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試著尊重她,愛重她
回到床榻上,宗羨終於不鬧了,只要求抱著她睡,也沒再動手動腳。
秀桐輕手輕腳放下紗帳,望著裡面相擁的兩個人,心中感慨又欣慰,同時還鬆了口氣。
但願兩人往後都能好好過下去……
起初明意還有點懷疑這人是不是裝醉,想趁機對她耍流氓。
可不一會兒就感覺到他似乎睡著了,壓在她腰間的胳膊也漸漸變重。
明意微微抬頭,定睛看了他片刻,如此近的距離,甚至能數得清他每一根睫毛。
明意毫無睡意,腦袋被迫枕在他胳膊上,思緒紛亂,想了很多事。
等宗羨忙完這裡的事,是肯定要回京都的,屆時他一定會帶她回去。算算日子,也快了。
明意倒是不擔心回去之後,宗府的人是否會歡迎自己,這是宗羨該煩惱的事,況且她早已不在意那些人。
她唯一惦記的,是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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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還沒找到忘川的線索,這件事她從不敢在宗羨面前提起,生怕他察覺出什麼。
雖然目前來說他對她很好,也比從前更加縱容她,似乎還多了幾分敬重,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她走。
想到這,明意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早知道可以回家,她說什麼都要逃得遠遠的,也就不至於像眼下這般束手束腳了。
她這聲嘆息似乎驚動了男人,他閉著眼睛,抬起搭在她腰間的手,放在她背上輕拍,像哄孩子一般。
「快睡吧,明日陪我赴宴。」
成婚到現在,宗羨沒有讓她陪自己出去過,這是第一次。
明意沒有多問,聽到他呼吸趨漸平穩,也閉上了眼睛。
她打算明日得空再去藏書閣看看,那裡書籍甚多,包攬萬物,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儘管,那裡她已經去了不下十次......
明意漸漸地睡著了。
翌日一早,宗羨先醒了,神清氣爽。吩咐丫鬟不用吵醒她。
一直快到中午,明意才起來洗漱。
「今個下雪了,夫人要多穿點才是。」
「下雪了?」
明意起身走到窗邊朝外看,院子裡花草樹木都覆了層薄薄的銀霜。
她睡醒時雪已經停了,並不大,下人用掃帚將青石板路上的積雪掃到一邊。
明意納罕地嘀咕了句:「今年的冬天來得也太快了些。」
謝雲溪那邊沒什麼動靜。
等明意穿戴整齊,宗羨這才現身,接她一道出去,門口已經備好了寬敞的馬車。
明意看到下人收拾了幾個包袱放到馬車後面,周圍還站了不少神色嚴肅的侍衛,不禁疑惑,怎麼像是要出遠門?
宗羨看出她眼中的疑慮,這才開口解釋,此行是要出城去雁門關考察,需在那邊停留幾日。
說完,他看出明意眼底流露出一絲不滿,隨即抬手溫柔地替穿上披風,溫聲道:「天教派餘孽尚未剷除乾淨,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西山城。」
明意面上不顯,心中卻腹誹,總督府防守如鐵桶般嚴密,況且還有義父在,她能有什麼不測?
她沒有點破宗羨的心思,搭上他的手,順從地鑽進了馬車內。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將這事告訴了謝雲溪。
她的貼身丫鬟跺了跺腳,氣惱道:「我就知道,她哪有那麼好心,假惺惺安排小姐住在府里,原是早知道大人要外出,這幾日都沒見到大人,定是她從中作梗……」
謝雲溪在宗府時就早已習慣被宗羨忽視了,她並不認為是丫鬟說的那樣。
她本就因為水土不服渾身不適,臉色蒼白得厲害,聽丫鬟在一旁嘰嘰歪歪心煩得很,指尖按著太陽穴,蹙起柳眉:
「閉嘴。要不是夫人讓我們住進來,你現在還在外面吃沙子。」
丫鬟訕訕閉嘴,有些委屈,想不明白自己一心為了謝雲溪,她怎麼反倒為一個外人教訓自己。
謝雲溪並非是為明意說話,只是丫鬟這番話也忒難聽了,說得好像她時刻準備去勾引宗羨一樣。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她的確不甘,也有些怨恨宗羨娶了一個不如她的女子。
可他既然已經成親,她就該放下了,不然難道腆著臉去給他做妾嗎?
