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太后怎麼來了
貼身宮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臂膀,眼底滿是擔憂之色。
蔣宜容漸漸回過神來,捂著隱隱作痛的頭,「哀家沒事,外面下雨了嗎?」
「是,這雨下得突然。」
貼身宮女知道她害怕雷聲,便柔聲提議道,「要不奴婢去請望舒公子來?」
蔣宜容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立刻出聲叫住正要退下的宮女,「不了,別驚動他!」
她現在不願面對那張肖似他的臉。
宮女聞言微怔,連忙溫順應下:「是,那奴婢在這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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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走去一旁點了安神香,又立刻返回羅帳邊,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重重疊疊的羅帳後,女子抱膝坐於榻上,雙手捂著耳朵,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轟鳴的雷聲終於消停。
蔣宜容低聲問:「他如今...如何了?」
宮女心知她問的是范思遠,輕聲道:「范公子在戶部當值,不算忙碌,有宗大人做靠山,沒人敢輕慢他...只是近日好像病了,請了幾日的病假。」
蔣宜容怔怔道:「他病了?」
宮女連忙道:「娘娘放心,只是尋常風寒,並不嚴重,休養幾日便好。」
「哦...」蔣宜容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那他……成家了麼?」
宮女道:「未曾。」
蔣宜容默了默,忽然道:「阿琴,我明日想出宮散散心。」
...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天光清亮。
明意早早起身洗漱完畢,著一身清爽的素衣,梳了一條粗粗的辮子,方便幹活。
距離午後楊淑儀的生辰宴還有大半日空餘,她便先在鋪子裡幫忙。
清點帳目、整理貨品、歸類藥材,都是她每日都要做的事,駕輕就熟。
這時,明意眼角餘光瞥見堂中立著一道纖細身影。
女子一襲紫色衣裙,料子精貴,面上覆著一層素白輕紗,只露一雙清冷溫潤的眼眸,氣質不俗。
就連她身旁跟著的丫鬟,也頗有氣質,眼神警惕地望著四周。
夥計們都在忙,明意拍了拍手上的薄灰,緩步走上前去:「姑娘是來看病,還是買藥?」
蔣宜容正抬頭看著上方懸著的藥膳木牌,眼中生出幾分新奇:「你們這藥鋪,竟還能點菜?」
此話一出,明意便知對方是第頭一回來了。
她眉眼含笑,仔細介紹起來:「我們鋪子做的是藥食同源的藥膳,既可問診抓藥,也供應食補餐食。尋常藥鋪只管療疾,這裡的湯羹點心,皆是藥性溫和的方子,什麼功能的都有,就看姑娘需要什麼?」
蔣宜容眸底掠過一絲訝異,沒料到市井之中竟有這般別致的藥鋪。
不過她也沒太放在心上,隨口說道:「我近日有些心神不寧。」
「有的有的,心神不寧多是思慮過重,睡臥難安。」
明意將她引去樓上,邊走邊說:「鋪子裡有酸棗仁百合羹,還有合歡花蒸糕,都是安神舒緩的,藥性柔和,不會傷身。姑娘若是方便,我簡單替您搭個脈看看。」
「你是大夫?」蔣宜容看向她。
明意道:「我是這百草堂的東家。」
蔣宜容聞言,看向她的目光中便多了幾分打量。
「女子出來營生,很是不易。」蔣宜容說道。
「再不容易也熬過來了。」明意一語帶過,將幾碟精緻的藥膳點心推到她面前,「這些是試吃,姑娘嘗嘗。」
肖琴下意識想上前替她嘗試,蔣宜容卻直接抬手,捏起一個雪白的糕點送入口中,細細品嘗。
肖琴立在一旁,神色繃得緊緊的,一旦太后娘娘面露半分不適,她會立刻取了眼前女子的性命!
桌上的糕點蔣宜容都嘗了一遍,讚賞地點了點頭:「味道很不錯,有股淡淡的藥香,卻中和得剛剛好。」
宮裡的山珍海味都吃膩了,偶爾清淡的食補小點,反倒別有一番滋味。
蔣宜容道:「這些都給我多來幾份,包起來帶走,價錢不是問題。」
明意笑著應下,帶她轉身去打包藥膳時,身側的肖琴微微傾身,低聲道:「娘娘,這入口的東西,您還是得當心些。」
蔣宜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都說了,在宮外喚我小姐。」
肖琴低下頭:「是,小姐。」
蔣宜容抬眸望向不遠處正忙碌打點的季明意,側過頭,對著身側的肖琴輕聲說道:「你太過緊張了,她只是一個出來營生的商戶女子,並無威脅。」
接著,蔣宜容又跟明意買了些養顏膏,還有可以修復疤痕的膏藥。
望舒臉上那道疤一直沒有消掉,她看著就心煩。
百草堂里的東西不便宜,蔣宜容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手一揮,花了上千兩。
往日也有不少外地人慕名前來,一口氣買了很多東西帶回去,明意便以為蔣宜容是外地來客。
出手如此闊綽的金主可不多見,明意主動送了不少東西,又道:「姑娘買了這麼多,我可以給姑娘把個脈,不收費。」
蔣宜容婉言拒絕:「不必了。」
明意也不勉強,柔聲道:「往後若是姑娘家中有人到我百草堂治病,一概免收診金。」
蔣宜容笑道:「掌柜很會做人,難怪生意經營得這般紅火。」
肖琴看了眼天色,輕聲提醒:「小姐,出來了許久,該回去了。」
她們得在宮門下鑰前趕回去。
辭別了季明意,蔣宜容在侍女的攙扶下登上馬車,放下帘子。
這時,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了進來。
「你這百草堂可真氣派啊,說實話,姑娘只開藥鋪真是屈才了。對了,不知在下能否入股?」
蔣宜容渾身一僵,隨即抬手撩起車窗簾子,向外看去。
范思遠一襲白衣,搖著羽扇,風流倜儻。
他正在和季明意說話,忽然間,似有所感,回過頭去。
兩人目光不期然撞上。
范思遠臉色都變了。
蔣宜容反應過來,迅速放下帘子。
肖琴看了他一眼,立刻吩咐車夫開走。
范思遠下意識想追上去,靠著強大的定力才又忍了下來,他收回視線,驚疑不定。
太后怎會來這裡?
...
太后來過的事,范思遠沒有跟明意說,隨便找了個藉口就匆匆走了。
明意趕著去楊府赴宴,也沒太當回事。
楊淑儀特意留了她許久,暗中撮合她跟那位姓張的公子。
儘管明意沒有那個念頭,可真見到對方時,還是不禁有些失落。
張公子對她倒是格外殷勤,沒話找話,明意不好拂了楊小姐的面子。
等她從楊府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儘管她已經很趕了,可還是遲了些才到邀月樓。
店小二引她上三樓,就看到宗羨已經陰著臉坐在那等著了。
茶水早已涼透。
宗羨抬眼望過來,聲線冷冷的,嗤道:「我還以為,你要拖到明年才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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