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有黃粱一夢
李安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迎著鄭經亘那故作驚訝的目光,以及周遭人群誇張的附和聲,施施然的從蘇清鳶身邊走了出來。
他看了這位風骨無雙的「鄭先生」一會,輕輕搖了搖頭,這才把目光掃向人群,朗聲道:
「當然不會!諸位可以不信我,畢竟我以前的名聲確實不怎麼好聽。」
李安生這話一出,這下子議論聲更大了,李安生甚至能聽到這些人的語氣中的興奮感!
「哈哈哈!他承認了,他自己都承認了!」
李安生看到人群的那人,看起來是國子監士子打扮,並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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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諸位難道也不信京城第一才子,周太傅的高徒,顧言溪顧兄嗎?」
「顧兄乃四元及第,才高自傲,是士林表率!諸位覺得,他會為了區區銀錢,陪我這銅臭之輩,演一出雙簧?」
眾人面面相覷。
確實,顧言溪是什麼人?
那是清流士子們心中的標杆,是周養浩最得意的門生之一,哪怕在之前輸了李安生一場,但實際上除了斷送了他的六元及第夢想。
對於其他方面的影響並不大,這些人依舊相信他是有驚世的才華,只是顧言溪自己看的太重。
可要說他為了錢自污名節,去給一個紈絝當託兒,這比說李安生自己寫出千古絕句還讓人難以置信。
周太傅的門風和招牌,在士林之中,分量極重。
就在眾人遲疑之際,人群中一個聲音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並非不信周老,也並非不信顧兄,我們只是不信你!」
李安生看了過去,這次出聲的人他認識。
老熟人了!
吏部侍郎之子劉宸在人群中很活躍,他滿臉譏諷的看著李安生。
「你李安生是什麼人,這裡誰人不知?京城第一紈絝,鬥雞走狗,夜宿花樓,你告訴我們,你怎麼就忽然能文壓顧兄了?」
「對啊!總得有個說法吧!」
「就是,一夜之間脫胎換骨?騙鬼呢!」
李安生看著跳出來的劉宸,心裡反而笑了。
劉宸問出的,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不僅僅是這些士子,恐怕連他的老父親李崇山,甚至是滿朝文武,都有這個疑問。
好好一個紈絝,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文採風流!
這不合理。
之前李崇山就旁敲側擊的試探過,這個世界唯一可能沒懷疑過李安生的,也只有柳氏了。
在她的心中,自己兒子才高八斗,那不是應該嗎!
如今二皇子,李安昊兩人既然幫自己把人找齊了,戲台也搭好了,那正好,趁這個機會,給所有人一個「解釋」。
李安生嘴角的笑意收斂,換上了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鬱神情,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唉……諸位可知,黃粱一夢?」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黃粱一夢?
故事大家當然都知道,但李安生這是什麼意思?
李安生用一種滄桑的語氣繼續道。
「不才在下,便是在會試之前,親身經歷了一場黃粱夢。」
「夢中,我乃一塊頑石,生於海外仙山,歷經千秋萬載,風吹雨打。後被一僧一道攜入滾滾紅塵,投生於一富貴溫柔之鄉,成了一位紈絝膏粱子弟。」
李安生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見所有人都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連蘇清鳶都睜大了那雙杏眼也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李安生繼續道:「夢中一生,我享盡榮華,也看盡了人情冷暖,家族興衰……」
李安生直接就把紅樓夢裡面的各種人物世界簡單的搬了過來,什麼榮國府,什麼林妹妹,什麼薛姐姐!
反正只要臉皮夠厚,小破球的各種知識,就是他最堅強的後盾。
「至於我的詩書文采,都源自夢中一世的記憶,如醍醐灌頂,讓我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李安生攤開手,神情坦然。
「這,便是我能在會試中寫出那些文章的緣由,至於坊間流傳的什麼三十萬兩買會元,不過是一些小人穿的留言,也是諸位對我過往偏見。」
一番話說完,整個敞軒內外,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解釋?
編故事嗎?這絕對是特麼的編的,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荒誕的事情。
蘇清鳶的小嘴微微張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總感覺李安生是在胡扯,可他扯得是如此鎮定,如此富有想像力,甚至……有那麼一絲絲動人。
開海論,洛神賦……這些驚世才華,難道也是一場夢帶來的?
不,不可能。
「荒謬!」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一個士子站出來高聲反駁:「你說你是頑石入夢,可有證據?」
李安生看他一眼,淡然道:「都說不過一夢,何來的證據,不過那仙山名為『花果山』!」
那士子一噎,什麼狗屁的花果山?聽都沒聽過。
又有一人問道:「你說你夢中賈家家族敗落,為何會家族敗落!」
李安生眼帘低垂,聲音帶上了一絲悲涼:「諸多原因,牽扯其中,不可獨一而論,我只能說不過是萬艷同悲,千紅一哭!」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透出一股無盡的蒼涼與虛無,讓問話那人瞬間啞火,仿佛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份家破人亡的悲戚。
場中再次陷入沉默。
就連始作俑者鄭經亘,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必勝的圍剿,可李安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說他舞弊,他跟你講玄學。你讓他自證,他給你講故事。
這故事偏偏還講得……該死的挺有吸引力!
但要說不是瞎編的故事吧,這也太扯淡了吧!黃粱一夢!莫非這世界上還真有神仙不成!
一直捧著拂塵,低眉順眼立在旁邊的太監,此時悄悄抬起眼皮,看向李安生。
「咳咳!」
最終,還是鄭經亘一聲咳嗽,強行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朗聲道:「李公子所言,當真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不過,夢境之說,終究虛無縹緲。」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李公子既然已經歷了這『黃粱一夢』,得了這通天徹地的才華,想要證明,最好的方式,還是當場展示一番。」
「今日二殿下設宴,以『落花』為題,李公子何不就此賦詩一首,以證清白?」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
「對!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賦詩一首!賦詩一首!」
「就以鄭先生方才所言,如詩不成,罰酒!」
這些人終於從李安生那荒誕的故事中醒來,場面再次變的熱鬧。
鄭經亘撫須微笑,轉向李安生,笑容溫和。
「李公子,你看,這也是大家的意思。剛好二殿下還設下了玉如意的彩頭,我等都來爭上一爭,豈不美哉?」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安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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