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奪她入帳,惹上瘋批權臣逃不掉> 第255章 我是你的(正文完)

第255章 我是你的(正文完)

  宗羨毫無防備,沒想到她會動手。

  心底先是掠起不悅,可等他轉回頭,撞進她水汽氤氳、含淚泛紅的眼眸里,那點不快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半分火氣也生不出來了。

  明意罵道:「你當真是可恨!以為一句輕飄飄的道歉,便能抹平所有嗎?」

  宗羨自知理虧,任她打罵發泄不滿。

  他道:「你可以永不原諒我。」

  明意紅著眼眶,望著他,帶著濃濃的戒備與哀戚:「所以,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對嗎?」

  「不......明意,你聽我說。」

  宗羨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明意卻慌忙往榻裡面縮了縮,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宗羨凝著她這副難過又提防的模樣,心口猛地一揪,鈍痛蔓延開來。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帶給她的傷害究竟有多深。

  竟讓她一看見他,便只剩滿心不安,認定他永遠都要困住她。難道他的情意,當真令她無比窒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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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宗羨越發悔恨,懸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緩緩攥成緊實的拳,眼眶也一點點泛了紅。

  他視線瞥向那張擱置在一旁的面具,心頭漫上苦澀,早知她反應會這麼大,他方才真不該摘下來。

  他已經知道懷君殿是明意為他取的名字,她還專門為他設立了靈堂,並不像范思遠說的那般,他一離世,她便迫不及待同他撇清所有干係。

  看到她為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宗羨心裡篤定,她對他是有幾分情分的,或許在她心底,是當真認過他這個夫君。

  方才一路抱著明意回來的時候,他甚至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他不必離開,多努力幾分,他們便能和好如初,如同世間其他尋常夫妻一般恩愛安穩,再生一堆可愛的孩子。

  可眼下的現實,給了他沉重的一擊,臉上火辣辣的疼。

  在他是蘇侍衛時,明意願意信任他,依靠他。

  可一旦他變回宗羨,她眼底剩下的,就只有戒備、驚懼,還有揮之不去的傷痛。

  原是他痴心妄想。

  宗羨看著床榻上瑟縮的女人,強忍著不去觸碰她,慢慢退了回去,重新將面具覆在臉上。

  明意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些,但是仍然沒有靠近他,眼神里透著幾分防備。

  宗羨看著她,唯獨不看她的眼睛,他開口道:「你放心,我不是來糾纏你的。這次是真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透著幾分失落。

  明意狐疑地盯著他,顯然不太相信,有些煩悶道:「那你又回來做什麼?」

  宗羨沒有問出心底的問題,他故作輕鬆道:「只想讓你陪我過最後一個除夕。明意,陪我堆個雪人,好不好?」

  他姿態放得極低,近乎懇求。

  明意卻沒有心軟,往被子裡又縮了縮,淡淡回絕:「外面天寒地凍的,誰要陪你玩雪。況且你都多大了,還要做這般幼稚的事,也不怕被人笑話。」

  宗羨並不強求,就靜靜立在榻邊,模樣看著有幾分可憐:「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陪我堆過雪人。我三歲開蒙,人人都說我是神童,日復一日,眼前只有書卷、課業與嚴苛的訓誡。」

  「可我爹娘會給宗盈堆雪人,兄長也會陪著她在雪地里嬉鬧,有一回,我自己堆了個雪人,卻被老爺子以玩物喪志為由,在雪中罰跪了半個時辰。」

  明意還從未聽他提起過宗老爺子。她心說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喜歡堆雪人,就自己去堆好了,橫豎現在也沒人敢罰他。

  宗羨見明意無動於衷,覺得自己多少有些自取其辱了,苦笑了一聲。

  可他沒有埋怨什麼,繼續自顧自道:「之前看你給羅峰的兒子堆了一個雪人,我便以為你也喜歡。罷了,你歇著吧,我不擾你了。」

  說完這句,不等明意回應,宗羨便逕自出去了。

  明意縮在暖融融的錦被裡,聽到他腳步聲遠去,心下煩悶不已。

  她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宗羨最後留下的那句話,讓她想起了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

  她也搞不懂自己在愧疚個什麼勁,咬了咬牙,索性鑽出被窩,暗罵了一句什麼,隨手披上一件狐裘,朝殿門走去。

  「誰教你這麼堆雪人的,醜死了!」

  院中的雪地里,宗羨正笨拙地攏著積雪。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動作一頓,頗為意外的看向來人。

