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拜堂
馬車很快就到了軍營外,沈昭昭悄悄挑起馬車的帘子看了一下,只見不少的營帳都掛上了紅布,軍營里的人忙忙碌碌地走來走去,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意。
而在軍營外,除了她坐的馬車花轎,後面還有二十多抬花轎也陸陸續續朝著軍營的方向走了過來。每個花轎前都有個穿著婚服的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但她覺得,他們都沒裴燼好看。
花轎很快就進了軍營內。在裴燼的帶領下,二十多抬花轎在軍營里繞了一圈,很快就在校場上停了下來。
沈昭昭有些緊張,裴燼說了,二十多對新人要集體拜堂。軍營里那麼多人,會不會被人看出破綻來?
裴燼還說什麼來著?她這會兒要怎麼做來著?糟糕,一緊張就給忘記了。
就在她迷茫之際,轎簾被掀開,裴燼半彎著腰,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了他面前。
沈昭昭下意識抬頭看他,裴燼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他此刻的眼神與尋常不同,像是多了一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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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沈昭昭就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裴燼緊緊握住她的手,將她從花轎中抱了出來。
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但還是頭一回這麼緊張,好像他們真要成親似的。
也不知有了這一場「假婚禮」,以後裴燼再遇上心儀之人,要怎麼跟對方解釋。
就算抱著一個人,裴燼也步履穩健,氣息平穩,很快兩個人就上了校場上的一處高台,裴燼將人放了下來。
沈昭昭蓋著紅蓋頭,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由著裴燼的牽引,來到了高台的左側。
校場上,五萬將士披甲列陣,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而他們此刻站著的高台,高三丈,寬五丈,台面鋪著嶄新的紅氈,四角立著朱漆旗杆,杆頂懸著大紅綢花,在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紅綢鋪地,沒有花轎鑼鼓,但沈昭昭莫名就是覺得,這樣的婚禮,好似比京城那些用金銀堆砌起來的繁文縟節要更有意義。
所有新人陸續到位,新郎們身著嶄新的戎裝或圓領袍,胸口皆別著一朵紅綢花;新娘們則是清一色的紅嫁衣,看起來十分壯觀。
沈昭昭站在左邊第一位,她穿著那身在綢緞莊買的大紅妝花緞嫁衣,發間簪著那支梅花金釵,在日光下閃著金光,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了她身上。
脂粉鋪的女掌柜並沒有給沈昭昭化的太過濃烈,沈昭昭本身長得好,膚色也白,只需要簡單地畫眉、點唇,再稍稍敷些粉,就足夠驚艷。
下了花轎,沈昭昭就被蓋上了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此刻她只能看見自己腳下的一方紅氈,和身側那人玄色的靴尖。
酉時到,校場上響起三通鼓響。隨著鼓聲的響起,五萬將士齊齊肅靜,原本就安靜的校場陷入一片莊嚴肅穆的寂靜。
緊接著,高台兩側的號手舉起長長的牛角號,響亮的號聲瞬間穿透天際。
很快,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千戶走到高台中央,展開一卷紅紙,看了看二十二對新人,又看了看台下的五萬將士,才高聲念道:
「諸位將士——今日,是我邊關大軍大喜之日!」
「裴將軍以及二十一位百戶、千戶,選擇在這大好的日子,舉行集體婚典!」
「邊關苦寒,將士悽苦,這二十多位都是為國戍邊多年,拋頭顱、灑熱血,將一生都奉獻給大晉的勇士!」
「今日婚典,一則慶賀勇士結良緣、二則撫慰將士勞苦,三則昭告天地,我大晉將士,即便身處絕域,亦不忘人倫之禮、家國之義!」
「好——!」高台下的五萬將士齊聲應和,聲浪如潮,震得高台上的紅綢花都在顫抖。
就連沈昭昭都心神震顫,被這氣氛所感染,忍不住紅了眼眶。
「吉時已到,行禮!」
「一拜天地!」
二十二對新人齊齊轉身,面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沈昭昭隨著眾人躬身下拜,紅蓋頭隨風揚起一角,她看見旁邊裴燼的側影,他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拜的動作很認真,脊背繃得筆直,像是在完成一項軍令。
「二拜高堂!」
這一拜,拜的是各自的父母。沈昭昭是不認沈如慶和楊氏的,她的生母早已離世,她不知道生母是什麼地方的人,但聽說是沈如慶是在南方撿到她的,那就當是南方人吧!
裴燼的父母也在南方,二人默契地朝著南方又鞠了一躬。
「夫妻對拜!」
「夫妻」兩個字,刺得沈昭昭耳尖有些微紅,她僵硬地轉過身,面對裴燼,隔著紅蓋頭,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動作,他好像停頓了一瞬,然後緩緩彎下腰。
沈昭昭也跟著彎下了腰。
兩個人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沈昭昭好似能聞到裴燼身上那清冽的香氣,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間失序了。
「禮成!」
老千戶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笑意對著台下的五萬將士:
「眾將士——鳴號!擂鼓!為咱們的二十二對新郎官、新娘子,賀!」
霎時間,整個軍營號角齊鳴,鼓聲震天。
五萬將士舉起手中的兵器,齊聲高呼:「賀!賀!賀!」
聲浪一波接一波,如山呼海嘯,仿佛要將整個邊關的天穹掀翻。高台上的紅綢花被聲浪震得簌簌發抖。
沈昭昭的紅蓋頭也被掀飛了一角,她抬起眼,正好對上了裴燼的眼睛。他好似不似平常的冷漠,眼裡像是有一絲笑意。
笑意?
沈昭昭還想再去看的時候,紅蓋頭再次落了下來,隔絕了她的視線。
老千戶好像還說了什麼,沈昭昭沒聽清,直到一雙略帶些薄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沈昭昭才回過神來。
在號角聲和鼓聲中,沈昭昭被裴燼牽著,緩緩走下台,走入了獨屬於他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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