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軍法處置
林燁話音落下,林管家帶領的家丁頃刻拔刀。
寒光之下,嚇得吳掌柜之前的倨傲瞬間煙消雲散,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
其餘幾名掌柜趕忙跪下來,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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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饒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小的知道錯了,求大少爺寬宏大量,給饒小的一條生路吧!」
「求大少爺饒命……」
他們一個個全然沒了之前的高傲,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有點磕破了頭都不在意。
他們確實不是將軍府的下人,沒有賣身契,將軍府也不能隨便打殺。
但,他們終究是領著將軍府月例的夥計。
欺瞞主家、貪污受賄、做假帳,光是這三條放在大夏,就算林燁下令直接殺了他們,也不會有人幫他們申冤,知道的還得叫一聲好。
吳掌柜已經癱軟了,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面色慘白一片。
一炷香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認為,林燁叫大伙兒來,就是為了立個威刷個存在感。
到時候大傢伙兒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事兒就過去了。
可誰知,他不僅真的會看帳,還把那些十多年老帳房都看不出來的疑點,全都給揪出來了!
不是說,他就是個只會舞刀弄劍調戲女郎的紈絝嘛!
看到這幫掌柜跪成一片,林江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
身邊的小廝還在讚不絕口:「不愧是大少爺,太厲害了!我可是第一次見這些掌柜們磕頭求饒!」
林江唇角微微上揚,看林燁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是啊,大少爺做得很好。」
青蘿臉上的擔憂早已經消散,垂眸看著林燁,卻有些恍惚:少爺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四天之前,林燁入宮前,就在馬車上和她交代。
「青蘿,你是內宅女子,又才到京城,是個生臉。」
「我進宮之後,你就回去帶上幾個同樣臉生的小廝丫鬟,陪你去這幾家鋪子。」
「別的什麼都不用做,你就把自己當成普通的消費者,進去就是吃吃喝喝、買買衣服。」
當時,青蘿就猜到了少爺的用意。
但她沒想到,就通過這些,少爺竟然就能將這些掌柜的查了個底朝天。
這些可都是商場上的老油條了,他們的帳本可沒那麼簡單。
此時青蘿看著林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底下磕頭聲一片,不少人已經頭破血流了,可林燁就是笑看著他們,不吱聲。
直到已經有人快把自己磕暈過去了,他才緩緩開口。
「饒命?不,你們求錯人了。」
「現在你們的命,不在我手上,而在你們自己手上。」
他豎起一根手指:「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這些年,你們從鋪子裡掏走了多少銀兩,全都給我吐出來。我不管你們是賣地賣房還是賣身,但少一文錢,全家老小送到北疆充軍還債!」
他並不可憐這些掌柜的家人,掌柜貪污,他們的家裡人就是既得利益者,談不上無辜。
隨後,他又豎起一根手指。
「其次,一月內,將店鋪里所有的次品全部下架,所有帳簿全部封存重新核算。」
他站起身,視線盯著那位倚老賣老的吳掌柜。
「兩者都做不到,甚至還想動歪心思的……我林家的軍棍,是見過血的!」
話音落下,之前還高高在上的吳掌柜,當即被嚇得兩眼一番,直接昏死過去。
院子裡一片驚惶,林燁卻看都不看,扭頭沖林伯溫和道:「林伯,這件事就麻煩您盯著了。」
「每家店鋪虧欠的銀子,我都記錄在冊了,勞累了。」
「另外,走之前把他們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下來,他們身上的綾羅綢緞,花的都是我林家的銀子,脫了再走!」
林江上前一步,嘴角掛笑,抱手一揖:「是,少爺。」
言罷,林江沖身後小廝下令:「少爺的話都聽見了?扒了。」
