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跟她已再無可能
不等明意說話,另一人連忙搶話:「哎,哪用得著令兄!我家表弟才是最合適的,年紀相當,性情溫潤,在翰林院編書...」
「翰林院編書算什麼,我二哥還是御前侍衛,天天在陛下面前露臉呢!憐憐,你考慮考慮我二哥唄!」
一時間,幾位小姐互相攀比起來,爭相舉薦,你一言我一語吵得熱熱鬧鬧。
明意坐在一旁,眼底蕩漾著笑意,心頭卻有些酸澀。
這時,楊家小姐搖著團扇開口:「你們都別爭,我世交家的嫡子,去年剛中進士,前途大好,家中又沒有難纏的婆母、小姑,嫁進去府里大小事都是你說了算,最好不過了。」
旁邊有人打趣她:「說得這麼好,那你怎麼不嫁?」
「我與他性情不合,也不喜歡他,嫁過去做甚?再者,我家裡已經在給我相看了。」
說罷,她轉頭認真看向明意,柔聲勸道:「你不是介意門第懸殊,怕人家看輕你的出身麼。他孑然一身,婚事皆由他一人做主,你便無需擔憂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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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對方真心在替她著想,明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婉拒。
楊淑儀趁機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日便是我的生辰,我在府中設了小宴,你過來湊個熱鬧,順便悄悄瞧一眼那人,合不合眼緣全憑你心意,絕不勉強。」
這位楊小姐每次來都買好多東西,是明意的大主顧之一。
如今對方借著生辰宴盛情相邀,誠意滿滿,明意實在不好再三推拒,最終收下對方遞來的請帖。
就在這時,明意看到月桂在那邊沖她使眼色。
明意起身走到外面:「怎麼了?」
常玉從一旁竄出來,恭恭敬敬地笑道:「姑娘。」
明意眉頭幾不可查蹙起:「何事?」
常玉道:「二爺約您明日去邀月樓一敘。」
「明日我有事,不得空,你替我回絕了吧。」
常玉杵著沒走,頂著一張苦瓜臉:「姑娘,您別為難小的。」
「非是我為難你,實在是我已經答應楊小姐,明日去她府上赴宴,怎好出爾反爾?」
「這......」
明意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這樣吧,你回去告訴他緣由,問他能否改個時間?」
常玉立刻裂開嘴笑了起來:「誒,小的這就回去稟二爺!」
只要季姑娘答應赴約,主子那邊就好交代了!
...
宗羨正在和范思遠下棋,聽了常玉回話,輕哼一聲:「竟敢讓爺遷就她。」
常玉看得出來,他不是真生氣,只是范思遠在這兒,多少覺得有點沒面子,隨口抱怨一句罷了。
下一刻,就見宗羨端起手邊的茶杯飲了一口,「罷了,讓她明晚去邀月樓見我。」
晚上,她總該從楊府出來了吧。
常玉正要退下,宗羨又多問了一嘴:「你確定,她是去赴楊小姐的生辰宴?」
常玉恭敬道:「回二爺,小的去百香樓時,一眾小姐就在裡邊閒話家常,楊小姐也在。聽她們說,明日確實是楊小姐的生辰。」
宗羨便不再多問,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待常玉躬身退下,范思遠才驚道:「明晚北涼人不是要在邀月樓動手嗎?你趕在這個節骨眼跑去那約會,不要命了?」
宗羨捏著一枚黑子,懸而未落,聞言涼涼掃了他一眼:「我自有安排。」
他提前得到線報,明晚是魏炤在邀月樓設宴款待北涼使團,那些北涼人打算在席間製造血案,栽贓魏炤,意圖挑起兩國戰火。
范思遠瞧著他,心裡揣摩片刻,隨後開口問道:「你該不會...是想去阻止吧?」
宗羨抬眼,沒有否認。
范思遠詫異道:「這可是整垮魏炤那老東西的大好機會!你之前不也是如此打算的嗎?」
「不行。」宗羨輕輕搖頭,黑子依舊沒有落下,「眼下國庫空虛,民間百業待興。真要是兩國烽煙四起,就算魏炤倒台,大雍也要被拖得元氣大傷。用家國損耗來除掉一個政敵,這筆買賣划不來。」
范思遠摸了摸下巴:「可你這麼做,便是違逆了小皇帝的心意,畢竟他可是一直有北伐之意。」
眼下北涼人送上了一個現成的藉口,皇帝求之不得。宗羨作為皇帝心腹,按道理,應該順應陛下的心意,順水推舟才是。
可他卻跟皇帝反著來,范思遠擔心他會吃力不討好。
宗羨神色沉著冷靜:「陛下求功心切,看不到眼下的積弊,但我不能跟著糊塗。放心吧,此事我還未告訴陛下,他挑不出我的毛病。」
范思遠便不再多言,在他眼裡,宗羨一直很可靠,他的決定從未出錯。
談完正事,范思遠想到了什麼,說道:「季姑娘居然答應跟你約會,你們關係什麼時候變好了?」
提到季明意,宗羨周身那層算計權謀的冷硬淡去幾分,眉眼仿佛冰雪消融,神色帶著幾分理所應當:「我們一直很好。」
范思遠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挺會自欺欺人。」
宗羨抬眸冷冷地掃過去一眼,眸光森寒。
范思遠後脖頸一寒,連忙改口:「是是是,你們恩愛得不得了,我都快羨慕死了!你們何時成親?」
宗羨冷哼一聲,落下棋子:「管好你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
范思遠二十有八了,比他年紀小的同僚,孩子都可以出來打醬油了,他還獨身一人。
范思遠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你都不急,我急什麼。」
宗羨瞥了他一眼:「別告訴我你還放不下蔣宜容,她已是當朝太后,你們沒有可能了。」
前不久的宮宴上,范思遠和她碰過面,卻是形同陌路,沒有交流。
范思遠面色一僵,復又坦然地笑了起來:「我有自知之明,哪敢肖想太后啊,再說了...」
他眼裡帶著幾分恨意,嗓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當年蔣家人一腳將我從銅雀台踹下去的時候,我跟她已再無可能了!」
轟隆——
一道閃電劈開夜幕,夜色驟然被照亮,一聲驚雷炸響,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雨水順著白玉台階層層傾瀉,冰冷刺骨。
男子渾身濕透,長發滴水,雙膝重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容兒,別入宮,再等等我。給我一點時間,我必定洗清范家冤屈!」
「我已經求了李大人,他答應我會覆審范家的案子,他和我爹是同窗,一定會幫我們的,我求你,求你了,別離開我...好不好?」
一聲厲喝響起,痛罵道:「范思遠,你范家如今滿門罪籍,自身難保,憑什麼肖想我蔣家女兒?」
「我妹妹將來是要入宮伴駕、鳳冠加身的貴人,你一個落魄罪徒,也配提婚約二字?」
「少痴心妄想了!」
男子被人一腳狠狠踹了下去,一路滾到了底,滿身狼狽。
可他全然不顧滿身傷痛,艱難撐著殘破的身軀,腥紅的眸子盯著她,字字泣血:「容兒,是我看錯了你......」
深宮寢殿之內,蔣宜容猛地從夢魘中驚醒,渾身一顫,額上瞬間覆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
「娘娘,您又夢魘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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