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乾乾淨淨、清朗端正

  京安城的除夕夜，解除了宵禁，整座都城便浸進一片通紅燈火之中。

  陸飛雁拉著沈雲疏的手興奮的行走在長街中。

  長街兩側的商鋪都朱門大開，街道兩側更是掛滿成串宮燈、紗燈，走馬燈輪轉流光，將夜色照得恍如白晝。

  街邊攤販鱗次櫛比，茶食鋪子熱氣騰騰，糖糕、蜜果、爆竹花炮的攤子前圍滿百姓，人聲鼎沸不絕於耳。

  「哇~晚晚，原來這就是京安城的除夕夜啊！」

  瀾城與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陸飛雁這邊看一看，那邊湊一湊，見到有熱鬧就往裡鑽，有些遊戲小攤還贏了不少彩頭，手上掛了五花八門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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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掛在腰帶上，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沈雲疏被她拉著往人堆里扎，有些沒適應過來，仿佛回到瀾城的那段時光。

  每逢除夕，陸飛雁與她便會上街遊玩，兩人不玩個一整晚是不會回府的，那段時光闊別許久，如今好像又在眼前了。

  「晚晚！快看！」

  陸飛雁指著前面巨大的花車，花車上還站著灑金包銀包的仙人。

  不等沈雲疏反應過來，陸飛雁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前去。

  沈雲疏被她拖著擠進了人群！

  「主子！」

  素秋在後面頓時臉色一變，快步要追上前，卻沒追幾步就被人群給擠散了。

  這個花車所到之處都是密集的人群，人擠人，若是不注意就被擠到外面去了，素秋也是頭一回擠這麼近，發現根本擠不過那些人。

  人聲鼎沸，素秋的呼喊聲淹沒在了人潮里。

  沈雲疏被陸飛雁拉進人群沒一會就和陸飛雁被人群衝散了。

  「飛雁！飛雁！」

  人群亂成一團，大家都在高呼著花車上的仙人朝自己扔彩頭，沈雲疏的聲音陸飛雁早就聽不到。

  她轉身見不到沈雲疏也急了，想轉身回去找人，卻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走。

  沈雲疏眼看要擠出人群，卻被人從後面撞了一把，人便往前撲了下去！

  一道玄色身影從旁側人潮里疾沖而出，硬生生撞開身前層層擁擠的人流，長臂一伸，扣住沈雲疏纖細的手腕，順勢用力回帶。

  力道穩而輕柔，轉瞬便將失衡前傾的人穩穩拽住，旋身一帶，利落將她帶離擁擠的人堆。

  沈雲疏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人就穩穩的落地，嚇得心調到嗓門出，驚魂未定時回頭看到是宋志雲，頓時鬆了口氣。

  「宋大哥，是你啊，多謝了。」

  她抬手拍著心口壓驚，方才若是倒下，怕是要要被後頭的人踩成泥了。

  宋志雲見她站穩了，便鬆手打量她有沒有受傷：「可有傷到？」

  「傷倒是沒傷到，嚇到了。」

  沈雲疏擺了擺手，回頭看到圍著花車的人，已經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了，不知道陸飛雁搶沒搶到金包銀包，搶不到可就對不住把她搞丟了。

  兩人站在長街的宮燈下，走馬燈輪轉流光，光暈流淌在青石板路上，宋志雲定定的看著站在光影中的眼前人。

  漫天流動的暖紅燈火盡數落在沈雲疏身上，柔光繾綣，勾勒出她清麗柔和的眉眼。

  鬢邊髮絲被晚風輕輕拂動，眉眼澄澈乾淨，立於滿目繁華燈火之間，溫柔得晃人眼眸，讓他一時看得失神。

  宋志雲莫名心口狂跳，有些緊張，昨日陸飛雁商量好了再姻緣橋見面，可他等了許久都沒見到他們，才尋了過來。

  一想到等會要做什麼，他看著沈雲疏便緊張得掌心冒汗。

  他不自在的抬手整理了身上的嶄新衣袍，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裁製得體的玄色錦袍，是他前些時日特意定製的新衣，乾乾淨淨、清朗端正。

  「宋大哥，你方才來的時候可有見到飛雁或者素秋？」

  沈雲疏將身上的衣裳理了理，回頭問他，卻見他神情有些奇怪：「宋大哥，你怎麼了？」

  神色看起來不太對。

  宋志雲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咳，沒事，你要找他們嗎？」

  「那定是要尋他們回來呀，素秋估計急壞了，飛雁倒是沒什麼，她有得玩，玩夠了就回來了。」

  方才被人群擠開的時候，她分明聽到素秋的聲音在後方，可回頭一看卻沒見到她的身影，想必也是被擠到別處去了。

  宋志雲看著前面的人潮，街上人流往來不息，車馬絡繹不絕，要尋他們二人堪比大海撈針。

  「不如，我們在這附近尋個地方落腳，歇著等他們回來？否則兩頭找，可能都錯過了。」

  他這麼一提議，沈雲疏倒是覺得有幾番道理：「也對，那去那邊的大樹下，顯眼易見，他們來了便能一眼瞧見我們。」

  宋志雲瞧著她指著的那個大樹，上面掛滿了紅色綢布，動了動嘴想提醒她，那是一顆姻緣樹，還沒開口，便見她已經走過去，站在樹下等他了。

  也罷，她沒多想也正好，宋志雲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跟著她的腳步，朝她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江少夫人嗎？」

  聲音輕佻嘲諷，沈雲疏側過頭，才看到從另一邊過來的幾個人，為首是平日裡跟在姜黎音身旁的禮部孫侍郎家小姐，身後還跟著幾個官品不高的官家的小姐。

  這幾人平日裡都跟在姜黎音身後，一直將沈雲疏視為眼中釘。

  沈雲疏懶得與她搭話，微微昂首便算是打了招呼，回身不打斷理他們。

  偏偏他們卻像得了勢，上趕著說：「怎的今夜獨自一人在這裡？」

  「孫姐姐，你還不知道嗎？江大人今夜陪郡主去茶館品茶了，她自然只能獨自一人在這裡了。」

  「唉喲，我問得可真不是時候！看我這嘴巴。」

  孫緲裝模作樣的捂著嘴巴，實則在偷笑，當初沈雲疏嫁入江家的第一年，他們便折辱了她一回，也沒見她翻出什麼浪，甚至躲了他們兩年除夕。

  如今遇到，正好讓她出一出今夜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你這嘴巴長得是丑了些，再不會好好說話，不如撕了？」

  沈雲疏冷撇了她一眼。

  孫緲愣在原地，她萬萬沒想到沈雲疏竟敢回嘴！

  「沈雲疏！你好大的膽子！」

  回過神來她叉著腰怒喝她一聲，今日她這般回嘴當真是太丟面了！

  沈家是什麼門戶，一個被棄養的沈家女兒，也敢跟在她跟前叫囂！

  沈雲疏懶得與她廢話，沒想到她卻得寸進尺，像憋了一肚子氣我尋個地發泄似得，竟還上前動手推了她一把。

  「我在跟你說話呢！」

  沈雲疏險些沒站穩，好在宋志雲來得及時，抬手扶住她：「小心！」

  他方才便到了，只是怕影響她聲譽不敢貿然上前，沒料到這群官家小姐蠻橫無禮，當眾動手。

  他看向孫緲幾人，武將自帶的壓迫感與威懾力已然鋪開，帶著久經沙場的凌厲肅殺之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