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鋒芒畢露

  另一個矮壯些的老兵也逼上前,眼神兇狠,帶著審問的意味:「說!剛才水房裡就你們幾個!到底怎麼回事?!你對他們下了什麼黑手?!」

  兩人的質問,像兩塊投入油鍋的水,瞬間讓本就緊繃的氣氛幾乎要爆炸。

  所有老兵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死死聚焦在林青峰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空氣里充滿了火藥味,只需要一點火星,就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衝突。

  林青峰面對幾乎戳到鼻尖的手指和兩道能吃人的目光,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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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兩個義憤填膺的老兵。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常見的、新兵被老兵質問時的緊張。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漠。

  「他們三個嘴巴欠,」林青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語調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我耳朵根子軟,聽不得髒話。」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兩根幾乎要碰到自己作訓服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緩緩上移,迎上高個老兵憤怒的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卻讓周圍所有老兵脊背發涼的寒意:

  「至於你們……」

  「靠我這麼近,手指頭快戳到我臉上。」

  「是在挑釁我嗎?」

  轟——!

  這句話如同在滾油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炸鍋!

  「我操!!!」

  「你說什麼?!」

  「你他媽再說一遍?!」

  「一個二次入伍的空軍兵,狂什麼狂?!」

  周圍的七八個老兵瞬間炸了!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額頭上青筋暴起,看向林青峰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

  林青峰這話,已經不是簡單的辯解或承認,而是赤裸裸的、對在場所有老兵權威的蔑視和挑釁!

  一個新兵,在打傷了三個老兵之後,居然還敢當著這麼多老兵的面,反問是不是在挑釁他?!

  這已經超出了狂妄的範疇,簡直是無法無天!

  幾個脾氣暴的老兵已經挽起袖子,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就要上前。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從單方面的質問演變為一場群毆!


  「都給我閉嘴!!!」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如同驚雷在水房門口炸響,硬生生壓下了所有蠢蠢欲動的騷動和罵聲。

  指導員鄭雲臉色鐵青,一步跨到林青峰和那兩個老兵中間,用身體擋住了即將接觸的視線和可能揮出的拳頭。

  他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躁動不安的老兵,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火:

  「反了你們了?!」

  「想幹什麼?!當著我的面動手?!」

  「還有沒有點紀律性?!有沒有點老兵的樣子?!」

  他先是用氣勢鎮住了躁動的人群,然後迅速指向一片狼藉的水房,語氣急促而嚴厲:

  「現在!所有人!立刻把水房門口給我清空!把路讓出來!」

  「衛生隊的車馬上就到!」

  「耽誤了搶救,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值班員!」

  「帶幾個人,進去幫忙,小心點把人抬出來,平放在地上,等軍醫!」

  他這一連串命令,又快又急,帶著處理突發事件的果斷。

  老兵們雖然心頭怒火未消,但在指導員的積威和耽誤搶救的責任壓力下。

  最後還是勉強壓住了衝動,不情不願地開始散開、讓路。

  幾個被點到的老兵在值班員的帶領下,忍著憤怒,鑽進有些腥臭的水房,開始小心搬運那三個癱軟的同僚。

  迅速控制了現場秩序後,鄭雲這才猛地轉過身,看向依舊平靜站在原地的林青峰。

  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後怕,有惱怒,也有一絲深深的無奈和頭痛。

  他深吸一口氣,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對林青峰說道,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嚴厲:

  「林青峰!」

  「不管什麼原因,動手打架,嚴重違反紀律!」

  「你現在,立刻回班,給我寫一份詳細的書面檢討和事情經過報告!明天一早交到我辦公室!」

  「聽見沒有?!」

  這處理,看似嚴厲——動手打架,寫檢討,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處罰。

  但在場稍微有點腦子、見過點風浪的老兵都聽得出來,指導員這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意味,太明顯了。

  打傷三個老兵,只是寫份檢討?

  這偏袒,幾乎已經是擺在明面上了。

  幾個老兵臉上露出強烈的不服和憤慨,但看著指導員那難看的臉色和躺在地上呻吟的同伴。


  又看了看林青峰那副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的樣子,一時竟無人敢再出頭嗆聲。

  林青峰對指導員這個處理,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太清楚部隊裡處理這類打架事件的流程和潛規則了。

  鄭雲必須立刻表態處罰,以平息眾怒,維持表面上的公正和紀律威嚴。

  而寫檢討這種不痛不癢的處罰,既給了其他老兵一個台階下,也避免了自己被繼續糾纏、甚至引發更大衝突。

  如果鄭雲不阻止,或者處罰得更公正一些,那麼這些憋著火的老兵很可能一擁而上。

  到那時……

  林青峰心裡淡漠地估算了一下。

  別說眼前這七八個,就算再把隔壁新兵連的十幾個帶兵老兵全叫下來,只要他們不動用器械,只是徒手……

  以他在武警獵鷹那些年,在真正生死搏殺和極限反恐訓練中淬鍊出來的殺人技和身體素質。

  把他們全部放倒送進醫院,或許會費點勁,但也只是多消耗一點力氣而已。

  他是真正系統練過、見過血、知道怎麼最快讓人失去戰鬥力的那種兇器。

  他平靜地迎著指導員複雜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沒有波瀾:「是,指導員。我回去寫檢討。」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些對他怒目而視、卻敢怒不敢言的老兵。

  轉身,邁著平穩而利落的步伐,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朝著走廊盡頭一班宿舍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腳步沉穩,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顛覆一個新兵連平靜的衝突。

  對他而言,只是飯後散步時順手拍死了幾隻聒噪的蚊子。

  水房外的騷動、哨聲、怒吼、以及最後救護車刺耳的鳴笛,像一場短暫而暴烈的風暴,席捲了新兵連的夜晚。

  儘管風暴中心很快被抬走、被清理,但餘波仍在每一扇門後、每一雙眼睛裡無聲地迴蕩。

  一班的門,之前也被悄悄拉開過一條縫。

  此刻,門口還擠著幾個膽子大、伸長了脖子想最後看一眼「風暴眼」的新兵腦袋。

  當他們看到林青峰那平靜依舊、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的身影,正朝著自己班級方向穩步走來時——

  「唰啦!」

  幾個腦袋如同受驚的烏龜,瞬間縮回了門內,速度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緊接著是手忙腳亂、假裝若無其事坐回床邊或假裝整理東西的窸窣聲。

  門被推開,林青峰走了進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宿舍里所有新兵,呂梁、張大力,還有其他幾個。

  無論之前正在做什麼,此刻都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全部聚焦在林青峰身上。

  那目光,與幾小時前他做自我介紹時的好奇、探究,甚至帶著一絲「憑什麼」的質疑,已經截然不同。

  現在,那裡面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近乎灼熱的敬佩,以及一種對絕對力量的、心服口服的服氣。

  如果說,傍晚點驗包裹時,班長李鐵盛勒令他們必須喊林青峰「班長」或「林班長」。

  他們嘴上應著,心裡多少是有些不服氣,甚至覺得班長小題大做的。

  畢竟,肩章都一樣光禿禿,都是剛踏進軍營大門的新兵蛋子,憑啥我們就得矮你一頭,喊你班長?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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