  明意早就想吐槽他堆的雪人丑不拉幾了,歪歪扭扭、腦袋比身子還大,看著一點也不好看。

  她踩著落雪一步步走過去,狐裘的下擺掃過地上薄薄一層新雪。

  宗羨眉眼淺淺彎起,微微躬身,對著她拱手一揖:「還請夫人賜教。」

  聽見這聲稱呼,明意抿緊唇斜睨他一眼,神色有幾分不自在,沒說話。

  宮人們在廊下又多添了幾盞燈,暖黃的光暈落下來,把滿地白雪映得柔和。

  不多時,兩個圓滾滾的雪人出現在庭院中。


  一個端正秀氣,是明意親手修整的;另一個輪廓略顯笨拙,是宗羨的手筆,一前一後靠在一起。

  明意見宗羨蹲下身,伸手去環住其中一個雪團,不由得疑惑開口:「你做什麼?」

  宗羨蹲在雪地里,指尖輕輕扶著雪人的身子,試著將它挪動,低聲道:「想讓它們挨得再近一點。」

  明意有些無語,卻沒有出言阻止。

  緊跟著宗羨起身,折下一枝盛放的寒梅,摘下一朵,小心翼翼擱在那個雪人頭頂,抬手指著它,輕聲道:「這個是你,旁邊的是我。我是你的。」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漆黑的夜裡忽然遠遠地傳來尖嘯,而後忽然有焰火在夜空中炸響,綻開一朵炫目至極的火樹銀花。

  一朵接著一朵,在夜幕中盛放,漫天流光落下來,將雪地里的明意與宗羨一同照亮。

  宗羨來到她身後,緩緩伸出雙臂,十分小心地將她圈在懷中,聲音貼著她耳畔,如同許諾般又說了一遍:「我是你的,季明意。」

  焰火的光映在雪上,四下明明晃晃,明意的心尖,像是跟著煙花綻開的那一瞬,輕輕響了一聲。

  明意在此刻忽然發覺,原來她一直渴望得到宗羨的臣服,正如宗羨過去想要馴服她一樣,她也在暗中較著勁,想看他這頭會傷人的惡獸終有一日,心甘情願的低下頭顱。

  他們兩個人,都執拗地想讓對方變成自己期待的模樣。可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拉扯、試探、較勁,在不知不覺間,反反覆覆,互相折磨。

  而他不知何時,早已斂去一身獠牙,伏在了她的腳邊。

  再絢爛深刻的焰火,終有落幕的時候。

  在夜色重歸黑暗之前,明意微仰起頭,輕聲道:「你走吧。」

  宗羨動作一頓,應了聲好。他鬆開環著她的手臂,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什麼從眼角滑落。

  宗羨故作輕鬆地開口:「夫妻一場,不送送我麼?」

  「我乏了,就不送了。你保重。」

  宗羨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句:「......你也保重。」

  宗羨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頭也不回地翻牆走了,消失在夜色之中。明意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朝昏黃的光里走去。

  一夜好眠。翌日明意醒來,發現枕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木雕,刻的是女子的模樣。眉眼依稀能看出是她。

  拿到手裡,還微微帶著溫度,摸著很光滑,沒有一點毛刺。

  明意走出殿門,今日是個風和日麗的大晴天,不那麼冷了。


  她掀簾望向庭院,昨夜一同堆起的那兩個雪人,經朝陽一曬,已經融化了,只剩一灘混著殘梅的濕雪。

  風掠過廊檐,串起的風鈴叮咚輕響,停在枝頭上的雀鳥聞聲振翅,掠向澄澈的晴空。

  明意的目光也順著雀鳥遠去,心頭鬱結許久的煩悶,一下子舒展開來。

  ......

  馬車載著行囊,徑直出了宮門,徐懷瑾步履匆匆,他看見馬車上的秀桐,便不顧一切追上前,攔在了前面。

  要不是秀桐反應快,及時勒住了韁繩,馬車就要撞到他了。

  明意掀開帘子,探出頭來,頗為意外道:「徐公子有事嗎?」

  徐懷瑾小跑到車架旁,氣喘吁吁,仰頭看著明意問:「你要走了嗎?」

  「是。」

  「你要去哪裡?」

  「去北涼。」

  「那...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明意驚訝道:「跟我走,那你豈不是放棄了大好的前程。」

  徐懷瑾神色急切,手攀著車轅,毫不猶豫道:「那些都不重要。你去哪,我便去哪!明意,讓我跟著你吧,北涼我熟!」

  明意猶豫了一下,到底是答應了,「好吧,那你上來。」

  徐懷瑾面色一喜,連忙爬了上去,動作快得像是生怕明意下一刻反悔。

  秀桐卻沒放他進去,挑了挑眉:「徐公子,勞煩你駕車了。」

  徐懷瑾也不介意,高興地接替了她的位置。

  他輕抖韁繩,車輪緩緩滾動。馬車一路向前,將巍峨肅穆的王宮,一點點遠遠拋在了身後。

  從此天高海闊,再沒有什麼能束縛住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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