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論跡不論心，聽我的安排！
鄭康胸口的起伏慢慢平息下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他幹了一輩子大理寺卿，剛正不阿，眼裡揉不得沙子，今天這番話，確實戳中了他的軟肋。
皇帝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點甜頭，這海禁半點都動不得。
鄭康長長嘆了口氣，把那杯涼茶端起來，一飲而盡，算是認了。
周養浩見自己老友被說服，連忙又問：「那該如何布置？」
李安生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孫思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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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
孫思景抬起頭，滿臉不解。
「您找一下醫書中有沒有海外可延年益壽，生精補氣的草藥！」
李安生頓了頓，微微沉吟：「您在太醫院裡不是有不少您的學生嗎！不用刻意做什麼，讓那些在御前伺候的太醫，給陛下請平安脈的時候，提那麼一兩句，海外的奇花異草。」
孫思景的手僵住，他是個純粹的大夫，讓他幹這種事，有些心裡發毛。
但他看了一眼鄭康，又看了一眼周養浩，咬了咬牙：「好，老夫回去就辦！」
李安生點頭，視線一轉，落在鍾右身上。
「鍾老！文淵閣里，先秦方士的野史筆記應該不少，您挑那些寫著海外有仙山、仙人乘鶴出海的孤本，找機會在那些去文淵閣走動的宮裡近侍面前，多念叨幾句。」
眾人對視一眼，都是眼前一亮，都明白李安生這麼安排的意識，鍾右連忙答應：「好！我明白了。」
安排完這兩個關鍵環節，李安生的目光最後轉回周養浩和鄭康身上。
兩人坐直了身子，等著派活。
「至於兩位……」李安生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暫時什麼都不用做，好好喝茶，好好養生。」
周養浩瞪起眼睛，鬍子翹了起來：「怎麼？看不起老夫？他們倆都有活干，老夫這個當老師的，就在這乾瞪眼？」
鄭康也有些不滿：「老夫雖然脾氣臭，這點大局觀還是有的，有什麼事，儘管交給我。」
李安生無奈擺手，打斷兩人的話：「兩位別急。孫老和鍾老做的，只是給陛下心裡種草，等這草長起來，陛下動了心，這朝堂諸多大臣的阻力，還沒解決。」
「到時候，周老的門生，鄭老的舊部，才能真正的發揮作用！」
周養浩盯著李安生：「你就這麼有把握？」
李安生嘴角微揚：「不敢打包票，但我們可以試試，慢慢來！」
開海禁會帶來哪些好處，壞處，李安生早已經已經看透，反正對別人如何不說，但對於皇商李家，那是好處大大的。
所以這幾個老頭開了頭，李安生就不介意加把力，推動一下！
當然，這事他絕對不會主動出面的，他可不想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院門方向傳來腳步聲。
只見錢二叔低著頭，臉上依舊木訥，走到李安生身後，微微彎腰。
「少爺，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瓊林宴馬上就要開了。」
瓊林宴。
傳臚大典過後，狀元遊街，所有新科進士要赴瓊林苑飲宴，這是朝廷的恩典，皇帝賜酒，文武百官作陪。
就算雍寧帝為了修仙可以不去，但李安生這個新科狀元，無論如何也不能缺席。
李安生站起身，拱手行禮：「幾位前輩，老師，那小子改日再來聽教。」
周養浩跟著起身，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李安生笑笑，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清鳶。
蘇清鳶也微微一笑，朝著幾位老者行禮告辭。
等看著兩人相伴離去後，鄭康吐出一口長氣：「養浩兄，你這回，真是撿到寶了。」
周養浩得意地挑起下巴：「老夫的眼光，何時差過？」
孫思景搖了搖頭，滿臉感慨：「此子心性、謀略，皆是上乘。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老夫行醫半生，見過無數人，此子當真罕見！」
鍾右搖頭晃腦，看著石桌上的木盒，輕笑一聲：「我這老師，未來必定為相作宰，我大雍有了他，百年之內，無憂矣！」
鄭康臉色忽然變得無比嚴肅：「但這孩子，鋒芒太盛。開海禁，攤丁入畝，這是要跟整個天下的士紳豪強作對。他一個人，扛不住的。」
周養浩臉上的笑容收斂，他大半輩子都在教書育人，手底下的學生多如牛毛，大部分都成了朝堂上的泥鰍。
「他扛不住，老夫來扛。」
周養浩原本不想摻和朝堂，對於大多數弟子，也都是放養狀態，但難得遇見李安生這個苗子，不由的讓他多了幾分心思。
「老夫教了一輩子書，臨到老了，總得給這大雍留個能幹實事的宰相！他要推新政，老夫就把門下那些學生全拉出來，誰敢擋他的路，老夫就拿戒尺抽他的臉！」
鄭康看著老友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好！有你這句話，老夫這把舊骨頭，也拼一把，那幾個還占著位置的舊部，老夫去打招呼。」
馬車車廂里！
李安生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養神。
蘇清鳶端坐在對面，視線停在李安生的臉上。
「你剛才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她雖然和李安生才認識不過十日，但卻知道這傢伙的性格！越是大義凜然的時候，越是不能信他的話。
必定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李安生睜開眼，輕笑一聲：「你管我呢！反正最後肯定能幫老師把事情辦成！」
蘇清鳶有些無奈，李安生卻是伸了一個懶腰，把一旁的狀元紅袍遞給蘇清鳶。
「蘇小姐，不管我是為了大義，還是為了江山社稷百姓，亦或者想當聖人，但只要事情辦成了，百姓受益了，那就行了！」
蘇清鳶瞪了李安生一眼，接過他的狀元袍，幫他穿戴起來，此時像個妻子：「我知道論跡不論心！」
李安生笑了一聲，沒搭腔。
蘇清鳶目光卻是有些擔憂：「無論如何，你都要小心行事，三思而後行！」
「我知道。」李安生笑了笑，理了理身上的狀元袍：「說不定，等下的瓊林宴就要好戲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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