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怎麼還不讓人睡覺
偏殿的吵鬧,影響不了奉天殿內的考試!
數百貢士奮筆疾書,唯有李安生面前的宣紙,此時墨跡已干。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手腕,左右張望,殿試規矩,沒有提前交卷的說法,就算是寫完了,也得在這坐著。
現在離考試結束,起碼還有兩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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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生百無聊賴地趴在桌案上,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顧言溪。
那位京城第一才子正襟危坐,眉頭緊鎖,筆走龍蛇。
他似乎察覺到了李安生的目光,筆尖一頓,抬眼瞥了過來,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李安生看不懂這傢伙冷笑啥!撇撇嘴,懶得理他。
昨晚子時才睡,自己還是補個覺吧!
李安生打了個哈欠,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腦袋一歪,枕著自己的胳膊,直接閉上了眼睛。
世界清靜了。
……
「李會元……李會元,醒醒……」
一陣輕柔的推搡伴隨著壓低的聲音,將李安生從夢中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小太監焦急的臉。
「到飯點了嗎?」
李安生下意識地問。
小太監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他都快哭了。
這位爺心怎麼這麼大呀!殿試都還惦記著吃飯。
李安生揉著眼睛坐直身子,伸了一個懶腰!
實名推薦,讀書上課時,考試時,這兩個時間段睡覺,真是太爽了!
就在這時,李安生才發覺大殿內的氣氛有些詭異。
貢士們都已停筆,一個個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而且站得筆直,案上的卷子也被收走了。
而大殿前方,龍椅之上,雍寧帝正帶著一眾大臣,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安生身上。
李安生頓時露出尷尬的笑,這些人的目光讓他很不太自在。
尤其是自己老爹李崇山,那張肥碩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李安生覺得,要是在家裡,這老傢伙絕對會動棍棒。
李安生有些訕訕跟著眾多士子一起站了起來。
忽然!一個人就從文官那列沖了出來,跪在地上。
「陛下!臣再次檢舉李安生!此子目無君上,無法無天!竟敢在殿試之上酣然大睡!此乃欺君罔上之大罪!」
禮部侍郎魏忠轉頭指著李安生的鼻子,聲嘶力竭。
就好像李安生殺了他爹媽一樣!
李安生撇了撇嘴,明白過來了,這是二皇子的人準備發難,不過這個傢伙為什麼要用再呢!莫非他已經檢舉過自己一次。
而其他的二皇子黨羽,也都一個個摩拳擦掌,爭先恐後地跳了出來。
「陛下,殿試乃國之大典,李安生如此行徑,分明是藐視朝廷,藐視陛下天威!」
「此等紈絝若也能金榜題名,豈不讓我大雍天下士子寒心!」
李崇山那肥碩的身軀抖了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自己這兒子……這德行……他想辯解都找不到角度啊!
可沒辦法,這是親生的,總不能真看著他被拖出去砍了。
李崇山心一橫,也噗通一聲跪下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陛下明鑑啊!小兒他……他絕非有意藐視天威!實在是……是昨夜為了準備殿試,挑燈夜讀,太過勤奮用功,這才……這才體力不支,在殿上睡著了啊!」
這理由說出來,連李崇山自己都臉紅,他可知道昨夜這小子,拉著幾個丫鬟侍女說要教人家打什麼麻將。
李崇山看了一會,其實就是亂改一通的葉子戲。
這小子一直玩到子時才睡覺,把好幾個丫鬟的月錢都贏光了。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但李崇山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磕頭如搗蒜。
「求陛下降恩,看在小兒年少無知,看在我李家世代忠誠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重考一次吧!」
李崇山以為李安生根本沒有寫,此時只能厚著臉皮刷老李家的祖輩恩典了。
「重考?」
二皇子黨的一個官員立刻抓住了話柄,冷笑道:「淮安伯,你當這奉天殿是你家後院嗎?殿試也能重考?聞所未聞!」
另一人也跟著譏諷:「就他還用功過度,李家公子的紈絝之名早就天下都知,淮安伯可真會睜眼說瞎話!」
李崇山被懟得滿臉通紅,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直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我李家為大雍流過血,為大雍出過力!想當年太祖皇帝缺糧,是我爺爺變賣家產籌措軍糧!更是帶著全城百姓投靠太祖皇帝起義。」
「我李家世代忠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如今我兒就犯了這麼點小錯,你們就要把他往死里逼嗎?你們的心是肉長的嗎?嗚嗚嗚……」
老李是完全不要臉了,直接玩起了撒潑打滾的一套,讓一眾講究體面的文官紛紛皺眉,鄙夷地別過頭去,但又不得不認同。
李家為大雍一直都是盡心盡力!
李安生卻還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重考!自己可不想再熬幾個時辰!
而且自己老爹為什麼一下子把祖宗的功勞也拿出來刷,自己就睡個覺,不至於吧!
李安生一時之間莫名其妙,也不敢擅自說話!
然而李安生又發現,自己那一直沉默的老丈人蘇廷淵,也緊鎖眉頭,看向他的眼神還帶著些許失望!
不是!
自己做了什麼?莫非說夢話了!
龍椅上,雍寧帝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倒不是因為李安生睡覺,而是以為這傢伙根本沒寫,若是沒寫,那就是代表沒有真憑實學,那豈不是代表這傢伙之前說的都是假的,什麼狗屁的黃粱一夢,什麼狗屁的賈家,林妹妹。
自己的仙緣!仙緣啊!
「夠了!」
雍寧帝猛地一拍龍案,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雍寧帝目光越過底下跪著的一片人,看向李安生身上,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李安生,你可知罪?」
天子之怒,如山嶽壓頂。
李崇山嚇得渾身肥肉一顫,面如死灰,蘇廷淵閉上了眼,不忍再看,顧言溪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所有人都認為,李安生完了。
李安生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無辜的開口問道:
「陛下,難道寫完了,還不能讓休息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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