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慢慢捂熱她的心
三年前他才剛踏入仕途沒多久,江家族人的希望都在他身上,難以想像他當時要娶她的時候,到底是下了多大的決心與族人做了怎樣的對抗。
她越是細想越是心口沉甸甸的,突然發現自己竟寧可他帶著目的娶她,在她身上能有所圖,若是這樣,她興許心裡還會好受些。
「你、你何時心悅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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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從他第一次說心悅她的時候,她便想過了,他們兩人之間在大婚之前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她印象中就只有在瀾城避雨時遇見了一次。
若是只那一面他便淪陷,她覺得太過於荒繆。
所以,他之前所說的心悅於她,她從來都是不信的,人的感情怎麼能說心悅就心悅呢?
她從未嘗過心悅一個人的滋味,但也猜測人與人之間,相悅總是要有吸引對方的地方吧,她想不出來她哪裡對他有吸引力,更想不出來他心悅她什麼。
江硯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一絲猶豫便回答了她:「在瀾城的避雨亭你可記得你見過我?」
避雨亭她當然記得,剛想點頭,便聽到他又說:「在那之前,我們也見過一面。」
在那之前?
沈雲疏尋思了一番,完全沒有印象,迷茫的看向他,這張俊臉,若是見過一次應當是記得的才對呀。
見她一臉茫然,江硯之哂笑一聲,眼裡泛著寵溺的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知道你沒記住,當時,你忙著進屋呢。」
「是什麼時候的事?!」
沈雲疏追問。
江硯之沉吟了一下:「四年前,我陪好友前去瀾城,在一個莊子外面馬車壞了,我當時站在莊子門口,你正好回來,我擋到你的路了,你讓我借過。」
四年前?!
沈雲疏琢磨著四年前她確實還在瀾城,確實有一段時間與飛雁一同住在外面的莊子,因為偷喝了舅父珍藏多年的好酒,被罰去莊子思過三日。
可是,她現在著實想不起來當初有見到他。
但聽到她說馬車壞了……
她突然瞪大眼睛說:「你的好友是不是還去敲了我們莊子大門,還跟你們一個女子吵起來?」
好像有一個次她去外面買了蓮子糕回莊子,進門沒多久便有人敲門,飛雁去看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男子,說是馬車壞了求幫個忙。
當時莊子裡邊的長者都出田了,就剩他們兩人,陸飛雁嚴重懷疑那男子是尾隨她回來的,便嚴詞拒絕了。
那男子還多次敲門,最後還與飛雁吵了起來。
江硯之點了點頭:「不錯。」
當時莫如山上前敲門,他以為會是她來開門,卻沒想到是另外一個女子。
「實在對不住,當時都在傳附近有採花賊,飛雁警惕了一些。」
沈雲疏抿著嘴忍住笑,當時他們兩人拉扯著門板吵了幾個來回,她還是記得的。
江硯之有些無奈,還是頭一回被人當成採花賊了。
但,沈雲疏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只是不好再追問下去了,當時不過是匆匆一面,他竟會那般動心。
「不過匆匆一面,你對我了解也不深,或許再相處下去,你可能就不會這般執著了。」
沈雲疏手指微微收緊,江硯之的感情來得太快又太不真實。
「雲疏,我性格並非如此,你若是不信,便看看接下來的日子吧。」
江硯之眸光溫潤沉靜,坦蕩又耐心,沒有半分急躁與逼迫,他從沒想過強迫她,只願循序漸進,慢慢捂熱她的心,讓她心甘情願地接納自己。
他對她的感情如何,也並非嘴上說一說便能證實,他想要她看到他的堅持和愛意。
沈雲疏嘆了口氣:「我能給你的,不多,我只說嘗試,但……」
她的話說道一半,紅唇就被他的食指按住:「不必說了,我知道。」
後面的話都不是他愛聽的。
沈雲疏將他的手拉下:「好吧,那我不說便是了。」
「你讓我回房說,便是要問這個?」
江硯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著。
原本纖細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顯得格外的嬌小,柔軟又小巧,他手指常年握筆的地方生出了繭子,摩挲著她柔嫩的指腹。
他這麼一問,沈雲疏倒真是沒心思在意她的小動作,直言道:「我想問你,你當時為了說服伯祖父他們,與他們談了什麼樣的條件?」
江硯之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晦暗與躲閃,眸色沉沉,看似平靜無波,輕聲道:「沒什麼。」
「不能告訴我?」
沈雲疏抽回了手,一眼便看出他眼神里的躲閃,他並未說實話,三年前江家人可都看著他,怎麼會輕易答應讓他娶她進門?
江文崇那人她也知道,並非那麼好說話的長者,他站在江家族長的位置上,必然是要舉親族之力匡扶一個能光耀門楣的小輩。
江家在京安城能否再上一個台階便是要看後輩是否能出類拔萃。
他們等了多少年,才等來一個江硯之,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鬆口呢。
掌心頓時空了下來,溫熱柔軟的觸感一離開,掌心便察覺到一陣發涼,他攥了攥手,嘴角揚著笑意:「不是,都是些小事,不提也罷。」
他不打算說,沈雲疏抿了抿唇,心口沉了沉,他不願意說,那便是還另有隱情。
她以前不在意,所以從不追問那些無關的事,可一旦她上心,便不是那麼回事了,她不是傻,能看出來。
只是他不願意說,她便也不想再追問,只是心裡的疑惑也便留下了。
「主子,陸娘子讓人傳話來,說有急事找您。」
素秋的聲音在門外傳來,沈雲疏知道她有急事必然不是瞎說的,讓素秋去準備馬車,她越過江硯之便要往外走去。
江硯之拉住她的手腕:「我陪你一同去。」
「不必了。」
沈雲疏掙開了他的手:「飛雁應當是想尋我陪她逛一逛,我去去便回。」
見她要走出房門,江硯之薄唇抿了抿,還在上前留住她說道:「雲疏,你記得你答應我的。」
要嘗試著接受他,心悅他的。
她要出門,他便會想到她可能會與宋志雲再見面,或者去見那住在陸飛雁隔壁宅子的青衫男子。
他心裡總有極度的不安。
沈雲疏回頭看他,嘴角帶著笑意:「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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