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你的好二哥
宗羨沒說話,目光森冷的掃過去,范思遠後背一寒,嘀咕:「凶什麼,我這不是關心你麼。」
宗羨視線看向窗外,點漆似的眸子目光深沉。
那支方才簪在季明意發間的銀簪,是他親手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從她下葬那日起,他夜夜在燈下磨那根簪子。
原以為,這輩子再沒有送出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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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直接告訴她了,她定然不敢收,就算逼著她收下了,回頭也會被丟掉。
她對他總是陽奉陰違,滿腹的鬼心思。
不過也沒那麼難攻克。
在邀月樓時,她還不是遵從本能的依賴他,抱他抱得那麼緊。
還有,他要出去查看情況時,她拽住他的那一刻,讓他捕捉到了她眼裡泄出的一絲擔憂。
她在擔心他。
這便說明,她心裡,終究還是有幾分在意他的。
想到此處,宗羨眉宇間鬱結的陰霾緩緩散去大半。
比不上謝懷玉又如何?那不過是暫時的。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街道,噠噠聲響在寂靜長街上迴蕩。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仿佛還殘留著方才觸碰她鬢邊青絲的柔軟觸感,心中多了幾分成算。
假以時日,他總能一點點磨去她心中的隔閡,叫她眼裡,只看得見自己。
進了宮,范思遠忽然變得沉默下來。
他想到了白日在百草堂見到的人,一時心情複雜起來。
...
夜已深。
明意回到百草堂,路過院子時看見廂房的窗戶還亮著。
她遠遠望見那片光亮,只當是季明哲還在燈下溫書,眉眼不自覺便柔和下來,心底生出幾分欣慰。
阿哲素來刻苦,時常挑燈夜讀,她總說那樣對眼睛不好,他嘴上應著,可轉頭依舊苦讀至半夜。
今夜自己回來得這般晚,若是被他知曉,少不得又要絮絮叨叨數落一番。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愛管她,有時候囉嗦起來,活像個小老媽子。
最近跟著她學了點醫理,知曉女子來葵水時不能吃寒性的食物,便二話不說收走了她的零嘴,不准她吃這個那個的。
就連偷吃顆蓮子,都要被他嘮叨老半天,沒有小時候那般軟糯可愛了。
明意放輕腳步,輕手輕腳回了臥房,將門輕輕合上。
月桂等她太久,早已歪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小聲打起了呼嚕。
明意沒吵醒她,取了衣裳去浴房洗漱。
...
魏府。
魏炤心事重重,滿臉焦躁,一回來便問小廝:「大公子呢?」
小廝立在廊下,恭聲回話:「公子已經在靜室等老爺了。」
魏炤神色一凜,不敢耽擱,立刻邁步前去靜室。
夜色寂寂,晚風穿過成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一路行至靜室門外,魏炤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做足一番心理建設,方才抬手推開房門。
一進門,便哀聲道:「阿繹,這回你得救救爹啊!!」
...
翌日一早,明意準點醒來,下床穿鞋:「月桂,阿哲醒了麼?」
月桂:「好像還沒起呢,要喚小公子一起來用早膳麼?」
「不必,今日不用上課,讓他多睡會兒吧。」
「是。」
簡單用過早膳後,明意便去前面藥鋪忙活。
近來京都接連生出風波,百姓人心惶惶,大多不敢隨意上街走動,整條街市都透著幾分冷清,百草堂生意也受了波及,不復往日熱鬧。
鋪子裡零星幾個客人,低聲議論著昨夜邀月樓的禍事,言語之間皆是心有餘悸。
明意一邊分揀藥材,一邊聽著旁人閒談,竟聽見一樁震動朝野的消息。
那位把持朝政多年的老宰相魏炤,自請告老還鄉了。
明意捏著藥秤的手微微一頓。
魏炤權傾朝野這麼多年,根基深厚,居然會主動請辭?
昨夜才剛出了北涼探子作亂一事,轉頭他便要辭官,兩件事挨得這樣近,絕不會是巧合。
宗羨什麼也沒跟她說,她是當真不清楚。
不過她知道,魏炤一走,朝堂格局勢必要大變。
一旁夥計收拾藥櫃,嘆了口氣:「魏相身居高位數十載,說退就要退了,真是世事難料。」
旁邊買藥的老者搖了搖頭:「伴君如伴虎啊,這京都,看著繁華,實則底下暗流洶湧。」
這時,角落裡一名滿身酒氣的客人斜斜倚在櫃檯邊,雙眼迷離,冷笑道:「宰相辭官,不過是保命的權宜之計罷了,我要是皇帝,才不答應呢,放虎歸山,傻子才幹呢.....」
那名老者立刻呵斥:「你這小子,切莫胡說!」
這話太過大膽放肆,若是傳出去,殺頭都不算輕的。
明意擔心這驚世駭俗的話招惹是非,隨即暗中遞給夥計一個眼神。
夥計立刻會意,好聲好氣地將那人勸走了。
鋪子裡重歸安靜,就在明意以為這天會平靜的過去時。
沒想到,百草堂來了個熟人。
「明意!竟然真的是你!」
她前兩日方才回京,此番回來,主要是來陪老太太。
今晨她恰巧撞見大嫂柳氏正在責罰下人。柳氏平日管家素來寬厚仁慈,極少這般聲色俱厲。
宗盈心中好奇,便悄悄立在一旁聽了幾句,這才知曉原來是下人在散布可怕的謠言,說是在京都見到了季明意!
這怎麼可能呢?
季明意分明已經死了,就葬在天池山啊。
柳氏怕這話被老太太聽見,狠狠地責罰了下人,叫他們不敢再胡說八道。
宗盈也覺得是下人在胡言亂語,根本不信。
可她還是私下問了那個丫鬟,見對方說得信誓旦旦,甚至還發了毒誓,宗盈就有些懷疑了。
於是按丫鬟提供的地址,尋到了百草堂。
宗盈萬萬不敢相信,丫鬟說的竟然是真的!
「明意,你還活著,真好!」
宗盈喜極而泣,相比於她,明意神色就要平靜多了,甚至平靜得有些冷漠了。
見周圍人都看了過來,明意便將宗盈帶去樓上。
宗盈哭道:「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之後,我有多難過?你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跟我聯繫?你怎麼這麼狠心!」
明意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有些招架不住,遞給她帕子:「你先擦擦眼淚。」
宗盈緩了緩,還有些抽噎,她問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想嫁給我二哥,在他納妾那晚,搞了這一出,就是為了逃出去,對嗎?」
明意垂著眼眸,「嗯」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又回來了?」宗盈不解道。
明意端起手邊的茶飲了一口:「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你的好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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