這時候,芍藥拿了一些東西進來,是用於禦寒的衣物和銀絲碳。
芍藥說這些是明意吩咐人準備的,她猜到謝雲溪從京都來肯定沒有帶厚衣裳,這天氣說冷就冷,閨閣小姐沒來過這等苦寒之地,身子哪裡受得住。
明意走之前還特意讓人帶話,說讓她恢復好了再回去,如果想出去走走,就多帶幾個護衛跟著,城中並不太平。
謝雲溪怔了怔,心想她似乎誤會了那名女子,對方沒有她想得那麼不堪。
...
明意和宗羨在雁門關待了幾日,宗羨每天都要見不同的官員,怕她一個人待著無聊,便讓官員家眷來陪她聊天解悶。
當然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能來見她,來的都是正經夫人。
明意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些夫人是官員們在當地娶的平妻。
他們常年在外,本家有原配夫人,邊關這邊便另立一房,打理這邊的宅院瑣事,為他們生兒育女。
只是本朝律法只認原配妻子,平妻是不被承認的,自然連帶她們生的孩子也不受法律保護,甚至很多都不能認祖歸宗。
可即便如此,她們也心甘情願地侍奉夫君,半句怨言也沒有,仿佛習以為常。
這些夫人不清楚宗羨的身份,但聽說他是在西山城娶的妻子,便以為明意跟她們是同樣的處境。
一位好心的夫人見她年紀小,私底下便同她說:「趁你家大人還停留在西北,你要把握住機會,趁早懷上身孕,如此才能牢牢拴住他。」
明意不知道這位夫人的心思,但看得出對方是好心,尷尬地應付了兩句。
可對方十分熱心腸,還偷偷傳授她容易受孕的姿勢,聽得明意面紅耳赤,連忙打斷她。
西北民風開放,這位夫人不覺得這有什麼難起啟齒的,見她滿臉羞紅,才想起來她是新婚,估摸著沒什麼經驗,想來是聽不懂的。
於是又往她懷裡塞了本書,神神秘秘地說是秘籍,市面上都買不到的好貨。
明意不用翻看都知道裡面的內容是什麼,可回去後,還是沒忍住好奇,隨便翻開看了看。
只一眼就像是被什麼刺到雙眼一般,匆匆丟到了一邊,面頰發熱,讓人趕緊拿去燒了。
可誰知到了晚上,等明意沐浴出來,這本「秘籍」就出現在了宗羨手上。
宗羨斜倚在榻上,墨發搭在肩膀,半撩起眼帘看她,語氣曖昧:「下人說這是你帶回來的。」
明意故作鎮定,繞過他爬進床榻里側,鑽進被子裡,「是一位夫人硬塞給我的,可不是我買的。」
「你看過了?」宗羨問。
「有什麼好看的。」
宗羨把書合上,隨手放到一旁:「的確沒你好看。」
明意耳根發燙,心裡暗罵一句流氓,裝作沒聽見。
身後傳來簌簌響動,一股熱意傳了過來,緊接著,一隻微熱的大掌落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像是試探。
明意頓時像被燙到了一般,渾身僵了僵,但沒說話。
這幾日他們都睡在一處,可是並沒有發生什麼。
明意不知道他有多難熬,就像是一塊極其誘人的甜糕擺在面前,看得見,聞得到,卻不能伸手觸碰。
他在努力改變他們的相處方式,試著尊重她,愛重她,只要她不願意,他不會再強迫她。
前提是她肯接納自己,好好跟他過日子。
宗羨掌心貼著她的肩頭,喉嚨好似被火燎過一般,開口有幾分沙啞,「睡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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