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要趕走言言

  楚楚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江言的小腦袋。

  「那你回去讓爸爸媽媽找找戶口本，那個也行。」

  江言的小眉頭並沒有鬆開，反而擰得更緊了。

  「戶口本又是什麼本呀？言言家裡沒有書叫這個名字。」

  楚楚臉上的笑停住了。

  這哪裡是沒辦身份證，分明是連戶口都沒有。

  她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但不限於從哪兒來，父母叫什麼名字。

  可江言的回答總是古里古氣，像是從哪個小說里照搬來的。

  楚楚越想越不對，最後乾脆蹲到江言面前，聲音不由放輕。

  「言言，你平常都是一個人來這裡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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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老老實實的點頭。

  「對呀，言言已經很熟悉這裡了，一個人就可以噠！」

  楚楚心裡猛地一沉。

  難怪她每次來劇組，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大人。

  這孩子多半是個孤兒。

  她嘴裡的爹娘和漆園村，都是因為她太想要一個家，編出來哄自己的。

  楚楚越想越心疼，看向江言的眼神也軟得厲害。

  江言被她看得後背發涼，小臉一點點白了。

  楚楚姐姐問完怎麼不笑啦？

  難道是因為言言沒有身份證號，就要被妖怪地趕出去嗎？！

  一想到再也賺不到紅票子，她的小心臟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忍不住撲上去抱住楚楚的大腿，細細的小胳膊箍得格外用力。

  「楚楚姐姐，你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

  「言言會乖乖拍戲，也會付紅票子，絕不會白拿這裡的東西。」

  「你們不要把言言趕出去呀！」

  楚楚趕緊把小糰子抱穩，鼻尖都跟著發酸。

  肯定是她從前被人趕走過，所以才會怕成這樣。

  「誰說沒有身份證就要把你趕走了？」

  「不過身份證很重要，拍戲、上學、看病都用得上，得想辦法補上。」

  楚楚替她擦了擦眼角，拿出手機查了半天，決定先帶她去附近的派出所問清楚。

  江言一路緊緊牽著她，直到那棟掛著徽標的樓出現在眼前。

  她既不認識徽標，也看不懂門邊的牌子，正仰著小臉打量，楚楚已經牽著她往前走。

  「到了，這裡是派出所，戶口和身份證都歸這裡管，咱們進去問問。」

  門裡來往的人都穿著一樣的制服，腰背挺直，說話乾脆。

  江言的小腳一下釘在了原地。

  派出所是什麼，她沒聽過，可「管戶口」聽懂了。

  在言言那邊，管百姓名冊的可都是官差呀！

  楚楚姐姐帶她來的，分明就是妖怪地的官府！

  言言記得，就是官府的人把全家趕出侯府，一路趕去了那麼遠的北地。

  爹爹娘親連鞋都走破了，他們也不肯讓大家停下！

  如今妖怪地的官府發現她沒有戶口，會不會也寫一張紙，把言言趕去連爹娘都找不到的地方呀？

  江言越想，小心臟縮得越小，恨不得把自己也縮成一顆小豆子，藏進楚楚姐姐的口袋裡。

  另一頭，楚楚走進去兩步，才發現手裡空了。

  回頭一看，江言正躲在門外的柱子後面，只露出半張白嫩的小臉。

  那柱子還沒有她的裙擺寬，藏了腦袋便露出鞋，藏了鞋又冒出小發揪，忙得小身子在後面挪來挪去。

  楚楚忍著笑伸出手。

  「言言別怕，這裡很安全。」

  江言探出半張小臉，先往門裡看了一圈，確定沒人拿著鐵鏈，才伸出一隻鞋尖試了試門檻。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剛好看過來，朝她笑了一下。

  她立即把鞋尖縮回去，又等了片刻，才抓住楚楚的手指一點點蹭進去，掌心都濕了一大片。

  楚楚被她攥得險些打滑。

  這孩子的手心還真會出汗。

  再握一會兒，她怕是要從自己手裡游出去了。

  工作人員見她害怕，特意放輕聲音問。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江言猛地攥緊楚楚的手指，坐得像根直挺挺的小木樁。

  「言言叫江言，今年四歲……言言沒有做壞事！只是家裡沒有那個戶口本。」

  工作人員的筆尖頓了一下，楚楚的嘴角也差點沒壓住。

  「沒人說你偷東西，別怕，把知道的告訴叔叔就好。」

  接下來問到父母姓名、出生地點和家住哪裡，江言一句句答得格外認真。

  每說完一句，她都要飛快瞄一眼對方的臉，確認官差叔叔沒有生氣，才敢接著往下說。

  工作人員將能確定的信息錄進去，又給楚楚留了聯繫電話。

  「情況已經登記了，後面還需要核查，你們先回去等通知，有消息會聯繫。」

  隨後，江言被領去拍照。

  拍照的人看著她繃得緊緊的小臉，溫聲提醒

  「小朋友，別害怕，笑一笑。」

  江言立即聽話地咧開小嘴，把一排小乳牙整整齊齊露了出來。

  妖怪地的官府真會為難小孩。

  言言的小心臟都快縮成一顆豆子了，還得把牙齒全叫出來見人！

  「不用笑得這麼用力，放鬆一點。」

  江言趕緊收回一半牙齒，嘴角卻還僵在臉上，活像笑到一半忽然忘了後面該怎麼笑。

  快門響起，她肩膀也跟著抖了一下。

  直到走出大門，江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趕緊把濕乎乎的小手往裙邊擦了擦。

  楚楚低頭問：「你接下來去哪兒？要回家的話，我送你過去。」

  江言剛放下的小心臟又提了起來。

  若讓楚楚姐姐跟著，她總不能走到熟悉的小路上，當著人家的面往前一撲，再嗖的一下不見。

  「言言還要去找石姨姨，她就在影視城裡。」

  楚楚沒懷疑，將她送到影視城門口，親眼看著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去，這才轉身離開。

  江言躲在門裡看著她走遠，悄悄鬆開攥緊的衣角，又從另一邊溜了出去。

  要是言言在妖怪地也有一間屋子就好了。

  以後有人送她回家，她便能大大方方把門打開，不用每次都絞盡小腦袋想藉口。

  可妖怪地的房子又高又漂亮，她現在攢下的紅票子全鋪到地上，恐怕連一道門檻都蓋不住。

  江言回到家中，一進院子便看見所有人都在忙。

  新買的鍋已經擦得發亮，碗筷整齊碼進竹筐。

  佟新雅正清點調料，江相瑾蹲在板車旁檢查輪子，江相泉傷腿架在凳子上，還不安分地伸長胳膊去夠旁邊的菜籃。

  江言趕緊跑過去，一把抱住菜籃。

  「二叔的腿今日不許幹活，言言替它干！」

  江相泉心裡十分慰藉，聽勸地往椅背上一靠。

  「那二叔今日便負責盯著它，若它敢偷懶，我立刻告訴言言。」

  江言鄭重點頭。

  她將空間裡的菜一樣樣取出來，和娘親分好葷素，又把要帶去鎮上的料包換進陶罐。

  等最後一雙筷子也裝好，她抱來一隻空陶罐，端端正正擺在板車最裡面。

  「這個明日用來裝銅板。」

  江言拍了拍空空的罐口，小聲給它鼓勁。

  「你今晚先餓一餓，明日言言帶你去鎮上吃個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