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細碎的動容

  沈雲疏回房後,便讓素秋把沈嬌娥所贈的荷包拿了過來。

  方才她思索了許久,沈老夫人他們行事謹慎得很,想要從他們身上著手,怕是沒那麼容易。

  倒是沈嬌娥是個突破口。

  「主子,你該不會真的想讓她來江家吧?」

  素秋把荷包遞上去,愁眉苦臉的看著主子,這明擺著就是沈老夫人要給主子房裡塞人,難道主子還真想收了不成?

  沈雲疏拿過荷包沉吟了片刻,一個交給素秋,招手讓她附耳過來,悄聲囑咐了幾句。

  素秋聽罷,突然瞪大眼睛的看向主子,主子這是想讓他們狗咬狗啊?!

  「你去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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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疏將另一個放在桌上,示意素秋去辦。

  她當然知道沈老夫人的用意,她也了解沈嬌娥的秉性,這是沈嬌娥唯一能逃出沈府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但也不會為此得罪沈雲疏,所以在沈雲疏跟前,她自然是要做小伏低,先示弱擺正姿態。

  日後萬一順利進了江家,沈雲疏也不會為難與她。

  這算盤打得是不錯,以為沈雲疏看不出來,她只是懶得揭穿罷了。

  沈嬌娥能在嬸娘手底下活著,就說明她多少是有些本事的。

  做小伏低也好,曲意逢迎也罷,這些小心機都不過是小把戲。

  而且,沈嬌娥的打心底就沒瞧得起沈雲疏,她與沈雲嬌一樣,都覺得她出生不好,又是被棄養的,何德何能有這般際遇,可以嫁給江硯之做江家大少夫人。

  她做江硯之的妻子,眼紅的不知京安城那些貴女,沈府這兩人也是更是眼紅得很,恨不得取而代之。

  沈雲疏知道沈嬌娥的想法,她覺得沈雲疏也可以,為何她不可以?!

  莫說沈老夫人要給江硯之房裡塞人,只怕,這主意還是沈嬌娥出的。

  想及此,沈雲疏最後勾起一抹冷笑,這沈府真的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壞土壤果然養不出好果子。

  她反倒是有些慶幸,自幼沒有在沈家長大,才不會變得與他們一模一樣。

  沈嬌娥既然那麼想進江家,讓她早些見識見識進江家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也好。

  正想著,江硯之便已經來了。

  「天吶,大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外面劉嬤嬤的驚呼聲先傳了進來,沈雲疏心裡咯噔一下,便起身想出去看看。


  還沒走到屏風外,就見江硯之繞過屏風進來了。

  他身姿依舊挺拔清雋,墨發束得整齊,只是步履稍緩,只是從容鬆弛的氣度斂去幾分,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沈雲疏一眼便瞧見了他左手包紮著,上面的素娟還滲出血跡。

  「你的手怎麼了?」

  方才在院中練劍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江硯之回過神來把手藏到了身後,淡淡一笑:「沒什麼,不小心弄傷了,一點小傷口,無礙。」

  「大公子!血、血滴下來了!」

  劉嬤嬤在他身後嚇得臉色都白了。

  「去叫府醫來!」

  沈雲疏馬上上前將他拉到桌邊坐下,當真看到他身後滴了幾滴血,素娟外面已經被血滲透了。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也不叫府醫包紮,自己這樣隨意包紮豈能止血!」

  見他手掌處的素娟都是血,沈雲疏也難免擔心。

  「這哪裡是小傷口!你方才練劍的時候都沒傷著,怎的現在反而傷著了!」

  見她眉眼蹙起,滿眼擔憂,江硯之心底暗自竊喜,密密麻麻的甜意在胸腔里蔓延開來。

  手上的傷在此刻彰顯得無比的值當。

  他用沒傷的手從懷裡討了一個木簪遞給她:「你看看,喜不喜歡?」

  沈雲疏看到他遞過來的木簪頓時愣住了,那木簪質地溫潤細膩,通體打磨得光滑圓潤,簪身精雕一枝凌寒臘梅,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花蕊處鑲嵌著一顆細碎透亮的黃耀石,簪子清雅別致,比外面尋常工匠的手藝要好上幾分。

  「你,你哪裡得來的?」

  她接過簪子,手感也磨得很是光滑,比外面的工匠做得還精細幾分。

  江硯之眉眼柔和溫潤,唇角噙著淺淺笑意:「這是我最近閒來無事雕刻的,你戴上試試看。」

  在他的眼神示意之下,沈雲疏將簪子別到頭上,江硯之抬眸,眼底儘是柔光。

  沈雲疏摸了摸頭上的簪子,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傷,不由得問道:「你手上的這傷,是因為做這簪子弄到的?」

  江硯之輕笑一聲,自嘲道:「手藝不精,太過於自信,先前雕那玉佩手上皆是小傷,便覺得手藝熟練,便大意了。」

  果然,竟真的是為了給她刻簪子弄傷的。

  沈雲疏鼻尖微澀,眼底湧上細碎的動容。

  繁雜心緒交織心頭,說不清是感動還是心疼還是別的。


  正想開口,正好府醫便來了,沈雲疏站在他身旁,看著府醫小心翼翼的處理他掌心上的傷口。

  打開包紮的素娟,江硯之素白的掌心上有一道駭人的割傷,傷口不算深,但很長,幾乎橫穿了他整個掌心。

  「大公子,這傷口有點大,我先給你上藥,會有點疼,您認真些。」

  大夫觀察了片刻便提醒他。

  江硯之點了點頭,眉頭緊皺,另一隻手放在腿上握成了拳。

  見狀,沈雲疏不忍的坐到他身上,悄聲的伸出手覆住他緊握著的手。

  手背上一陣溫軟的觸碰,讓江硯之頓時心口一軟,側過臉深深凝望著她,眼底溫柔繾綣,眸光沉沉。

  緊握的拳頭鬆了松,反手將她柔軟的手緊緊抓住。

  「沒想到堂堂江大人,君子六藝樣樣精通,竟也會怕疼。」

  沈雲疏任由他抓著她的手,打趣的看著他。

  江硯之無奈一笑:「我便是出神入化,但也仍舊是肉體凡胎,哪有不疼的道理。」

  嘴上雖是這般說著,但心裡卻是早已甜得想灌了蜜。

  抓著她的手,忍不住指腹悄聲摩挲著她手上的肌膚。

  沈雲疏便當做他怕疼在轉移注意了,卻沒想到下一刻,大夫竟將手裡調好的藥水直接倒灑到他掌心的傷口上!

  那麼長一道傷口,瞬間呲一聲,她心口嚇了一跳,忍不住抓緊了他的手。

  江硯之倒是沒那麼疼,她緊張的模樣好似疼的是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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