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情愫愈發清晰

  可沈雲疏走到偏廳門口,卻遲疑了,將腳步收回,轉而去了老夫人房裡,看望了江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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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也在,細問之下,大夫直說慢慢將養著。

  能熬多久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沈雲疏走至床榻邊上,看著矮几上的那一碗藥,頓時眼眶微紅。

  方才袁氏說江老夫人已經喝不下藥了。

  坐在床邊的矮几上,她握著江老夫人枯瘦乾癟的手,唇瓣輕動,想說話,喉嚨卻微微發澀,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送別老人,竟是在婆家,跟沒想到這個老人家這般讓她不舍。

  袁氏見她神色哀傷,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寬慰。

  兩人待了片刻,柳氏才從外面進來:「嫂嫂,你先去歇息,我來就行了。」

  這幾日都是他們二人輪流在這裡伺候看著,誰也不敢掉以輕心,誰也沒辦法沒日沒夜的熬。

  袁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牽著沈雲疏的手便出了房間。

  他們到了外面時,已經不見江嫣的身影了,袁氏問她:「方才你姑母可有為難你?」

  她知道江嫣對沈雲疏頗有偏見,但這偏見多半是因為江硯之,此事著實怪不得她,一切都是江硯之自己強求的,便是苦果也要他自己咽下去。

  江嫣對江家是有著幫扶的心思的,所以聽到江硯之為了娶沈雲疏所做的事情之後,多少生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但也三年過去了,這氣惱也該緩下來了。

  沈雲疏搖了搖頭:「姑母並未為難我,她所憂慮的也有道理。」

  當初江嫣還在柳氏那邊為她出過氣呢,最嚴厲的也就說了她一句「既要做江家大少夫人,便要擔得起這個擔子!」

  陪著袁氏邊走邊說,到了袁氏的院子門口,沈雲疏才忍不住說道:「母親,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

  袁氏抿了抿唇,不由得失笑:「你們夫妻二人當真是一個比一個憋不住。」

  說罷,示意她進去:「進去說。」

  今日一早江硯之便找了她,她當時剛熬了一夜,正沒什麼精神靠著茶水吊著呢。

  「母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江硯之身姿端正筆直,微微躬身,眉眼間帶著幾分懇切。

  難得見到他這般姿態,袁氏頓時殘存的幾分疲憊也醒了一半。

  「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麼事情。」


  她做母親,連他想娶沈雲疏的事都能支持,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幫的呢?

  江硯之眼底藏著執拗的光,眸光沉沉:「我想讓母親尋一個合適的機會,若雲疏有問,幫我解釋一番當年娶之事,以及去汴城三年的緣由。」

  聽到這裡,袁氏已經疲倦之意消了個乾淨:「之前不是不讓我說嗎?怎的突然又讓我說了?」

  三年前他去汴城之前,還一副苦大仇深的冷漠模樣,說不能讓沈雲疏知道這些。

  江硯之唇角扯出一抹無力的自嘲,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當初太過於自信,如今是太過於沒底氣。」

  當初他選擇不說,是因為不想讓沈雲疏心裡有負擔,不想她因為知道這些他這些付出便懂他動了心。

  三年前他只想先救了她,才應下了那五年的賭約,當時他其實並沒有把握能做到。

  他怕做不到之後,若是要和離,她會傷得很深。

  當時他自信的以為只要他賭約贏了,再做追妻之事,他盲目的自信她會在江家安穩的等他,等他達成目的了,再對他動心。

  如今,他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的,當她提和離的時候,他徹底慌了神。

  看到了她和宋志雲之間的情誼,他更是發現自己的情已經難以掌控了,根本無法做到眼睜睜眼看著她對別人動情而無動於衷。

  他已經徹底不想裝了,他就是自私的想要她也動情,想要她心裡有他!

  她想走、想和離,他做不到放手。

  想留下她,卻又發現沒有足夠的底氣,她心裡沒有他,他便沒有籌碼可以留住她。

  若是她知道當年他所做的一切,能夠心軟可憐他,不再提和離,不再想走,他便心滿意足了。

  袁氏聽到他這些話,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看看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現在整好,她也不用去尋機會了,沈雲疏想與她說的,想必也是這件事。

  「母親,我想知道當年夫君娶我的時候是經歷了什麼?」

  果不其然,沈雲疏才剛坐定,便迫不及待的追問出口。

  袁氏低笑一聲,打趣的說道:「你們夫妻二人倒是有趣得緊。」

  說罷,便將江硯之三年前為了娶她所做的那些事情都說了一遍。

  袁氏邊說邊看著沈雲疏的神情,見她面色動容便知道這些話其實早就該說了。

  「他知道沈府要將我送給蒙疾,也知道娶我進門便是得罪了他……」

  聽她說罷,沈雲疏神色茫然的喃喃自語。


  「他當然知道,權衡利弊他怎會不懂,只是他想救你出火坑,當下沒得選擇了。」

  袁氏說著,心口也跟著沉沉的,江硯之是她的兒子,她怎會不心疼他,只是這是他自己偏執堅持的結果。

  與沈雲疏何干?她又沒強求他去救她。

  袁氏知道從一開始便是江硯之的一廂情願罷了,怨不得沈雲疏。

  與族人對抗,絕食跪祠堂,立下賭約,應下了沈府各種無禮的要求,為了立功更是行事冒進,不顧前路兇險。

  這些,都是他為了救她去做的。

  明白過來之後,她突然心口漲得發疼,酸澀與暖意交織著湧上心頭,密密麻麻填滿胸腔。

  原來這三年的安穩竟是他傾盡所有、賭上前程換來的。

  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愈發清晰,感激之外,更藏著細碎滾燙的悸動。

  「母親,夫君與族長他們立下的賭約,到底是什麼?」

  沈雲疏想知道,必然是因為這個賭約才讓江硯之不可能讓她知道這些事情。

  袁氏搖頭:「他不曾與講,也不禁止其他人說,只有他自己和族長他們才知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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