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渾水摸魚
陸豐年順著人流,在流銀街之上緩緩行走。
最後,去到了流銀街中段的一座大宅子附近,在對面一間酒館坐了下來,點了一壺酒,一盤滷牛肉,一邊吃喝,一邊觀察宅子那邊的情況,等待機會。
大宅的門頭之上,寫著三個字:流銀司。
流銀司,看其名頭,像是大慶皇朝用來管理街道市容、治安等工作的基層衙門。
但像歸像,實際卻不是。
石羊關的流銀司不管市容,治安麼?管那麼一點點。
它的主要職責,是收取保護費。
而且,鎮西軍乃是保護費的直接受益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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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劉振廷鎮守石羊關之時,利用手中的權力,啟用代理人,控制著整條流銀街。
採用的是抽銀的方式,所有流銀街上的商鋪,所得利潤,他每月要抽取三成。
絕對是無本萬利的好買賣。
一條流銀街,每年不知道為劉振廷貢獻多少白花花的銀子。
但是,趙北望到了石羊關之後,不到半個月,就開始對流銀街動手。
流銀街可是劉振廷的大動脈,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這件事情,險些使得劉振廷和趙北望撕破臉皮。
一番拉扯博弈,足足鬧了半年,流銀街的事情才塵埃落定。
最後的結果,流銀街上的商鋪仍舊要上交三成的利潤,只不過,上交的這三成的利潤,均分成兩份,一份交給石羊關統帥府,一份給到鎮西軍。
自己嘴裡的肉,卻要分出一半給別人。
這口氣,劉振廷自然咽不下。
流銀街之事,使得趙北望和劉振廷之間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裂痕。
流銀司,便是趙北望和劉振廷博弈之後的產物。
工作仍舊是收取保護費,但卻換了一個官方名頭,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不過,流銀司的工作仍舊由鎮西軍在管理,帥府只負責每三個月查帳,收銀子。
流銀街的問題,看似得到了解決。
但實際上,這只是趙北望和劉振廷相互妥協之後的一個暫時解決方案。
無論是趙北望,還是劉振廷,對這個結果都不滿意。
雙方暫時維持一個穩定局面,不想將矛盾全面激化。
陸豐年現在得了帥府親兵營的秘字令,已經是在劉振廷和趙北望之間選邊站隊。
餘四海給到他的策略,是先接近萬松,通過萬松收集劉振廷通敵的證據。
陸豐年採納了,而且還在緊鑼密鼓地執行當中。
只不過,他明白一個道理。
像趙北望和劉振廷這等存在之間的鬥爭,對他而言,純粹就是閻王打架。
他現在勉強算一個小鬼,摻和到兩個閻王的戰爭當中,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隨時隨地,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險,都有丟掉性命的危險。
而且,他最擔心一點,就是趙北望和劉振廷打著打著,突然暫時休戰或者和解。
像他這等衝鋒陷陣的小鬼,十有八九就要成為和解和休戰的誠意,被獻祭掉。
這,絕對是最憋屈的死法。
陸豐年絕對不接受這種憋屈,因此,他得動一動這兩個閻王的核心利益,讓他們雙方絕無和解休戰的可能。
同時,他也得把這一潭水攪渾。
像他這等小鬼,只有水渾了,才好渾水摸魚。
亥末時分,流銀街上的人流量達到了頂點。
陸豐年喝完最後一碗酒,出了酒館,隨著人流緩緩行走,趁人不注意,一個悄摸摸地,拐進了流銀司一側的暗巷之中。
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陸豐年拐進暗巷之中,幾乎沒有人注意。
同時,流銀街乃是石羊關最最繁庶的地方,戒備森嚴。
即便已經到了亥末時分,街面上時不時有一隊隊的甲士巡邏而過。
正因如此,負責鎮守流銀司的鎮西軍軍士,明顯有些鬆懈。
原本應該不停走動巡守的人,一直窩在原地,無精打采;守在門口的那幾個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只顧著談天說笑。
全然不知道,陸豐年迅速翻過一丈高的院牆,悄無聲息地進到了流銀司當中。
流銀司外部的防禦工作敷衍鬆懈,內部的保安防範同樣稀鬆。
儘管布置了諸多的明崗暗哨,但一個個不是擅離職守,就是躲在某個角落偷懶,打瞌睡。
陸豐年本就五官感應能力超人,碰上這等輕鬆的防禦,幾乎沒有花費多少的力氣,就去到了目的地,流銀司庫房。
庫房裡頭有著大量的存銀,乃是重中之重。
一直以來,都有一伍的鎮西軍軍士守在庫房門口。
這一伍軍士知曉責任重大,倒是不敢鬆懈,兢兢業業地守在庫房門口。
陸豐年潛到此地,終於碰上了些許難度。
流銀司的防守雖然鬆懈,但里里外外負責鎮守的軍士沒有一百,至少也得有五十人。
陸豐年想要順順利利地進到庫房,就得先不驚動其他人,解決掉守在庫房門口的五位鎮西軍軍士。
使用弓箭,是最佳的選擇。
只不過,陸豐年不想對五位素不相識的大頭兵痛下殺手。
他潛伏在暗處,靜靜地等待機會。
時間緩緩過去。
子時剛過三刻,陸豐年終於等到了機會。
看守庫房的五位軍士當中,有兩個人尿急,提醒了一聲同伴,搭夥去了茅廁。
陸豐年悄悄地跟在兩人身後,等到他們離著庫房稍稍遠了一些,便閃身上前,雙手齊出,兩記手刀斬在了兩位軍士的後頸之上。
兩位軍士連吭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昏死了過去。
陸豐年不等兩人倒地,雙手一抄,將兩人夾在了腋下,拖到了遠處的黑暗牆根下。
隨後,他返回庫房繼續觀察,等待。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守在庫房門口的三人開始抱怨:
「這兩傢伙不就去放個水麼?怎麼去了這麼老半天?」
「什麼放水?我看這兩個傢伙就是趁機偷懶。指不定,偷偷蹲在哪裡睡大覺呢?」
「不是指不定,是肯定。」
「你倆在這裡等著,我去找下他們。看守庫房這麼大的事情,也敢擅離職守。
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他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
很快,其中一人,應該是他們的伍長,抬腳邁步,快速向著茅廁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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