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不催催父親
次日,左都御史府。
正準備去往都察院的蘇廷淵,才剛換上一身官服,府上的僕人就快步的入內,躬身遞來一張拜帖。
「老爺,顧公子的拜帖。」
「顧言溪?他是來找清鳶的!」
「回老爺,顧公子是專程來拜訪您的。」
蘇廷淵展開帖子一看,眉梢微動。
專程拜訪自己!
蘇廷淵捋了捋頜下短須,這顧言溪是他女兒的師兄,平日裡見過幾面也算熟絡,但這么正式的投帖拜府,還真是頭一遭。
把拜帖合上遞還給僕人,他吩咐道。
「請他去正廳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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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時,僕人便引領著顧言溪踏入了廳堂!
這小子今天穿的一身天水碧襴衫,頭戴同色方巾,整個人收拾的一絲不苟。
見到蘇廷淵,顧言溪立刻長揖及地,禮數周全。
「伯父安好。」
「坐吧。」
自己在主位坐下,蘇廷淵抬手虛扶,端起茶盞就直接開口問道。
「賢侄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顧言溪坐的端正,神色帶著關切。
「小侄聽聞師妹前些日子在城郊遇襲,心裡萬分焦急,特來探望,不知師妹身體可有大礙?」
蘇清鳶前兩天遇襲的,這傢伙現在才來!
蘇廷淵有些奇怪的皺了皺眉,呷了口茶,語氣平淡。
「勞你掛心,清鳶只是受了點驚嚇,沒什麼大礙,昨日還去了南山苑,你沒見過她嗎?」
顧言溪當然見過,不只是見過,還知道了,蘇廷淵打算殿試之後,和李家定親,蘇清鳶還讓顧言溪以後不要來找她。
這才是顧言溪今天來的目的!
顧言溪故作輕鬆的,長出了一口氣,
「師妹無恙便好。」
蘇廷淵以為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平心而論,比起李安生那個異類,顧言溪幾乎符合他對女婿的所有設想。
家世清白,師從周養浩,年紀輕輕就已是四元及第,這次殿試的狀元要是沒意外也非他莫屬。
可謂是前途無量,品貌俱佳,可自己那女兒,偏偏似乎對這位師兄沒那份心思。
蘇廷淵也就這一個獨女,自然不會去逼迫她。正準備端茶送客,顧言溪卻話鋒一轉。
「伯父,侄兒還聽說,前些日子……淮安伯府的那個李安生,上門提親了?伯父還打算等殿試之後答應!」
蘇廷淵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去。
敏銳的捕捉到他神色的變化,顧言溪眼中閃過一抹亮光,語氣愈發懇切。
「伯父,那李安生是何等樣人,京城內外誰人不知!他鬥雞走狗,當街縱奴行兇,是徹頭徹尾的紈絝敗類!」
「會元之名更是用三十萬兩銀子買來的,此乃欺君罔上之舉,為我輩讀書人所不齒!」
說起李安生的壞話,這傢伙越說越激動。
「師妹前兩日遇襲,究其根源,皆因與此獠同行!是他將師妹置於險境!眼看殿試在即,李家大禍臨頭,屆時便是抄家滅族的下場!伯父,您千萬不能將師妹推入火坑啊!」
顧言溪說的可謂情真意切,蘇廷淵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對李安生的觀感不佳是真,但昨天遇襲這事,女兒雖然受了波及,可也怪不到李安生頭上。
在人後這麼攻訐、搬弄是非的舉動,更是他素來最厭惡的。
蘇廷淵將茶盞重重的擱在桌上
「夠了。」
顧言溪的臉色有些愕然,卻見蘇廷淵冷冷的注視著他。
「聖人言,君子不以色親人,不讒言以蔽善,不稱人之惡。」
顧言溪的臉瞬間漲的通紅,又低下了頭,蘇廷淵站起身拂了拂袖袍,
「老夫要去都察院了,來人,送客。」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朝廳外走去,只留下顧言溪一個人僵在原地。
……
蘇府後院,繡樓之內。
雲竹手持一把小巧的牛角梳,正為蘇清鳶打理著如雲的秀髮,嘴裡像只小麻雀般絮絮叨叨。
「小姐,您以後可千萬別跟那個李安生走太近了!您看,前兩日就跟他出去一趟,回來就弄得一身傷,昨日還非要去!」
小丫鬟的臉頰氣得鼓鼓的。
「這兩日晚上奴婢給您沐浴的時候都看見了,胳膊肘上青了一大塊,腿上也磕破了皮,奴婢瞧著都心疼死了!都怪那個紈絝,害得小姐受了這麼重的傷!」
蘇清鳶對著菱花鏡,看著鏡中眉眼彎彎的自己,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輕笑。
她沒有回應小丫鬟的抱怨,也沒有阻止。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些天的一幕幕。
李安生在自家大廳揮毫潑墨,寫下那篇驚才絕艷的《洛神賦》。
李安生在恩師周養浩面前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也是李安生在遇襲的瞬間,下意識將自己護住,在最後關頭嘶吼著讓自己先跑。
蘇清鳶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灼人的溫度。
她的臉頰,悄然染上了一層薄紅。
昨日那傢伙還送了自己玉如意呢!
聽著雲竹還在耳邊念叨,蘇清鳶抿嘴輕笑。
他才和你看到的不一樣呢。
但,我才不告訴你。
雲竹終於念叨完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家小姐今日的妝容格外精緻,不由好奇地問道:「小姐,您這是要出門?去參加哪家的詩會嗎?」
蘇清鳶從鏡中俏皮地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擴大。
「去李府。」
小丫鬟眼睛倏地瞪圓了,整張圓臉都皺到了一起。
「小姐~還去!」她拖長了音節:「您是不是沒聽我說呀!李安生就是個大紈絝,你不要和他走那麼近,他會傷害你的!而且昨日才和他遊了南山苑,今日又去!」
蘇清鳶笑著站了起來,輕輕捏住雲竹的包子臉,然後往兩邊拉,發出一聲輕笑。
「放心,都聽了,聽了!他明日就要殿試了!」
說到這裡,蘇清鳶臉色又有些羞紅,這就是她想到去李府的理由。
「我去看看他……本就是應當的!」
雲竹嗚嗚嗚的掙開自家小姐的手,氣呼呼的一跺腳。
「小姐,你這算盤珠子都快打到我臉上了!」
「嘻嘻!好啦!好啦!那你也與我一同去!」
蘇清鳶被道破了心思,也不避諱,雲竹八歲就在他身邊伺候,兩人關係雖是主僕,但親如姐妹,她自然也不會對雲竹特意隱瞞。
何況,那傢伙之前提了親,聘禮也沒被爹爹退回去,萬一以後嫁過去,雲竹也是要跟著一起過去的。
就是不知道爹爹說殿試之後定親,也不知道殿試之後後多久!
要不自己去催催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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