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番外——永不分離
明意認為徐懷瑾說得有道理,是該避一避風頭。
徐懷瑾心裡鬆了口氣,騰出一隻手,將明意攬到懷裡,垂眸看著母女倆,情不自禁道:「我常常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有如此貌美的妻子,還有可愛的女兒,上天對我不薄。」
徐懷瑾頓了頓,看著明意說:「要是再添一個兒子就好了,兒女雙全。」
徐懷瑾眼神炙熱,就差明示了,明意面頰微紅,卻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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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熟睡的女兒放進搖籃里後,徐懷瑾迫不及待的將明意打橫抱起來,朝床榻大步走去。
卻不知隔牆有耳。
宗羨也不知為何,在明意離開後,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
大抵是有點不甘心,想著萬一徐懷瑾對她不好,哪怕只有一丁點不好,他都有理由將她搶回來。
結果……他們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多了!
聽著裡面此起彼伏的動靜,宗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兩個字形容,一陣青一陣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他忽然間很憤怒。他也不懂這股洶湧的怒意從何而來,總之氣得想殺人!
他感覺自己此刻,就像陰溝里的老鼠,在暗中偷窺明意幸福美滿的生活。
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有新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而他還是孤家寡人,被困在原地打轉,深陷泥沼里出不來。
憑什麼?
憑什麼這段關係里,只有他一人痛苦不堪??
范思遠說得對,他何苦來看她過得好不好,分明就是自討苦吃,自取其辱!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耀眼的火紅,映照在宗羨身上,仿佛他眼裡也燃燒著熊熊的烈焰。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屋內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不一會兒,徐懷瑾撩開床帷,他先是低聲安撫了明意兩句,才從地上抓起外衫朝門外走去。
明意也從榻上坐了起來,有些不安地往外看。
不多時,徐懷瑾走進來說,只是一塊瓦片鬆動掉落,砸在了地上,沒什麼大事,明日他再爬上去修繕一番就好了。
明意聽完稍稍安心,徐懷瑾走上前來,握住明意圓潤的薄肩。他還未盡興。
可是中途忽然被打斷,明意沒了興致,推了推徐懷瑾,恰在這時,徐月忽然哭了起來。
明意披上衣服,起身去哄女兒。
徐懷瑾低頭看了眼自己,無奈地嘆了口氣,都怪那個瓦片…
翌日,徐懷瑾搭梯子爬上屋頂,排查隱患。
他是沒落士族出身,身上沒有亂七八糟的壞毛病,很早便懂得自力更生,以往家裡這些鎖事也都是他親力親為。明意也很滿意他這一點。
可今日他實在倒霉,從屋檐上下來時,不慎從梯子上跌了下去,摔斷了一條腿。
明意很是心疼,眼淚都掉了,徐懷瑾還反過來安慰她。
徐懷瑾臥床休養了半個多月,這期間,明意承擔了大部分家務,包括照顧女兒徐月。
這天,明意從外面回來,忽然發現徐懷瑾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她便問他怎麼了?
徐懷瑾搖搖頭說沒什麼,明意忙著哄女兒,也就沒怎麼在意。
等明意進去沐浴的時候,徐懷瑾從抽屜里翻出幾張被揉皺的紙張,看到上面不堪入目的畫像,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這畫上的人正是他的妻子,而另一個男人沒有臉,但他知道絕不是他!
因為他和明意從未用過這些姿勢!!
