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更多的選擇
陸豐年沒有做解釋，低聲道：「你們三個去問問，營裡頭有沒有會釀酒的？然後去弄點草木灰、豬油過來。」
片刻之後，有一位會釀酒的漢子被喊了進來。
陸豐年丟給了他幾兩銀子，「釀酒需要什麼東西，你現在就去買。」
漢子接了銀子，領命而去。
陸豐年將草木灰、豬油等推到了熊七的面前，「你不是不信麼？按照我的方法做，看看能不能做出肥皂來。」
熊七撓了撓頭，「我不識字，讓盧陽來吧。」
盧陽翻了一個白眼，「你自己懷疑統領，自然得你自己來做。
你不識字沒關係，我一字一句地給你念，給你解釋。」
熊七推脫不過，只得拿了草木灰和豬油，動手操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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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豐年稍稍歇息了一會，又開始書寫如何提純白糖。
大慶皇朝，已經有了製糖工藝。只不過，工藝落後，只能熬出赤沙糖、黑沙糖。
這兩種糖都有明顯的缺點：
粗沙糖的缺點：
第一，顏色深褐發黑，裡面混著蔗渣、膠質、有色雜質；
第二，帶有焦苦、澀味，甜味不純；
第三，容易吸潮結塊、發酸，不好存放。
因此，它們很難登上上流宴席，製作精緻點心、入藥都嫌棄它色澤難看、味道雜。
而現今能夠替代他們的，只有三種東西，蜂蜜、飴糖和糖霜。
但這三樣東西又都有缺點。
蜂蜜甜度好，但產量少，價格極高，大批量用根本耗不起，而且有花香，有些糕點、藥丸不適合。
飴糖，也就是麥芽糖，用糧食製作而成，甜度低、黏性極大，容易化，做不了細巧蜜餞，大量生產還會消耗口糧，饑荒時節，官府會限制生產。
糖霜，也叫冰糖。糖霜是讓糖液慢慢結晶變大，對溫度、濃度、潔淨度要求極苛刻，容錯率很低，所以產量少、耗時長、廢品多。
高品質的糖霜，更是少之又少。
而白糖，色白、甜味乾淨無雜味，乾爽不易潮，解決了上述的所有問題。
提純白糖，其實也很簡單。用到的工具也不多：瓦溜（上寬下尖的陶漏斗）、稻草、大缸、乾淨黏土黃泥再加一口鐵鍋。
製作方法也不難。
首選是備料，直接收購市面上已經熬好的黑沙糖便可。
最好是選偏稠的糖，如果糖偏稀，先小火略熬，熬成稠糖膏。
然後裝瓦溜，瓦溜放在大缸上方，底部小孔用稻草團塞緊。把糖膏倒進瓦溜，靜置，等糖膏凝固結塊。
第三個步驟是配黃泥清水。取細膩黏土黃泥，加水攪勻，靜置沉澱。
這個步驟一定要注意，取上層澄清黃泥水，不能要粗泥沙。
接下來便是最核心的淋水脫色，
抽掉瓦溜底孔的稻草，在糖塊表層鋪上一層薄稻草，緩慢、少量多次澆黃泥清水。
黃泥水慢慢向下滲透，黏土吸附色素、糖蜜雜質，帶著深色髒糖水從底部滴進下方大缸。
這個過程時間比較長，需要數天的時間，不能著急，得慢慢等。
其後便是分層取糖，淋完之後瓦溜內糖分層：上層淋洗最充分，色白，就是上等白糖；中層一般為淺黃褐色，品質稍次；最下層，深褐色、雜質多，品質最差。
最後一個步驟便是乾燥、收存，
把上層白糖取出，攤開日曬乾透，碾散，裝陶罐儲存。
無論是蒸餾烈酒、製作肥皂，還是提純白糖，都很簡單，只要做上幾遍，都能夠熟練掌握，是眼下最適合做的生意。
但同時，也因為簡單易行，便很容易讓別人學了去。
這也是為何，陸豐年對選人格外慎重。
負責這三樣生意的人，一旦選中，就和先登營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皆損。
負責這三樣生意的人，最起碼的一個要求，那就是忠心。
只不過，陸豐年手底下的這四十多號人，說是忠心耿耿的，恐怕超不過五人。
更別說，現在還得從一些陌生人里來選擇。
只不過，陸豐年現在今非昔比，手中已經有了一定的權力，做事情便有了更多的選擇。
現在沒有忠心，不打緊，可以慢慢培養。
陸豐年把提純白糖的步驟寫完的時候，那位會釀酒的漢子也回來了。
買齊了釀酒的一應所需。
陸豐年也不耽擱時間，立馬便騰出了地方，讓漢子使用自己的方法，開始釀酒。
至於提純白糖的任務，便交給了王鐵柱。
盧陽因為識字，就得了一個輕鬆的活，負責念誦、解釋陸豐年寫出來的製作方法。
這三樣東西，不是短時間能做出來的，尤其是提純白糖，需要數天的時間。
陸豐年一些細節問題交代完畢，便不去管他們，繼續練箭，修煉破軍刀法。
……
熊七最先行動，他的肥皂也最先做出來。
四四方方的一塊， 摸起來油乎乎的，有些滑膩，試用了一下，用水總感覺沖不乾淨，泡沫也少。
但是，比起皂角和胰子，已經強了太多。
第一次做，就能做出這個樣子，已經算難能可貴。
陸豐年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下次再做的時候，鹼水多一點，油少一些，品質肯定會更好。
熊七也是高興不已，畢竟，這玩意可是他親手搗鼓出來的。
只不過，陸豐年接下來的話，使得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肥皂接著做，什麼時候能夠做出穩定高品質的肥皂，才能夠停下來。」陸豐年的話很輕，但語氣不容置疑。
熊七苦了臉，「統領，我是帶兵打仗的軍人，你讓我窩在這裡做肥皂，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正在一旁提純白糖的王鐵柱，一張臉也跟著苦了下來，心情忐忑。
陸豐年低聲道：「你學成了這樣手藝，以後賣肥皂的這樁生意，就由你來統籌。」
熊七還是有些不願意，拉著臉說道：「統領，有這做肥皂賣肥皂的功夫，我還不如多練一下破軍刀法呢。」
盧陽心思活泛，他連忙說道：「統領，熊七不願意干，我願意。以後，這樁肥皂生意就交給我。
我保證，一定讓咱們先登營賺個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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