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如我親自向你討教討教
校場上，二十二對新人、五萬將士還有鎮上的知縣以及衙門裡的官吏同席而坐，宴會正酣，門口突然闖進來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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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沈如慶和楊氏。
沈如慶一進來，看見桌子上的酒菜眼睛都紅了，天知道他這段時間過的多苦，自從沈昭昭跟了裴家軍開始，他的流放路上就沒吃過一天好飯！
好不容易抵達邊關，他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直接被丟進了磚窯。
磚窯的日子比在流放路上還苦，每天都要做工，做不完就要挨打，做慢了也要挨打，做晚了別說吃飯了，連水都喝不上！
他什麼時候過過這麼苦的日子？他早就受不了了！
原先他是把希望寄托在沈婉兒身上的，畢竟沈婉兒現在成了知縣的小妾，他雖然看不上知縣這個七品芝麻官，但也知道，在這樣偏遠的邊關，知縣就是土皇帝。
所以對於沈婉兒在一群無權無勢的百戶中主動勾上了知縣大人，他還是很滿意的，他期待著沈婉兒來救自己出苦海。
但從進磚窯到現在，沈婉兒每次去磚窯看他們，都只能給她們帶些吃食，還哭著說小妾不好當，她沒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楊氏那個蠢婦還心疼沈婉兒，說小妾就是奴婢，可以任由主人家打罵發賣，還說沈婉兒受苦了。
她苦什麼？她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有他苦？
他原本是從來沒想起過沈昭昭的。結果沈婉兒昨天來告訴他，沈昭昭居然嫁給了裴燼，還是裴燼的正頭娘子！
沈如慶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對啊！沈婉兒廢了，他還有一個女兒呢！
也不知道沈婉兒怎麼跟磚窯的管事說的，反正他們今天順利出來了，在軍營門口報了自己是沈昭昭父親、裴燼的岳丈大人之後，那些人果然就識趣地放他進來了！
沈如慶打心眼兒里看不起這些兵，不都是些泥腿子出身？粗俗又野蠻！
還有沈昭昭那個逆女，她的父親大人在磚窯做著苦力，水都喝不上一口，但她卻穿著綢緞嫁衣、穿金帶銀，坐在那裡吃著肉、喝著酒，逆女！
沈如慶一肚子氣，但他牢牢記著沈婉兒的囑咐，一走進來，就趴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昭昭啊！我的女兒啊！爹可算找到你了！你成婚怎麼也不告訴爹娘呢？就算爹娘現在身份低微，但也是你的爹娘啊！有爹娘在，你就有靠山啊！」
「昭昭啊，你吃的是什麼？能給爹吃一口嗎？你不知道這段時間爹過的是什麼日子，每天飯吃不上，水喝不上，還要不停地干苦力，不過沒關係，只要女兒你過得好，爹受再多苦都值得！」
熱鬧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沈如慶一番話，如泣如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沈昭昭。
沈昭昭臉色煞白，她沒想到沈如慶和楊氏會在這個時候闖過來。
之前抵達邊關的時候，她是又想著要和沈家斷親的，但突然來了「選人成婚」的環節，打的她措手不及。
後來入住軍戶村後，她也悄悄跟乾爹打聽過斷親的事情，但乾爹說她現在的身契是奴籍，而且還握在田鎮手裡，斷親的事情怕是辦不成。
沈昭昭低著頭，死死掐著手心，腦子瘋狂轉動著，眼睛也在地上四處尋找可以操控的植物，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沈如慶和楊氏「暈死」過去！
一旁的田鎮朝著裴燼舉了舉酒杯，故作關心地開口：「裴將軍，這原來是你的岳丈大人啊！剛剛拜高堂的時候，應該把他們請上台來啊！」
他又倒了兩杯酒，放到裴燼面前，笑著開口：「不過現在補上也不遲，來，我作主，你們二位新人重新向高堂敬杯酒，再拜一拜，這禮就算補上了！咱們在邊關，不用像在京城那樣講究！」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說話的裴燼，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輕笑一聲，掀眸看向沈如慶：「沈相，你敢嗎？」
沈如慶有些發懵：「啊？」
裴燼臉色驟然冷沉下來，帶著一股攝人的氣場：「我說，我向你敬酒，你敢喝嗎？」
他敢喝嗎？
沈如慶抬頭跟裴燼對視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死死攥住，讓他吸不上氣來，流放路上三個多月，他從來沒看見過這樣嚇人的裴燼。
那一瞬間，沈如慶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戰場，周邊所有的箭矢都朝著他一個人射過來。
他「咚」地一聲跪在地上：「不……不敢，我……我如今是奴籍，怎麼敢讓將軍向我敬酒！」
沈如慶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豆大的汗珠跟雨滴似的「唰唰」落下。
直到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緩緩移開，他才像終於能呼吸似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他身後，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在抹眼淚的楊氏，這會兒也不惺惺作態了，瑟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
嘖，真沒用！田鎮氣結，堂堂前任宰相，居然被裴燼幾句話就給嚇成這樣！
場面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一旁，田鎮的夫人齊氏左右看了一眼，突然捂嘴輕笑一聲：「哎喲，大喜的日子，大家都不要動氣。」
她又看了看旁邊的沈昭昭，狀似勸慰道：「沈妹子，要我說啊，這也是你沒把事情處理好，縱然令堂的身份……低微了些，但在這樣大喜的日子，也合該請過來，這才是全了禮儀之道，你說是不？」
「我說這些你也別嫌難聽，你……身份問題，如今嫁了裴將軍，也當提前把規矩學起來才是，不過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齊夫人的規矩，就是隨意替人拿主意？」
「啊？」齊氏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沈昭昭在說什麼。
沈昭昭突然抬起頭，眼睛直視著她。
不等齊氏回嘴，坐在沈昭昭旁邊的裴燼突然站了起來，抽出腰間的長刀，眼神冷冷地看著幸災樂禍的田鎮：「田將軍，聽說你家教良好，不如我親自向你討教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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