這幾幅畫,是被人藏在詩集裡送給他的。
可恨的是,他不知道是誰在做這麼噁心的事情,來送東西的只是一名小廝,眼下想找人也不太可能找得到了。
趁明意還沒出來,徐懷瑾拄著拐杖將畫拿到外面燒毀。
可這幾幅畫的內容仿佛烙印在徐懷瑾的腦子裡,怎麼都揮之不去,一閉眼便是明意和一個陌生男子交纏的畫面。
明意不知徐懷瑾怎麼了,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原是極保守的一個人,除了上回興致高漲來不及等到入夜,從前都要等夜裡熄了燈,才會與她親近。
還必須是在床上,並且永遠只有一個姿勢。說實話,她都覺得有些乏味了。
可如今,他竟然破天荒的提出要在床榻以外的地方做。
明意有些意外,卻也只當他是想圖個新鮮,便依著他了,只是顧著他腿傷沒好全,讓他當心點,別太勉強。
看著明意對他不太放心的模樣,徐懷瑾的自尊心就有點受不了了。
於是在把明意抱到桌上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比那個男人厲害,他格外的賣力。
明意眼睛睜大,臉上的表情顯然很意外,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興奮,自己睡了三年的丈夫忽然變得如此…奔放,她感到有些新鮮。
她微微失神地看著牆上晃動的影子,心想,徐懷瑾莫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娘子,別分神。」
「看我。」
明意的臉被他掰過來,溫柔又強勢,看著這樣的徐懷瑾,明意便陷進去了。
這一天,徐懷瑾帶著她,在屋裡能做的地方都試了一遍,可謂花樣百出。
事畢,兩人都大汗淋漓,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明意趴在徐懷瑾的胸口上平復喘息,問道:「夫君,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徐懷瑾聞言,眼裡飛快閃過一抹心虛,正想著該如何回答,就聽明意說:「你是不是背著我研究避火圖了?」
徐懷瑾一愣,訕訕道:「這都被娘子發現了……」
他的確是看了避火圖,不過,卻是她同別人的……這話,徐懷瑾萬萬不敢說。
明意抬起頭看他,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的,水蔥般的手指繞著他一縷頭髮,笑道:「果然如此,你如今這般,倒是叫我有些不習慣了。」
徐懷瑾眼眸閃爍,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問道:「那娘子是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明意一雙水眸里情慾未消,唇瓣泛著瑩潤的水光,幾縷髮絲粘在汗濕的臉頰上。
她如實說道:「都喜歡,不過現在更喜歡了!」
徐懷瑾眸色幽深,他沒說什麼,低頭吻了吻她的粉唇。
一連數日,都有人來給徐懷瑾送畫,他都照收不誤。
這日,徐懷瑾收下畫後,溫溫和和地同對方說:「勞煩你替我給鎮南王帶句話,就說多謝他的指點,如今我與娘子的感情更好了。」
說罷,還遞給對方一個裝有金子的木匣,稱這是給宗羨的報酬。
對方的表情頓時像見鬼了一樣。
他怎麼知道是鎮南王送的?!
……
宗羨盯著面前碼得整整齊齊的黃金,半晌後,他整個狠狠丟出去,砸到了牆上。
宗羨看起來面無表情,可周身的寒意仿佛凝成了實質,叫人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倒是小瞧了這個徐懷瑾!
兩個男人暗中較量,明意一無所知。
季明哲卻發現了,畢竟這整個宣城到處都是他的眼線,宗羨的小動作瞞不過他的耳目。
反正他也不喜歡徐懷瑾,於是便放任宗羨給徐懷瑾找不痛快,偶爾也暗中添一把火,看熱鬧不嫌事大。
自從徐懷瑾把話挑明了之後,宗羨便不再偷偷摸摸的送畫了。
徐懷瑾清楚他的意圖,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同明意產生隔閡,只因他心裡清楚,不論宗羨與明意有過怎樣的過往,她現在喜歡的人是他,陪在她身邊的人也是他。
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而宗羨什麼都沒有。
而且因為宗羨這種不光彩的行為,反倒令徐懷瑾心裡那點不自在的彆扭徹底釋然了。
因為他意識到宗羨在嫉妒自己,而且不是一般的嫉妒,宗羨一定是嫉妒得發狂了,扭曲了,才會做出這種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徐懷瑾甚至有點同情他了。
真是可憐。
擁有了滔天的權勢,卻連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都沒有,只能陰暗爬行。
……
宗羨想殺了徐懷瑾的心前所未有的強烈。
季明哲顯然察覺了這一點,可他非但不阻止,反而鼓勵他這麼做。
一旦宗羨殺了徐懷瑾,阿姐一定會恨死他,然後他再殺了宗羨,這樣一來,阿姐身邊就只剩他了!
