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重生了

  這一句話把江硯白恍惚的心神都給拽了回來。

  「什麼羅雪?」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虞晚這麼生氣,低聲問虞晚,虞晚也不喜歡搞那種讓對方猜來猜去的吃醋行為。

  「哦,沒什麼,就是我剛剛聽見你一直在喊著羅雪的名字,你夢到她什麼了,這麼讓你念念不忘?」

  虞晚說話的語氣很輕,甚至面上還帶著淡笑,但就是這輕飄飄的語氣,硬是給江硯白驚起了一層冷汗。

  他昏過去後,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江硯白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來到了紅旗公社,姥爺和二哥卻沒有從那場大火里活下來。

  他的兩個親人去世了,還是活生生被燒死的,恨意讓江硯白無法維持冷靜,他衝動之下殺了馬大牙和王大頭。

  當時的江硯白只想讓他們償命,拼著一命換一命也要帶走他們,根本沒有偽裝自己的行動,之後他便被警察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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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江硯白以為自己要被槍斃的時候,是二叔江紹棋突然出現,將他從牢里撈了出來。

  江硯白仿佛變成了一縷幽魂,跟在迷茫無知的自己身後,看著二叔把自己安排了新的工作,對二叔每天送來的吃的一點也不設防。

  站在上帝視角去看,原來二叔的心思這麼明顯,就連對他微笑也只是維持著假笑的弧度,可為什麼以前的自己從來看不透?

  江硯白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裡的自己因為失去了姥爺和二弟,對二叔的到來只有親近和感激,並沒有懷疑江紹棋別有用心。

  等看到自己喝了一杯二叔隨手遞過來的水,就一頭栽下去的時候,江硯白以為這個夢也該結束了,也許這個世界的自己會直接在這裡死去。

  然而,隨著這個世界的江硯白暈倒,飄在旁邊的他就像是被一條繩索拽了一下,猛地附身到了這具身體裡。

  他咬著牙,強撐著想讓自己別睡過去,江紹棋就站在他旁邊,見他搖搖晃晃,溫和地扶著人,「小硯困了,那就躺下睡一會吧,沒事的,二叔會陪著你的。」

  「滾!」

  江硯白推開人,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地上,然後拾起來一塊碎玻璃扎,就往江紹棋的眼睛紮下去。

  江紹棋沒想到前一秒還對著他一點也不設防的侄子,下一秒就換了個人似的,直接捅了他的眼睛,他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的眼睛,驚愕不已,

  「小硯,你怎麼了,我是你二叔,你別怕。」

  江硯白把手中的玻璃渣碎片抓的死緊,碎玻璃把他的掌心也扎的鮮血直流,但這份疼痛遠遠不夠,他的頭還是越來越沉。


  二叔還掛著虛偽的擔心,江硯白再次舉起手中的武器,這次直直朝著江紹棋的脖子而去。

  下一刻,被一個保鏢給摁在了身下,在江硯白失去意識前,二叔終於捨棄了他臉上的溫和,換成了冷漠的神色,他捂住自己被刺傷的左眼。

  蹲在江硯白身邊,用疑惑的語氣問:「小硯是怎麼發現的,我自認為自己裝的很好。」

  回給他的只有江硯白攜帶者滔天怒火的目光,但對江紹棋來說,他的憤怒也只是無能的掙扎。

  江紹棋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嘆了一口氣,「唉,本來只打算摘掉你的心肺的,現在也只能把小硯的左眼也換給叔叔了。」

  眼前徹底黑下去,江硯白好像又回到了被父親關進小黑屋一樣,四周是死寂空蕩蕩的一片,他對外界完全失去了感覺。

  聽不到聲音和感受不到自己在哪。

  只有漫無邊際的空洞,以至於讓他懷疑自己已經死了。

  那自己還有睜開眼睛的一天嗎,他還能見到虞晚嗎?

