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坨坨肉
「希望,我的猜測是假的吧。」
陳幽洗好澡,心中思索著。
很快,他被安排到邊上的一處客房。
來到一個陌生的新地方,陳幽照例查探附近的信息。
【信息1:李鐵的母親,乃是神劍宗弟子孫婉兒!因為被李鐵父親下藥侵害,廢除了修為,被關在此地,淪為生育工具,生出了李鐵和女兒李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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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看到信息,陳幽腦袋轟鳴。
他猜對了!
李鐵的母親,果然是被拐來的。
因為按照經驗來看,小地方能出現天賦異稟的人,概率是很低的。
結合李鐵的父親天賦也不高,陳幽猜想李鐵的母親天賦絕對不一般!
而天賦不一般的人,怎麼會嫁到這裡?
這就好比前世,一些山村里出了大學生。
而他們的母親,其實是被拐去的大學生…………
之前,陳幽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是心中不是很確定。
如今看來,真的和他猜測的一樣。
接著,看向第二條信息。
【信息2:董全已經被趙林重傷!】
陳幽:「…………」
看到這條信息,陳幽驚住了。
董全師兄,不是去住到趙林家裡去了麼,怎麼被他重傷了?
「這裡不對勁。」
「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驟然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誰?」陳幽眼眸中寒光一閃,壓低了嗓音冷聲喊道。
右手五指虛按在腰間刀柄上,渾身氣血悄然凝起。
「是老婆子我!」門外傳來方才那位大嬸蒼老而略帶沙啞的聲音。
陳幽皺了皺眉頭,收斂了殺意,上前將門閂拉開一條縫隙,神色冷淡地打量著門外之人。
門外,借著微弱的月光與燈影,只見那老婦人手裡穩穩端著一個粗陶大碗。
碗裡滿滿當當地堆著大塊黑乎乎、泛著油光且散發著濃烈異香的肉塊,湯汁濃稠近乎發黑,像是用炭火與重料久久燜制出來的「紅燒肉」。
「小伙子,你和李鐵回來的晚,連口熱飯都沒吃上,肚裡一定餓了。」老婦人臉上擠出滿是褶子的笑容,將那隻粗陶大碗往前遞了遞,「快,趁熱吃點坨坨肉吧,暖暖身子。」
「坨坨肉?」
陳幽的目光在碗中那些切得方方正正、外皮烤得焦黑的不知名肉塊上頓了頓。
空氣中瀰漫的除了香料的辛沖味,隱隱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怪誕酸腐氣。
他眼神愈發冷冽,直言不諱道:「我不餓!」
「哎,瞧你這話說的,你們習武之人氣血消耗大,趕了一天的路,怎麼會不餓呢?還是一定要多吃點的。」老人端著碗,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透著一股異樣的堅持,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陳幽。
陳幽腳步未動,擋在門檻前,聲音冷了下來:「我自己身上帶了乾糧,多謝好意,端回去吧。」
「乾糧硬邦邦的哪有熱肉墊肚子?」老人仿佛沒聽出陳幽話里的抗拒,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執拗地將碗又往前送了送,「我這個更好吃!坨坨肉可是我們青石坎這裡的特產,家家戶戶逢年過節才捨得做,大人小孩都喜歡吃得很呢!」
陳幽沉默了。
幽暗的過道里,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這個乾癟熱絡得有些過分的老太婆,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
半晌,陳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緩緩開口道:「你們吃了沒?」
老人被問得一怔,隨即堆起笑臉連連點頭:「吃了,吃了!這麼好的東西,我們哪能不吃?我們肯定吃了啊!」
「是麼?」
陳幽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老人的臉龐,一字一頓地說道:「老人家,既然這麼好吃,那你現在就當著我的面吃一塊,我看看!!」
「什麼?」
老婦人端著陶碗的枯瘦雙手猛地一僵,面上的殷勤笑容瞬間凝固在滿臉的皺紋之中。
「我說,你吃一塊,我看看。」
「老婆子我吃過了,這種好東西,可是專門招待客人的,我們怎麼能吃……」
「沒事,你只吃一塊而已。」陳幽冷笑說道。
「陳師兄,我奶奶好心好意給你吃的,你這是何意?」
就在這時候,李鐵粗重的聲音從走廊拐角處傳來。