他會代替徐懷瑾,照顧阿姐和徐月一輩子。
可是還不等宗羨出手,徐懷瑾自己便出事了……
起因是徐月忽然病了,什麼也吃不下,餵進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這病來得突然,且找不出病因,這么小的孩子,連用藥都得斟酌再三,唯恐藥量重了傷及性命。
明意一心撲在了女兒身上,可徐月仍不見好,生命力肉眼可見的流失,明意晚上都不敢睡,害怕一睜眼女兒就沒了。
她的醫術曾救過很多人的性命,卻唯獨救不了自己的女兒。而神醫早已離世,明意陷入深深的絕望。
季明哲對外張貼告示,尋遍天下名醫,倘若有人能醫好昭月郡主,賞黃金萬兩,良田萬頃。
可前來醫治的醫師大多都沒什麼用,連明意都不如,還遇到不少騙子。
徐懷瑾不忍見明意日漸消瘦,只能安慰她不要太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樣無用的話聽多了,明意難免煩躁,埋怨他這個當爹的不在乎女兒。
徐懷瑾也被她說得很不高興。他怎麼就不在乎女兒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便是她們母女了。
成親以來,他們從未真正吵過架,這是第一次。
徐懷瑾一言不發,他走到門口,回頭看向守在搖籃邊的明意,說道:「我出去一趟,過幾日回來。」
明意沒有回應,呆呆看著搖籃里的女兒。
徐懷瑾便走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沖徐懷瑾發脾氣,女兒如今藥石無醫,他作為父親當然也很難過,可她就是無法控制住脾氣。她在為自己的無能找發泄口。
而明意很快便後悔這天與徐懷瑾吵架。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竟是他們此生最後一面。
季明哲前來告知她徐懷瑾死訊的時候,明意整個人愣住了,不敢置信。
季明哲心疼地看著她:「徐懷瑾去找天山雪蓮時遭遇了雪崩,我派人去找了,那片地方早已被夷為平地,只找到他騎的紅鬃馬。那匹馬被活埋在雪裡,想來徐懷瑾已是凶多吉少……」
傳言天山雪蓮可治百病,但生長在陡峭的雪山上,徐懷瑾是為了女兒才以身涉險的。
季明哲話沒說完,明意便直接暈了過去。
「阿姐!」
季明哲一驚,連忙上前將她攬在懷裡,才發現她瘦了好多啊,腰肢細得仿佛輕輕一折就要斷了……
這些年,明意失去了很多人,如今連徐懷瑾也要離她而去。
她再經受不住任何打擊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徐懷瑾出事後不久,宗羨送來了珍貴的天山雪蓮,因此徐月的病情終於有所好轉,明意喜極而泣。
在沒有親眼看到徐懷瑾的屍身前,明意始終不相信他死了,她下令不准辦葬禮,也不准旁人說他已經死了,誰來勸都沒用。
她在屋子裡點滿了長明燈,燭火晝夜不熄。
她堅信徐懷瑾終有一日會回家,與她和阿月團聚。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夜裡,她夢到了徐懷瑾。
他身上穿著那天出門時穿的衣衫,在滿室的燈火中,一步步走向她,面容逐漸清晰。
明意撫上他的臉頰時,已不自覺的淚流滿面。
她說道:「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同你吵架,你回來好不好?我和阿月都很想你。」
徐懷瑾垂眸望著她,抬手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
明意微微闔眼,依戀地用臉頰輕輕蹭那隻帶著溫度的掌心。
徐懷瑾一言不發,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明意順從地張開嘴,雙手勾纏住他的脖頸,告訴他,她的身體也很想念他。
夢裡的徐懷瑾好似比平時高了半個頭,身體整個傾軋下來時,有些重。
他一開始很小心,很溫柔,像是害怕驚擾到什麼,可漸漸的就變得有些兇狠起來,在她的脖頸、肩上、還有前胸留下啃咬的痕跡。
明意有些承受不住,本能地想躲開,卻被身後的男人捉住腳腕拽了回去。
男人五指抓著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氣息灼熱,貼著她的耳畔說話,如同情人間的蜜語:
「不是喜歡現在的我麼?躲什麼?」
明意邊哭邊搖頭,眼淚珠子混著汗液浸濕了身下凌亂的被褥,留下一點點深色的痕跡。
粗重的喘息在耳邊響起:「明意,喊我夫君,我便饒了你。」
「夫君……饒了我罷……」
一番激烈的雲雨過後,明意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她也累得不願分辨了。
「徐懷瑾」摟緊她,密不可分,他低聲道:「我們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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