  回想起少女的模樣,他像年幼時一樣,在地上蜷縮著,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眼前突然冒出來一點白光。

  江硯白精神一陣,站起來,往發出白光的地方跑去,一路上黑暗中像是有無數雙手在拖拽他,要將他帶回死寂的深淵一樣。

  他像是在沼澤中掙扎,一步一步地往光的地方邁去。

  直到光點越來越大,江硯白聽到了雜亂的聲音——

  「該死的,他怎麼闖進來的,手術進行了一半了,江先生也被麻醉了,保鏢!保鏢快來抓住他!」

  「大哥!」

  「你們把我大哥怎麼了!你們放開他,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

  曹勇憤怒地咆哮,拿著手中的從保鏢手裡搶來的槍就對著正在剖開江硯白胸膛的實驗員就是一槍。

  是三弟來救他了!

  江硯白下意識就覺得不好,他掙扎著往白光跑,最後邁過去的時候終於恢復了意識,他拼盡全身力氣抓住實驗員的手,在白大褂驚訝的目光下,將他用力一推,讓他給自己的三弟擋槍。

  雖然恢復了意識,但麻醉的效果還沒有消退,江硯白的身體還是非常地不協調,他踉蹌爬起來,抓起躺在另一張手術床上的人,舉起手術刀扎向江紹棋的脖子。

  江紹棋在睡夢中,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這些實驗員和保鏢都是江紹棋僱傭的,老闆都沒了,他們留在這裡也拿不到錢,最後匆匆逃走。

  江硯白丟開沾滿鮮血的手術刀,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他的三弟一個跌跪,摔到了地上。


  三弟臨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大哥,太好了,我救下你了,你要好好活著。」

  可我救不了你……

  胸腔帶著一個巨大的傷口,不斷有血液順著傷口往外冒,江硯白根本無暇顧及,他這一瞬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了,完全變成了這個世界的江硯白,大腦里不斷循環著失去姥爺和二弟的畫面。

  現在,連自己唯一的弟弟也離開自己了。

  眼睛裡有滾燙的液體滑落,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三弟身邊,被地上不知道是誰的屍體絆了一下,無力的身體站不起來,他就用爬的,一點一點,拖著血痕爬到了三弟身邊。

  他的三弟,身上已經布滿了彈孔,胸口上,腰上,胳膊上,腿上,難以想像他能闖進來救自己,究竟遭受了多大的罪。

  「小勇,小勇你睜開眼啊,你別嚇著哥,哥就剩你一個弟弟了……」

  江硯白用手捂弟弟身上冒出來的血,可捂住了這個,還有另一個。

  悲慟到極致,聲帶像是被切割掉了一樣,只能發出無聲的嘶吼。

  在意他的親人都沒了,他又變成孤家寡人一個了……

  ……

  畫面一轉,自己從江硯白的身體裡擠了出來,靈魂狀態的江硯白赤紅著雙目,下意識想撲地上抱起弟弟,然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又變得輕飄飄的了,而且也無法再附身到這具身體上了。

  他迷茫又痛苦地站在原地,切身體驗了失去所有親人的痛苦,江硯白無法把這當成一場夢境。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的就像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應該遭遇的一切。

  他看著自己也昏了過去,然後這間地下實驗室被警察發現封鎖,自己被救了出去,二叔給父親安排的那位情婦失去了二叔的庇護,又投靠了國外勢力,徹底成為了父親身邊的臥底。

  警局寄給家裡的電報,被這位繼母攔截,她安排了人將自己送去了大西北勞改場。

  江硯白看著這個世界的自己,接連失去親人後,打擊之下,失去了所有的記憶,變成了個傻子。

  對繼母的安排沒有任何反抗,就這麼呆呆地被人帶走。

  他閉了閉眼,罵了兩個字,「廢物!」

  太愚蠢了,這個世界的自己完全就是個無能的廢物,保護不了自己的家人,也看不穿別人的算計,簡直就不配活著,為什麼不敢脆早點死了。

  這樣,三弟就不會為了救他而死了。

  江硯白罵罵咧咧地跟在自己身後,他本就變成了一個對外界沒有反應的傻子,來到滿是風沙和苦寒的大西北什麼行李都沒有帶,身上還有胸口的一道傷口沒有治。


  就這麼一頭栽進了雪裡,這麼大的雪,人在雪堆里埋一夜,第二天就會直接變成冰雕了。

  江硯白試著想再附身到這具身體上,至少也要站起來找一個地方躲一下風雪,卻也只是徒勞地從身體裡穿過去。

  握緊了拳頭,江硯白想再次嘗試的時候,大雪裡有了一道腳步聲,這聲音由遠及近。

  江硯白頓了頓,沒再動作,等人走出來,他才發現竟然是羅雪。

  她怎麼會在大西北的勞改場?

