蠱!

  絕對不能讓她成功,否則就再無轉機!

  我的心口仍然疼得厲害,那種痛就像是一個人的心室里忽然長出了另一顆心臟,簡直能活活把人疼死,根本無力去阻撓這些鬼嬰。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了蛇類的嘶嘶聲。

  我猛地朝遠處的槐樹下看去,那個蛇童在地上快速地爬行著,沒一會兒就到了被頭髮纏住的鬼母身側。


  鬼母沉悶的聲音從發繭里傳出:「乖兒子,快幫媽媽把這些頭髮咬斷……

  媽媽餓了,幫媽媽把嘴露出來,等媽媽吃掉你的弟弟妹妹,解決了這個賤人後,媽媽會讓人給你也立像。媽媽會把你從現在不人不鬼的樣子,變成和媽媽一樣受人香火供奉的神。」

  她說得十分動聽,我看到蛇童的豎瞳閃爍了一下,心急如焚。

  這個孩子雖然仍殘留著一線良知,但他生來就受到生父的殘忍對待,還目睹了生母的死,自己在極大的怨恨中變成了現在這個可怕的樣子,他已經有一半淪為邪祟了。

  對天地不容的邪祟來說,人類的供奉就是最美味的食糧,他們能從中得到更強大的力量,還能慢慢誘騙著這些為他供上香火的人類,漸漸為他奉獻更多的東西。

  蛇童多半也會心動的,他本就憎恨人類,再經鬼母這麼引誘……

  他緩緩低下頭,把他如同蛇頭般的腦袋擱在了鬼母被頭髮纏住的身上。

  鬼母繼續引誘著他,「乖兒子,媽媽不會騙你的,媽媽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蛇童靜靜地聽著,冰冷的豎瞳望著那些離鬼母越來越近的鬼嬰。

  興許是因為他的力量比這些鬼嬰更強,還是這些鬼嬰也感受到了發蠱的力量,他們都被震懾著不敢太靠近。

  鬼母有些著急了,「快把媽媽臉上的頭髮扯開!乖,媽媽愛你!」

  我也望著蛇童,因為痛得說不出話來,我只能朝他拼命搖頭。

  他的豎瞳又閃爍了一下,隨即張開了嘴。

  就在我以為他要對著那些頭髮咬下去時,卻聽他發出了人聲:

  「我的媽媽,不吃孩子。你,不是,我媽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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