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只向大道,不問風月?
「一個時辰到!考核結束!」
「請所有符師將符筆和符紙放在桌面右上方!」
外門弟子的聲音傳遍廣場。
「怎的會這樣?」
就在顧長生不遠處,那名圓臉修士盯著自己三張廢符,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念到最後,抬手往桌上一拍。
「就差一點!老子明明就差一點!」
這顯然是畫符把心態畫崩了。
幾名外門弟子面面相覷,這傢伙可是練氣八層。
要是真的發瘋了,可不太好攔。
「哼!」
林美鳳臉色頓時變得冷冽,運轉自身靈力,抬手屈指一彈。
轟隆隆!
只聽得一聲爆響,一股勁風直射而去,那名圓臉修士慘叫著,被直接彈飛了。
顧長生暗暗心驚肉跳。
剛剛那道恐怖的靈力,竟然直接與他擦肩而過,險些就要被打中了!
彈指間便降服練氣八層,這就是築基修士的實力嗎?
若不是知道這靈勁打不著他,他估計都要祭出藤木符防禦了。
「場上不得喧譁,違者當受此罰!」
林美鳳冷哼一聲。
她多希望自己剛剛失誤了,直接加大力道把旁邊的顧長生給一指彈死。
但是場上還有兩個步入築基初期已久的二階符師。
論起實力,要遠比她這個新晉築基更強,抬手間就可發現端倪。
甚至剛剛那兩名執事就已經看了她一眼。
「假以時日,等我成就金丹修士,看誰還敢攔著我!」
林美鳳氣憤。
這一次考核,留下來的共有十六人。
他們有的低頭整理符具,有的湊在一起交談,臉上壓不住興奮的神采。
「成了!我真成碧陽宗的一階符師了!」
「噫!好!我中了!」
「今晚俺也去迎春院喝兩杯,這些年總算沒白熬!」
「你那是要喝酒嗎?我都不想拆穿你!可別玩樂過度了,過幾日還得去符堂報到呢!」
顧長生聽著周圍動靜,嘴角露出了笑容。
雖然他如今已經七旬,但是覺醒前世宿慧之後,比之前也多了幾分心氣。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如今春風得意,既買桂花同載酒,不復年少又何妨?
他時若逐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幾個外門弟子立刻走下高台,開始收回桌上的制式符筆、靈墨與符紙。
「通過考核的符師,跟我和沈執事前去符堂,領取我碧陽宗的信物。」
韓執事說完就轉身往符堂走去。
顧長生提著符箱,將三張的藤木符收了起來,跟在隊伍後頭。
考核過程中畫的靈符歸考核者所有,所以才需要帶著符箱。
遠處,林美鳳眼睛停在顧長生身上許久,才慢慢收回視線,眼中帶著意味深長。
...........
符堂前院。
九名通過者站成一排,韓九川和沈若蘭坐在石案後方。
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這次能有九人通過考核已經相當不錯。
外門弟子抬著盤子來到這些人身前,盤上擺著九枚青木令牌。
令牌不過巴掌大小,正面刻著碧陽宗三字,中面還有一個「符」字,背面則是符筆與靈紋。
「諸位符師請看,這令牌滴血即可認主,成為符師身份的憑證。」
那名子弟是練氣八層,比在場的大部分符師境界更高,依舊恭恭敬敬的行禮,挨個發放令牌。
果然技術型人才,走到哪裡都吃香。
顧長生暗暗感嘆。
「第一名,趙淮山,上前來!」
一名二十多歲的黑衣青年快步上前,在韓九川面前微微低頭,顯然是預料到了什麼,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韓九川看著他開口道:「你修符道幾年了?」
「回執事,弟子六歲接觸符籙,至今已有十八年。」
「可願入我門下?」
趙淮山愣了半拍,隨即跪下。
「師父,弟子願意!」
韓九川點了點頭,抬手打出一道靈光,落在趙淮山的令牌上。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韓九川的門內弟子,明日辰時來符堂東院,莫要遲至,誤了早課。」
「是,師父!」
趙淮山起身時,臉上的肉都在激動的輕輕發顫。
周圍幾個通過考核的符師看得眼熱,連呼吸都放輕了。
二階築基符師收徒!
這可比一階符師的身份更難得十倍!
沈若蘭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今日起筆最晚,可三張靈符悉數畫成,第三張更是在別人心亂出錯時穩穩收筆。
她原本想收個省心些的弟子。
上面催得緊,符堂這兩年人才斷層,掌門已經發了話,每個執事至少要收一名弟子培養。
可沈若蘭平日修行都嫌時間不夠,哪有閒工夫整天教徒弟?
沈若蘭只想應付罷了。
她看顧長生年紀雖大,卻能坐得住,手也穩當的很,應該不是個愛惹事的。
而且比起第二名,速度也慢不了多少,水平沒有太大差別。
要是論成功率,顧長生反而還要高些。
而且從顧長生的制符手法來看,其天賦也並不算差,估摸也只是踏入符道的時日太晚了。
最關鍵的是,這老符師根基打得如此紮實,日後教人煉符也是一把好手。
還能幫自己教弟子,省了不少事。
位居第二名的女符師頓了頓,感覺到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立馬臉色難看。
「顧長.....」
沈若蘭剛喊出名字,林美鳳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沈執事,此人……」
沈若蘭側頭看向她。
林美鳳忙拱手,又走近了些,臉上擠出幾分鄭重。
「此人年紀太大,修為也才練氣五層,符籙境界恐怕沒多少上升餘地,更何況,他以前曾追著我不放,宗內不少人都知道這件事。」
廣場安靜下來。
其他人的眼神頓時變了,悄悄朝顧長生看去。
「沈執事容貌出眾,此事人人皆知,萬一他拜入門下後生出旁的念頭,豈不是給您添麻煩?」
這話說得很輕,可每個字都在往顧長生身上潑髒水。
而且其他人也聽得非常清楚。
沈執事眉頭一皺,似乎也在考慮。
林美鳳下巴微抬,頗為得意。
她心裡篤定如此機緣在前,顧長生會急著辯解,必將當眾露出醜態。
說不定還能以此為由,將他踢出符堂。
韓執事和陸雲澤挑了挑眉,也好奇他接下來會如何做。
可顧長生看上去依舊不卑不亢,只是朝沈若蘭拱了拱手。
「沈執事不必為難。」
「顧某來此,只為掙口修行資源,能入符堂做事,已是碧陽宗給的機緣,我知拜師之事,講個緣分,強求不得。」
他又頓了頓,卻全程未看林美鳳哪怕一眼。
「至於林師叔說的舊事,顧某也認,往日種種,皆是我一人執念,既然無緣無分,我便不會強求,從今往後,我只向大道,不問風月。」
這話說的乾脆利落,既有心向大道的堅定,又有斬斷前塵往事的灑脫。
眾人皆是有些驚嘆,就連林美鳳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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