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洋舊事

  「閆哥，你之前說樓映月是老爺子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閆利：「這事，得從上個世紀說起...」

  樓遠山的父親是第一批偷渡下南洋謀生的年輕華人，他娶了一個南洋姑娘，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男孩。

  樓敬明的爺爺樓遠山就是雙胞胎里的老大，他還有個弟弟叫樓大海。

  閆利說：「老爺子的父親是靠跑船謀生的，那年代跑船風險大啊，既要面對惡劣的海洋天氣，又要面對窮凶極惡的海盜。在老爺子16歲那年，他們的父親就被海盜殺死了，只留給兄弟倆一艘破破爛爛的船。」

  「後來，他們兄弟倆就靠著那艘船，在南洋闖出了一片天地，還創辦了一個小公司，叫宙斯海運。那就是宙斯國際的雛形。」

  

  「一次，兄弟倆接了一單國際大生意，負責將一批稀有金屬運回國內。途徑馬六甲海峽時竟遇到了大海盜。」

  一條載滿稀有金屬的貨船不可能沒有船員。

  若大家全都躲藏起來，海盜勢必會一層層地搜索，直到揪出所有船員並將他們屠殺。

  「為了掩護一船人，老爺子的弟弟帶著妻子和兩個心腹留在了甲板上。」

  「面對海盜的毆打拷問，樓大海守口如瓶，到死都沒有供出其他人的存在。最後，樓大海和他的心腹都被海盜開膛破肚，血肉成了海魚競相搶奪的食物。」

  「樓大海的老婆則被海盜擄走，從此下落不明...」

  聽到這裡，姜九音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樓大海的妻子被擄走時，莫非已經有了身孕？」

  閆利點點頭，「沒錯。」

  就像姜九音猜測的那般，樓大海的妻子被擄走時的確已有身孕。

  「12年前，老爺子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才知道樓大海的老婆被擄走後，竟然為他生下了一個男孩。」

  「寫信人向樓遠山索要了五百萬美元，這才將那孩子的下落告訴他。」

  可當樓遠山按照寫信人給的地址找過去時，得到的卻是侄子早已去世多年的噩耗。

  萬幸的是，侄子生前已經成婚，還留下了一個女兒。

  遺憾的是，那女子早就離開了南洋，不知去向。

  「經過多方打探，樓遠山終於打探到樓大海孫女的下落。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女子竟然是當年名動整個港城的女星。」

  「她就是薛婭菲。」

  薛婭菲是千禧年港城最當紅的女星。

  她17歲被星探挖掘，靠一支飲料GG獲得關注，從此星途坦蕩，事業一路高歌。

  薛婭菲的美貌艷冠群芳，身材更是火辣娉婷，是港城最嬌艷的那朵玫瑰，引得無數政要和富商競折腰。

  但遺憾的是，這位大美人璀璨的人生卻在29歲那年戛然而止。

  死因眾說紛紜，但官方給出的回應是急性心力衰竭導致的死亡。

  「薛婭菲是樓映月的母親？」

  閆利頷首，「是。」

  「可我記得薛婭菲沒有結過婚啊。」

  閆利措辭委婉地說：「那個年代的娛樂圈可以說是腥風血雨，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姑娘僅靠容貌是很難獲得出頭之日的。」

  凡是能出頭的明星，哪個背後沒有幾個金主？

  姜九音恍然大悟，「這麼說來，樓映月是薛婭菲的私生女？」

  「嗯。」

  「薛婭菲那時正當紅，她躲起來秘密生下孩子後，就讓人將那孩子送養了。但映月小姐命運坎坷，領養她的那家人沒多久便破產了，而她也成了棄兒。」

  「樓家能有今天的富貴，離不開樓大海的犧牲啊。老先生找回映月小姐後，便將她記在了先生的名下。」

  從血緣關係來講，樓映月本就是樓家人。按照輩分，她算是樓敬明的侄女？

  這也是樓遠山要將樓映月記在樓敬明名下的原因。

  得知來龍去脈，姜九音終於明白樓映月在樓家如此受寵的原因了。

  *

  這天，是姜九音和周老約好做最後一次針灸的日子，她打算給周老送份小禮物以表心意。

  周老不貪杯，也不貪財，最大的愛好就是喝茶。

  姜九音叫來閆利，跟他打聽有沒有認識的靠譜茶商。

  閆利指著二樓的茶室說：「太太想買好茶送人，哪還需要跟茶商買啊，直接去二樓的茶室拿好了。」

  「樓敬明也愛喝茶？」

  「先生倒不怎么喝茶，但先生的外婆有喝茶的習慣。先生孝順，收藏了不少好茶，逢年過節都會給老太太送些好茶過去。」

  「那我問問他。」

  姜九音打開微信向樓敬明請示：「老公，我能去茶室挑選些茶葉送人嗎？」

  樓敬明應該在忙，並沒有回消息。

  姜九音也沒打電話催他。

  她上樓換了身外出的行頭，化了個淡妝，剛準備塗口紅，就接到了樓敬明的電話。

  擰出口紅膏體，姜九音一邊對著鏡子描摹顏色，一邊嬌滴滴地喊：「老公。」

  樓敬明不知為何很短促地笑了一聲。

  姜九音輕擰眉頭，問電話那邊的人：「你笑什麼？」

  「小九，你每次喊我老公的時候，我都覺得你是在喊老闆。這是打算把婚姻當事業搞？」

  姜九音也笑了出來，「妻子和員工一樣，本質都是一種社會角色，把婚姻當事業也沒錯吧。」

  「是沒錯。」樓敬明沒有反駁她的觀點。

  見她那邊格外安靜，樓敬明好奇問道：「在做什麼？」

  「在化妝。」

  「要外出？」

  「嗯，去做針灸治療。」

  樓敬明：「你要茶葉，是打算送給那位周老醫生？」

  「是啊。」

  提到周老，姜九音有些滔滔不絕：「你知道嗎？我剛眼盲那會兒，宋辭安帶著我面見了好幾位眼科權威醫生，結果他們都對我的眼盲症束手無策。」

  「我本來都認命了，做好當一輩子瞎子的準備了。但老天爺眷顧我，竟然讓我遇到了周老！」

  「周老可厲害了，他以前可是京都國醫館的副院長，專治各類疑難雜症。只用了三個月就把我的眼睛治好了。」

  和周老相識的過程稱得上有緣。

  那天是姜聽山的生日，姜九音獨自前往醫院探望爺爺，正巧碰到來療養院開講座的周老。

  周老很容易便注意到人群中最年輕的姜九音。

  身為瞎子，姜九音本身就行動不便，卻還能每周堅持去療養院探望姜聽山。

  同院的那些長輩們將姜九音的孝心看在眼裡，都挺為這個瞎了眼睛的小姑娘感到惋惜。

  所以他們特意找到周老，同周老說了姜九音的情況。

  周老對治療疑難雜症最感興趣，得知姜九音的情況後，他破例收了姜九音這個小病患。

  能遇見周老，是她三生有幸。

  靜靜聽完姜九音的講述，樓敬明說：「周老最喜歡普洱茶。你去茶室，把博古架第三排中間的那餅茶葉帶過去送給周老先生吧。」

  「好！」姜九音應聲清脆。

  「我...」樓敬明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姜九音已經掛了他的電話。

  他想說，他明天就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