昏暗的燈影下,李鐵大步走來,臉上原本掛著的憨厚笑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濃的不滿與慍怒。
陳幽緩緩扭頭看去,神色如常,淡淡道:「李鐵,我只是看你奶奶這麼瘦,把好東西留給我這個外人太可惜了。老人家年紀大了,得多吃點。」
「這……」老婦人端著陶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訕笑道,「小伙子說笑了,我年紀大了,向來吃得少,身子骨一直就這樣!」
李鐵邁步擋在老婦人身前,目光死死盯著陳幽,直言不諱道:「陳師兄,你這麼推三阻四,甚至非要我奶奶吃,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奶奶在肉里給你下毒吧?」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一般同門若是被這般反問,多少會礙於情面虛以委蛇一番。
可陳幽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看著李鐵那張發黑的臉,冰冷吐出四個字:「就是懷疑!」
「你…………」李鐵瞳孔驟然一縮,顯然沒料到陳幽竟撕破臉皮撕得如此乾脆利落,胸膛一陣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從眼眶裡噴出來。
「不說了,不說了……既然這位貴客懷疑老朽,那就算了,全當我老婆子多管閒事!」
老婦人見勢不妙,乾癟的嘴角抽搐了兩下,連忙打圓場,端起那隻盛滿黑乎乎坨坨肉的粗陶大碗,轉身就要往回走。
「來都來了,就這麼走了?」
一道冷冽如冰碴子的聲音自身後驟然響起。
「唰!」
破空聲微響,陳幽的身形猶如鬼魅般一晃,原本還在門檻內的身影竟已如移形換影般橫移到了院中迴廊處,鐵塔一般穩穩截斷了老婦人的退路。
陳幽嘴角噙著一抹森寒的冷笑,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二人:「吃了!」
「陳幽,你別得寸進尺!」
李鐵徹底炸了毛,一步搶上前,指著陳幽的鼻子怒聲喝道:「我念在同門一場,好心引你來家裡借宿!我奶奶大半夜不睡覺,辛辛苦苦給你生火做肉,這是對你好!你平白無故羞辱我家人,你到底是什麼態度???」
「好意?」陳幽眼神斜睨,身上的氣勢不怒自威,屬於六品強者的強悍氣血隱隱自經脈深處甦醒,周圍的夜風似乎都因這股煞氣而凝滯了幾分,「行啊,既然是人間美味,你奶奶牙口不好不吃,那你吃!」
「陳幽,你欺人太甚!」李鐵雙拳緊握,骨節發白。
「欺你又如何?」陳幽冷笑一聲,步步緊逼,「青石坎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深更半夜,老頭在門口磨斬骨刀,老嫗在灶房煮這一碗連毛皮都沒拔乾淨的怪肉。你們若是心中無鬼,一口肉下肚,自證清白,我陳幽當場給二老磕頭賠罪!」
他頓了頓,狹長的眸子微闔,殺機畢露:「可若是吃不下去……今夜這院子裡的人,一個都別想站著走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幽右手搭上了腰間的長刀,刀鞘發出「咔噠」一聲微弱輕響。
那是一柄殺過無數邪祟與活人的兵刃,剎那間散發出的冰冷煞氣,讓走廊內的溫度驟降數度。
老婦人被這股森然的殺意一激,嚇得渾身哆嗦,端著的粗陶碗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李鐵的臉色更是陰晴不定,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驚惶與暴戾。
「我數三聲。」
陳幽神情冷漠,猶如在看兩具行屍走肉。
「一。」
「陳幽,大家都是六陽宗的弟子,你真要撕破臉???」
李鐵咬牙切齒,額角青筋暴起,腳步微微後移,似乎想往堂屋方向退。
「二。」
陳幽根本不與他廢話,腰間刀鋒已然出鞘一寸,一抹雪亮的寒光撕裂了走廊的昏暗。
六品武者的渾厚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排山倒海般朝著李鐵當頭壓下!
李鐵只覺得雙膝一沉,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呼吸瞬間困難無比。
他這才駭然驚覺,眼前這個同門師兄的武道修為,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竟然…………比董全還要強!
這絕對不是尋常的弟子,光是這股撲面而來的凝練殺氣,就足以讓他體內的氣血運轉陷入凝滯。
逃不掉,也打不過!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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