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竟這般會疼人了
沈雲疏收拾妥當剛出院門便見到江硯之回來了。
見到她站在門口,江硯之突然眸光一軟,朝她走了過去,抬手拂掉落在她肩上的落葉。
「怎麼站在這裡?」
沈雲疏瞧著他身後也沒人,便問道:「你去看過祖母了嗎?她今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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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說他一早就去,想必已經看完回來了。
江硯之卻沒有回答她,而是牽起她的手:「還未,我們一同去看祖母。」
還未?
沈雲疏有些詫異,素秋說他一早便去了,怎的會還未見到。
存著疑惑順從的被他牽著手往江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卻沒想到才剛進了院子,便瞧見江嫣已經站在院中。
江嫣一身煙霞色織金羅裙,料子是江南最上等的雲緞,不似京中貴女堆砌珠翠的嬌柔,倒是透著江南鹽商世家的闊綽張揚。
身後還帶著兩個丫鬟,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過來。
沈雲疏腳步一滯,江嫣是江老夫人的大女兒,也是江敘安和江二的姐姐,當初遠嫁到江南,是鹽商商會的大夫人,山高路遠,她每年只得來這一次。
前面兩年他們雖然已然認識,但彼此並不深知,沈雲疏只知道江嫣不好惹。
江硯之也隨著她一同停下腳步,掌心微微收力,輕輕攥了攥她的手,力道溫柔安穩。
沈雲疏才側過臉看他,他眼底溫潤澄澈,眸光靜靜包裹著她,沉穩又讓人感到安心。
「我姑姑其實是紙老虎,不必擔憂。」
他微微靠近她,悄聲的說著。
沈雲疏感覺到一陣心安。
站在他們前頭的江嫣眉頭一皺,她倒是還不知道這寡言少語、性情清冷的侄子竟這般會疼人了。
她不過是提了一嘴說要見見這個沈氏,他便從偏廳出來折回去陪這沈氏過來見她。
好似她這姑姑能把他媳婦給吃了不成!
兩人走至她跟前,她的眼神落到他們交握的手上,沈雲疏不動聲色的抽出了手,對她行了禮。
江嫣打量著他們兩人,不由得酸溜溜的說道:「硯之倒是懂得疼人了。」
江硯之神色溫雅從容,眉眼清淡:「以前不懂事,素來冷心冷情,不解風月,如今都懂了,讓姑姑見笑了。」
「你趕緊去吧,你父親他們等著你呢!」
江嫣想打發他走,他卻置若罔聞,看向沈雲疏,見沈雲疏點了點頭他才告辭往偏廳去。
見狀,江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才華橫溢的腦子現在都裝了什麼!
將來可是要做江家的當家,竟這般懼內。
見他進了偏廳,江嫣才回過頭看沈雲疏。
倒真的是眉眼清麗絕塵,溫婉動人。
最難得的是她周身氣度,沉靜端方,舉止從容有度,倒是撐得起江家少夫人的身份。
這個沈氏她只見過兩回,這次是第三回,從江硯之成婚後的那一年春節她便見過了。
當時她瞧著這女人模樣長得確實貌美如花,只可惜出生太低了,但很是奇怪的地方,是第二年她再回娘家拜會母親時,這江家上上下下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就連母親和袁氏都對她讚許有加。
打理後宅執掌中饋,倒是真挑不出錯處來。
「你陪我去那邊坐著聊一聊吧。」
江嫣說著便往涼亭那邊去,沈雲疏點頭跟著了上去。
對於江嫣她知道的也不少,作為江家的大姑奶奶,又是江南鹽商商會大夫人,這兩個身份走到哪裡都有分量。
沈雲疏對她印象並不差,性格直率孤傲,眼毒心明,看著凌厲不好親近,實則恩怨分明、心善通透,坦蕩磊落。
她還記得前年的春節,柳氏因為在她跟前嚼了舌根挑撥離間,被江嫣發現了,她不好罵柳氏,江嫣確實半點情面也不留,將柳氏罵得開春都不敢回來見江嫣。
如今江老夫人病倒江嫣已經是哭紅了眼。
江嫣坐下時嘆了口氣,心裡還是難受著的,看了一眼沈雲疏說道:「母親現在病倒,這江家到底是要你公婆來接的,卻沒想到後宅掌事之人竟是你。」
袁氏不愛管事這個性格也是大哥給慣出來的,這麼幾十年了,那兩夫妻依舊這般我行我素,也多虧生了江硯之這麼一個天資卓絕、心性堅韌的兒子。
還娶了一個至少能掌事的媳婦。
這江家才不至於落到柳氏那蠢貨手裡。
否則她這娘家怕是要越走越疏了。
沈雲疏神色謙和溫婉:「是祖母是母親對我的信任,這後宅雖暫時是我掌事,但我諸事還多會請示祖母和母親的,不敢擅自專斷。」
聽到她這麼說,江嫣眼神緩了緩,倒是個懂事。
「坐下來,與你好好說說。」
江嫣拉著她坐下感慨道:「當初那傻小子跪祠堂求娶你的時候,母親曾與我書信說了一番,我當時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啊,才知道他竟為了娶你還得罪了蒙疾。」
當朝太傅,雖告老,但勢力依舊在,江硯之要入閣怕並非易事。
江家幾代人,除了祖父那一代出了內閣大臣,後續的子孫都資質平平,好不容易出了個江硯之。
沒想到又得罪了這麼一個勢力。
莫說母親了,她想想都頭疼,也是母親太過於疼愛江硯之了,才會為了他與族人對抗,讓他如願娶了沈雲疏,自然,也打了蒙疾的臉,得罪蒙疾是必然的。
沈雲疏聽到她的話,卻愣神了,江硯之為了娶她跪祠堂?得罪蒙疾?
她從未知曉過此事,頓時心思全亂了。
江嫣說什麼她都無暇應,想折回去找江硯之,卻被江嫣攔住:「你不知道?」
看沈雲疏的神情,江嫣猜出了一些。
隨即又問她:「你嫁入江家三年了,難道他不曾與你說過?你婆母也不曾與你提起?」
若是換了其他婆母,想必已經怨毒了沈雲疏,門第不高幫扶不了江硯之也就算了,還拖累了他。
沈雲疏也不明白為何婆母不跟她說,為何江硯之也不曾與她提起?
她不說江嫣也猜到答案了:「也怪我多嘴,想必他們是不想讓你知道的。」
嘆了口氣,江嫣一時也沒心思去管他們的事了,便直言道:「江家和江南那邊有所往來,往後你掌家,定也會了解這些,屆時有任何不解的便找我。」
說罷,她抬手揉了揉隱隱發疼的太陽穴。
沈雲疏心思也不在這裡,匆匆告辭了便去偏廳尋江硯之,她要先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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