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蟻窩
鬼母笑呵呵的,「有些男人啊自己不會生,就不知道體恤女人生孩子的辛苦,也不珍惜她們的骨肉,你就是其中一個。現在我讓你也嘗嘗女人懷孕的滋味,怎麼樣?」
伴隨著她的話語,從溫謙肚子裡傳來的痛感越來越劇烈了。
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塊肉里鑽進了他的腹腔,然後迅速漲大。
可男人的腹內可沒有能容納胎兒的地方,這東西再長大一些,怕是會撐爆他的肚子!
不得不說,鬼母這招實在太陰狠毒辣了。
我冷汗直流,看著鬼母,「我,我能造夢,求您讓它停下來!」
鬼母咧著血紅的嘴角,笑吟吟道,「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造?」
我並不知道造夢的辦法。
但眼下我的地魂在溫謙體內,能百分百感受到他身上的痛苦。若是任由這鬼胎在溫謙的肚子裡長大,我也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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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先想辦法糊弄過鬼母!
於是我抬手一指不遠處的槐樹,「您也知道造夢需要媒介,我得先去那裡,在槐蔭下才能施法。」
鬼母卻沒有急著帶我過去,她脖子沒動,腦袋卻直接扭了過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盯著槐樹看了看,才又轉回來道:
「說起來,那棵槐樹一直很不老實。雖然現在他都快枯死了,可祂還是不肯投靠我們。」
我忍著痛,沉聲道,「聖母娘娘您放心,用不著他同意,他的靈已經衰弱得快消散了,搗不了亂。我只需要借這棵樹殘餘的一點蔭。」
鬼母又看了我一會兒,就當我疼得實在受不了快要叫出來時,她才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乖娃娃,先睡一會兒。」
她輕柔地說著,嘴裡還哼起了歌,但溫謙肚子裡的東西果真安靜了下來,我也可以站起來了。
「行了,去吧。」鬼母道。
可我剛走出去幾步,她的聲音卻又在我耳邊驟然響起,「溫謙,別耍花招。你若是敢壞了我的大事,你知道下場的。」
我頓了頓後側過臉看去,可鬼母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待她再出現時已經又回到了那座玉像邊上。
玉像的大腿都已經出土了,現在只剩小腿和雙腳還埋在土裡。
倒是蛇童還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我走一步他也跟著走一步。
鬼母給他的指令就是看守我,他現在不離開倒是對的,若是讓鬼母發現我試圖策反他的事那計劃就都泡湯了。
但我心裡其實也沒有十足把握,不知道他在最後關頭到底會選擇怎麼做。
我隱晦地看了他一眼,之後繼續朝著老槐走去。
此時此刻,槐樹的枝葉已經枯死得差不多了,樹幹上殘留的生氣也不多了。
我把手放在樹幹上,輕輕地摩挲著,看似是在找下手的機會。
其實也是傳遞信號給槐靈,告訴他是我來了。
終於,我聽到了一道微弱的男聲在我腦海里響起,「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槐樹的靈還能開口說話,這說明他的真實情況沒有外表看上去這麼糟糕。
我內心有些欣慰,「這你就別管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他已經遵守了和蘇鏡辭的約定,一直堅守著這塊陣地。
雖然他是沾染了魔道的陰靈,但有他這樣的守印人,已經是蘇家的幸運。
「那個醜八怪要你做什麼?」
槐靈說的醜八怪肯定是指鬼母,我卻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老槐,你聽說過南柯一夢嗎?」
那個故事就發生在槐樹下,老槐又剛好是上千年的槐樹,他見多識廣,萬一知道些什麼呢?
聞言,槐靈安靜了幾秒,之後冷笑道:「就是那個你們人類在槐樹下做夢,在夢裡以為自己當了駙馬和大將軍,醒來後卻發現所謂的槐安國就是槐樹下螞蟻窩的故事?」
「對,雖然這個故事是經過藝術加工的,但我外婆說它的原型就是溫家的一種造夢法術,是真的能讓人分不清夢裡夢外,哪怕是修為再強的人也會被迷惑……」
我剛說完就聽他又是一聲冷哼,帶著幾分不屑道:
「我當然知道了。這場夢本就是借著槐樹的陰氣才能編織,當年你男人陸……他當時還叫陸邇,他就是在這裡借了我的陰氣,讓前世的你做了一場夢。」
我萬萬沒想到,這個造夢術居然還扯上陸觀山的前世了?
「他讓我做了什麼夢?」
我忍不住問,「我都夢到什麼了?我醒過來了嗎,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槐靈好像意識到他說錯了話,立刻帶過話題,「你先想辦法騙過鬼母吧,她可還盯著我們呢。」
我回過神,現在確實不是追問前緣的時候。
「我該怎麼做?」我問道。
槐靈道,「南柯就是朝南的樹枝的意思,所以,你要站到南邊面向北方。」
「北方陰氣最重,你要對著北邊施法,慢慢用槐樹的陰氣建成看不見的結界,形成夢的磁場。」
「再然後,你要找一些真正的載體來充當夢裡的演員……」
槐靈的聲音愈發弱了下去,最後猶如從遠處飄來般空幽縹緲,我都快感受不到他的靈了。
但他說的這些已經足夠指點我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如此倉促之間真的學會這麼複雜莫測的術,只要能做出結界,那就足夠用來忽悠鬼母了。
鬼母雖然在玉像邊上,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盯著我。
那黏膩陰濕,帶著血腥氣的視線就黏在我的背上。
又或者,這種感覺來自於血色的月光。
時間已經不多了,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儘快了。
待我造出了結界後,我又從南邊折下了一根已經枯死的槐樹枝,撥弄著樹下的土地。
地里此時已經沒了生靈,都是死物。
不是森森白骨,就是如同被燒過般發黑的樹根。
但我沒有停下來,之後還真讓我撥到了一個蟻窩。
但從蟻窩裡爬出的螞蟻卻不是正常的樣子,它們的身體過分的大,螞蟻頭上長出了張張人臉,身子最後端的胃部腫大得如同惡瘤,散發著腐臭的黑氣。
我一看就知道,這裡的怨氣和邪氣太多了,連這些螞蟻都受到影響畸變了。
但也正因為這樣,它們生出了幾分心智。
雖然這些心智都是惡的,但也能為人所用。
我從中挑選出長得最大的幾隻,咬破了溫謙的指尖,往它們的臉上各滴了一點血,然後嘴裡念念有詞。
等念完後,它們的身影就化作一道道淡黑色的霧氣,憑空消失了。
鬼母又出現在了我身邊,低聲問,「你把這些螞蟻送進了夢裡,讓它們來扮演我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