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老東西,總算是憋不住了。
林燁心中冷哼,和這位吳掌柜對視。
後者看林燁眼裡夾雜著輕蔑和挑釁,似乎料定了林燁不敢辭退他。
青蘿站在林燁身後,秀眉緊蹙,俏臉已經露出幾分寒意。
林伯站在內院門邊,聞言也是微微皺眉。
身邊的小廝聽得著急,沖他勸說:「這吳掌柜是這些人的領頭羊,他要是不幹了,這幫掌柜怕是都要走。」
「到時候,咱們上哪兒找這麼多人接手啊?」
「林管家,要不您勸勸少爺,讓他先低頭服個軟吧,這麼鬧下去,將軍留下的產業怕是都要空置了!」
而林管家雖然皺著眉頭,卻是不為所動。
「老爺說過,少爺想做什麼,我們只需要跟隨便是。」
「而且……這次回京之後,少爺和從前倒是很不一樣了。」
「我們看著便是。」
良久,林燁笑了笑,沒有退讓也沒有發怒。
前世他白手起家,從爛帳堆里揪出的內鬼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幫老油條的手段,在他眼裡跟過家家沒區別
「吳掌柜要走?可以。」
一句話,讓吳掌柜的瞳孔縮了縮。
他沒料到,林燁居然真的敢讓他走。
看來這位大少爺,果然不知道林家的產業有多重要。
吳掌柜心裡哼了一聲:看來這位大少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給大夥下馬威了。就是不知道一個月後,鋪面空置入不敷出之時,他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林燁掃了他一眼,便看出了他心裡在想什麼。
不但沒有挽留,甚至還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掌柜:「不僅僅是吳掌柜,剩下的諸位也是一樣。想走的,待會兒可以去找林伯結清月例。」
他這話,比剛才還要讓人震驚。
十幾名掌柜一起走,林家真要鬧翻天了。
青蘿有些意外,可是終究什麼都沒有,完全信任林燁。
林伯倒是眉頭緊皺,嘴巴張了張,卻不好發言。
倒是他身邊的小廝嘀咕道:「大少爺這是要幹什麼,為了立威,連咱們林府的產業都不顧了?」
其他人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樣。
都認為林燁這是鐵了心要立威,不肯服軟。
既然如此,那他們也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呵呵,走就走!」
「吳掌柜勞苦功高,大少爺為了立威,連他都要趕走,我們還留下做什麼?」
「就是,這將軍府的門檻,咱是高攀不起了,走走走,現在就走!」
一幫人簇擁著吳掌柜,說著就要往外走。
卻聽林燁再度開口:「慢著!」
吳掌柜一聲冷笑:這就憋不住了?
他得意地回頭,剛要說什麼,卻見林燁一揮手,直接叫二十幾名護院將他們團團圍住。
林府的護院,基本都是退下來的老殘士兵,個個都有功夫在身。
這些掌柜的都是商人,從前林擎又對他們倚重,哪裡見過這種畫面?
吳掌柜的笑臉僵在臉上,轉為滿臉怒火:「大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等都是將軍聘請來的,可不是將軍府的下人,你沒資格扣留我們!」
他一開口,其他掌柜也紛紛響應。
林燁卻是輕笑一聲,笑意漸漸冷下來。
「我說了,你們要走隨時都能走,但是在那之前,得把我林家的東西……還回來!」
吳掌柜神色一震,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剛才我們已經說過了,生意場上,有贏有虧。難道林家的鋪子虧本,也要賴在我們身上不成?」
「就是啊,生意難做,不賺錢也能怪我們?」
「沒錯,大不了咱們鬧到外面,讓大家都看看,將軍府是怎麼欺辱百姓的!」
一幫人振振有詞,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燁對他們的喊冤充耳不聞,靠在椅子裡,身體往後靠,壓得椅子兩條前腿懸空。
他手裡拿著一本帳冊,身體微微搖晃著,悠然開口:
「福臨酒樓。」
他一張嘴,原本喧鬧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根據帳冊記錄,上等食材報帳,次等食材用料,一進一出……」
林燁抬頭,睨了一眼這位酒樓掌柜,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牙齒:「應該都成了掌柜身上這二十兩銀子一匹的上好錦緞了吧?」
那名酒樓掌柜聞言,身體下意識一縮。
可林燁沒給他辯解的機會,而是繼續往下說:
「還有,本月福臨酒樓僅接了三場大型宴席,十餘桌散客。」
「可這帳冊上登記消耗的燕窩、蓮子、陳年佳釀等,消耗量卻足以支撐三十場宴席。」
「如今已經入秋,但一個月蓮子消耗就達到了八十斤……嘖嘖,咱們京城裡有這種蓮子狂魔,也是大新聞了吧?」
隨著林燁說完,那名酒樓掌柜的已經是滿臉冷汗。
林燁卻是隨手,將他的帳本扔到一邊,拿出下一本。
「綢緞鋪,帳面記錄,全年綢緞零損耗,零次品,這麼好的緞子,怎麼我家青蘿去裁衣,店小二卻說鋪子裡只有二等品呢?」
人群中,又有一人開始出汗了。
林燁也不急著質問,一本解一本的帳冊翻開,一個個地往下數。
這些人面色慘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誰也不敢看誰。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林燁看帳,竟然真的不是做做樣子。
不僅繞開他們留下的小缺口,更是直接將帳簿的漏洞全部挖了出來!
而且看帳的這幾天,他竟然還偷偷派人去了各家店鋪暗查!
一時間,原本有恃無恐的一幫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包括那位吳掌柜。
因為很快,就輪到他了。
「吳掌柜不愧是老掌柜啊,瞧瞧人家,做帳的手段都比你們有新意。」
林燁拿起吳掌柜的帳本,笑眯眯地看著他:「咱們都知道,京城行情,秋收糧價最低,春荒糧價最高。」
「可是咱們吳掌柜反其道而行,秋收低價不囤糧,春荒高價補倉,帳面全程高價入帳。」
「這樣一來,就可以在糧價高位報帳,然後低位私吞囤貨差價,利用季節價差做假帳,來掏空府中的公銀。」
——噹啷。
他的身體回正,將椅子重新落下,砸在地面上,如同拍下了驚堂木。
他眯眼盯著吳掌柜染上了慌亂的臉,寒聲道:「姓吳的,吃了我林家四十年的白銀,今天,也該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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