身後一片慘叫哀嚎,林燁卻是帶著青蘿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穿過迴廊,林燁直奔和內院一牆之隔的後花園。
花園的涼亭里,正坐著一個身形莊重的中年男子,身邊跟著個胖乎乎的青年。
林燁扭頭沖青蘿道:「青蘿,你先回去幫幫林伯吧。」
青蘿知道他這是要和人單獨聊天,但看到了那邊的人,又有些擔憂:「少爺,小心。」
林燁笑了,伸手在她額頭上輕彈一下:「你家少爺有這麼沒用?在自己家裡還能讓人算計了?」
言罷,林燁直接大踏步朝著涼亭走去。
青蘿站在原地,俏臉泛起一陣薄紅,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才轉身離開。
林燁走進涼亭的時候,趙元德面前正攤開幾個帳本。
現在帳本他應該看完了,隔壁內院發生的事他也聽完了。
看到林燁來,趙渙第一個迎上去,胖臉興奮。
「牛啊林少,剛才我都聽見了,沒想到你不僅會寫詩,還會看帳啊!」
「低調低調。」林燁一隻手往下壓一壓,神色卻一點也不低調。
他坐到了趙元德面上,對著後者探究的神色,笑著開口:「伯父都看完了?有什麼需要我講解的地方麼?」
趙元德深深地看著他:「你今天叫我過來,不會只是為了看你怎麼處置下人吧?」
林燁搖了搖頭:「看來伯父還是沒看懂啊。」
他伸手,點了點趙元德面前的帳本:「這,是你萬花樓的帳本。」
趙元德沒有意外,神色淡然:「是又如何?」
「不錯,官宦世家開花樓,這種事說出去確實不好聽,所以萬花樓一直只是掛在我府里管家名下。」
「但就算你把這事說出去,對我趙家影響也不大,最多是被人說幾句閒話罷了。」
他以為,林燁找他們來,是因為發現了萬花樓其實是趙家資產。
官宦世家開這種鋪子,說出去肯定是要被御史台彈劾的。
可成國公府世襲罔替,彈劾幾句不痛不癢,最多被皇帝罵幾句而已。
算不得什麼威脅。
見他們倆忙正事,趙渙在一旁不敢開口了。
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燁:林少是怎麼知道萬花樓的事的?他咋跟個神算子似的呢?
見趙元德巍然不動,林燁笑著搖了搖頭。
「唉,伯父對我這麼戒備,看來對我誤會頗深啊!」
「這么半天,怕是根本沒有仔細看我給你的帳簿啊。」
「成吧,既然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他驟然抬眸,緊盯著趙元德的眼睛:「成國公府,是不是在為東宮做事?」
聽到林燁的話,趙元德神情一震,卻沒開口。
倒是旁邊的趙渙一頭霧水,理所當然道:「林少你這話啥意思,太子是儲君,咱家就算替他做事又怎麼了?」
「不過我也沒想到,這次東宮差點把我也陰了……」
「住口!」不等他說完,趙元德恨鐵不成鋼地等了他一眼,嚇得趙渙趕緊閉緊嘴巴。
林燁見狀,笑吟吟地說道:「看來伯父也清楚,您是朝臣,儲君終究是儲君,結黨營私……」
沒等他說完,趙元德已經一記眼刀甩了過來,神色凜冽。
林燁沒把話說完,也沒退卻:「伯父別急啊,東宮的事暫且不談,咱們來談談帳本。」
他的手落在趙元德面前的帳本上,輕輕一點。
一本是萬花樓帳冊,另一本,是他從中找出並寫下的漏洞。
趙元德不動聲色:「帳本有何問題?」
林燁先指向萬花樓的帳冊,不急不緩道:「萬花樓的這本帳冊,相信已經看過了。」
「裡面主要記錄了樓里日常酒水、宴席、歌姬供奉等流水。光看帳面,做得確實四平八穩,乍一看毫無破綻。」
趙元德垂眸睨了他一眼:「既然沒有問題,你要給我看什麼?」
林燁搖搖頭,耐著性子解釋:「伯父你查帳,看的是帳面流水。但這些,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
「而查帳,要看的是帳簿之外的隱形往來。」
林燁指尖點在幾行隱晦小字上,每說一個字,都讓趙元德臉上霜厚一層:
「比如這本上面記錄的,每月月末,都會固定出現一筆支出。用途寫的是採辦綢緞、添置器物等等,數目不小。」
「但是你看著帳簿之上,一沒有實物入庫記錄,二沒有經手人簽字,更沒有貨品核驗台帳。這種行為,就叫做三無空帳套現。」
聽到這裡的時候,趙元德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
可還沒完,林燁又給他補上了最後一擊。
手指落在帳冊末尾,被林燁圈出來的一個地方。
林燁在上面重重一點,趙元德的視線也落在其上。
「最後,萬花樓每個月,都會有三筆匿名的款項,先進入到萬花樓的帳本里,然後又通過萬花樓的手流出去。」
「伯父可知這些錢……都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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