  她不是應該在向陽大隊嗎?

  回想了一下這個世界自己的記憶,向陽大隊好像並沒有羅雪這個人。

  江硯白奇怪地看著羅雪,被地上的自己絆倒後,戰戰兢兢爬起來,以為他是屍體,被嚇得尖叫,地上的自己被尖叫聲刺激醒。

  抬手抓住了羅雪的腳,在求生意識下發出聲音:「救、救救我。」

  羅雪被嚇的以為是冤魂鎖命了,猛得踹他,然而變成傻子的自己根本不怕疼,怎麼也不鬆開。

  這時候羅雪的尖叫聲引來了一個男人,那男人看見有人暈倒在雪地,趕緊過來救人,把江硯白背回了木屋裡,關緊房門。

  男人是看守勞改犯的隊長,沒有因為江硯白是犯人,就對他見死不救,拿出珍貴的退燒藥給江硯白餵了藥。

  江硯白看著這具身體躺了三天,等醒過來後,加入了集體,跟著大家一起勞作,然後又倒霉地遇到了被人欺負的羅雪。

  羅雪傍上了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是有老婆的,她老婆發現男人把糧食和肉都送給了羅雪後,氣急敗壞地抓著羅雪的頭髮瘋狂扇她臉。

  她在人群中發現了江硯白,然後用力掙扎開,跑到江硯白身邊抓住他,對他說:

  「救命!你被埋進雪裡,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得償還我的救命之恩!」

  「攔住她!」

  飄在旁邊的江硯白:就算是變成了傻子,也不會因為別人隨便的一句話就相信吧。

  然而傻子還真就在雪夜裡看到了羅雪的臉,仔細辨認過羅雪就是那個人後,點了點頭,將羅雪擋在自己身後。

  江硯白真想一拳砸過去,把自己那張愚蠢的臉給砸爛了,這樣他就能掩耳盜鈴,假裝這不是自己了。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羅雪用著這份虛假的救命之恩,遇到麻煩了就喊自己救他,不想幹活了,就讓自己幫她干,就連自己偶爾打獵到的野兔也會騙走。

  傻子也就呆呆的任由對方拿走。

  江硯白從最開始的額頭青筋直冒,到面無表情的冷笑。


  要是早知道後面還會被羅雪折辱,江硯白附身到這具身體的第一時間就拿刀子把自己抹了。

  直到勞改場有人要離開這裡,願意帶走羅雪,羅雪喜不自勝。

  江硯白冷眼看著,要帶走羅雪的男人,背地裡商量要把羅雪賣個好價錢。

  剛想說一聲報應不爽,然後就看見『自己』發現了男人的陰謀,傻子還記得自己要保護恩人,於是直接將羅雪關起來了。

  只要羅雪見不到男人,就不會被拐走。

  江硯白:「……」

  又一次嘗試附身到『自己』身上!

  再次失敗!

  因為傻子的阻止,羅雪沒能被男人帶走,她開始怨恨傻子,跑出去要追男人,傻子把她抓回來又關了起來,也不管她怎麼發瘋,每天照舊給她送吃的喝的。

  羅雪以為是傻子求而不得,把她關起來是太愛她了,故意服軟說不會跑了。

  江硯白飄在一旁很是想吐,又一次嘗試附身……

  竟然成功了,愣神之際,羅雪竟然拿出藏起來的刀子扎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江硯白:「……」

  罵了一聲髒話!

  他的腦子裡竟然想起來屬於傻子的聲音,『不能死,我不能死,我的命是三弟救的,我不能辜負三弟……」

  江硯白想著既然都要死了,那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於是奪走羅雪的刀,反手捅了羅雪一刀。

  鮮血如泉涌般冒出來,羅雪抬手想掙扎,手上用力拽住了江硯白掛在脖子上的玉墜子,這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人要死的時候,往往能爆發出比以往要多的多的力氣,這墜子直接被羅雪拽掉進她的心口,鮮血迅速染紅墜子,江硯白震驚地發現他的玉墜子一直在吸收著羅雪身上的血。

  然後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

  年輕的羅雪,從自己的房間中醒來,狂喜說:「我重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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