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現在知道求人了?

  蘇小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陳羽正盤腿坐在床沿上。

  他的雙腿交疊盤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朝上微微張開。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到了極致。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牆上連幅畫都沒有掛,窗台上空蕩蕩的。

  蘇夢語跟在後面進來。

  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她的眼底浮起一絲懊悔。

  陳羽住進來這麼久,房間簡陋到這種地步,蘇家平日裡實在疏於關照。

  

  回頭一定要給他添置些衣物和擺件,不能讓客人住得像借宿的。

  陳羽看穿了她的心思。

  那縷懊悔在她眉梢停留了一瞬,他掃了一眼就明白了。

  可他懶得開口解釋。

  這些世俗物件對他毫無意義,這裡只是一處臨時修行之地,越清淨簡單越好。

  雜物堆砌反而會擾亂心境,牆上的畫會分散注意力,窗台上的擺件會牽扯雜念。

  蘇小暖壓根沒留意房間環境。

  她徑直衝到床邊,站定之後俯下身道:

  "陳羽,夏市首性命攸關,你必須過去給他治病。"

  陳羽嘴角抽了抽。

  他坐在床沿上紋絲不動,更沒有起身的意思。

  蘇夢語見狀無奈苦笑。

  她上前一步拉住妹妹的胳膊,指頭圈住蘇小暖的肘彎,把人往後帶了帶。

  自己坐到陳羽身邊,床墊微微往下陷了陷。

  她的語氣誠懇了幾分,聲音放軟道:

  "陳羽,你也清楚,蘇家不少生意都仰仗市里扶持。」

  「地產公司拿地競標,決定權很大程度握在夏市首手裡。」

  「我們耗費無數人情代價才維繫住這份關係,倘若夏市首有個三長兩短,蘇家的產業會遭受重創。"

  她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算我求你,出手幫蘇家這一回。"

  陳羽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夢語的身形。

  從她垂在肩側的發尾,到她微微前傾時衣領下方那一小片平滑的皮膚。

  又瞥了一眼旁邊氣鼓鼓的蘇小暖。

  他心底生出一個念頭。


  夢語的底子確實出眾,小暖雖說年紀不小,但若動用醫術調理,想要改善身形也並非難事。

  蘇小暖眼尖。

  她捕捉到他飄忽的視線往姐姐方向落了一下,當即炸了。

  "嗯?我姐在跟你說話,你眼睛往哪亂瞟!"

  蘇夢語也察覺到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跳快了一拍,垂下眼帘盯著自己膝蓋的位置。

  蘇小暖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她往前逼了半步,鞋尖差點踢到床腳。

  雙手撐在腰側,下巴抬起來,直接拋出殺手鐧。

  "我問你,到底去不去?要是不肯出手,那我們之間的婚約,立刻作廢。"

  陳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婚約是牢牢綁住林小暖的唯一紐帶,一旦解除,再想得到她的特殊體質就得用強制手段。

  可強制做這種事情…….會不會對自身的心境反而不好。

  他壓下心底那層傲氣,輕輕吐了一口氣。

  "至於拿婚約說事嗎?行,我去給姓夏的看病。"

  蘇小暖冷哼一聲,嘴角往下撇了撇。

  滿臉不服氣,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算你識相。別以為懂點醫術就可以目中無人。"

  陳羽淡淡瞥她一眼。

  蘇夢語見狀連忙打圓場。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後面壓出來的褶,又伸手把蘇小暖往門口方向推了推。

  "好了好了,人肯去了就行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快走吧。"

  車子駛入龍庭盛世別墅區。

  車停在夏家別墅門口,鐵藝大門敞著,門口停了四五輛車,有人站在門廊下張望,看見蘇家的車到了,快步迎上來。

  迎面就看見王楠從臥室方向快步走出來。

  她的步子邁得急,鬢角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顯然在這幾個小時裡她一直沒顧得上整理。

  一見到陳羽,她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

  雙手攥住他的手,十根手指交叉扣著他的掌心和手背,聲音發顫。

  "陳羽!」

  她喘了一口氣。

  "先前是夏家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求求你救救老夏,只要你能治好他,你就是我們夏家的救命大恩人。"


  她的姿態放得極低。

  陳羽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交疊扣在自己手上的手,輕輕抽了回來。

  "我先看看人。"

  臥房門口擠滿了人。

  夏家的親戚、聞訊趕來的朋友,一個挨一個地伸著脖子往裡張望。

  有人靠在門框上,有人踮著腳從前面人的肩膀上方探出半張臉,有人貼著牆壁側著身往裡擠了半寸。

  角落裡有幾個旁支親屬湊在一起低聲嘀咕。

  四個人,圍成一個小圈,聲音壓得極低。

  "這就是那個蘇家的女婿?"

  "年紀這麼輕,真的懂醫術?"

  "許巍都束手無策,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本事,我看多半是來混好處的。"

  最後那句說完,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陳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臉色不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抬起腳跨過門檻,走進了臥室。

  許巍正站在病床旁邊。

  見陳羽進來,他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拱手作禮。

  "前輩,別來無恙。"

  門口的親戚們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嘴角抽了抽,有人眉頭擰了一下,有人乾脆張著嘴合不上。

  鼎鼎大名的許神醫,對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稱呼"前輩",這一幕實在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方才那幾個說閒話的旁支親屬不約而同地閉了嘴,嘴唇緊緊抿著。

  目光卻不約而同地往裡瞟,眼珠轉了轉,盯住了那道年輕的身影。

  陳羽走到床前。他低頭掃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夏農。

  他面色灰白,嘴唇乾裂起皮,呼吸短促,胸口只有極輕微的起伏。

  他只看了這一眼。

  心中已然看透病灶。

  臟腑暗耗,內里虛損,脈象表面看著平穩,可病根藏得極深。

  許巍的醫術不差,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該做的都做了。

  可終究沒有修為,看不破根源也實屬正常。

  不是醫術不夠,是這門功夫不在尋常醫典的記載範圍之內。

  門外那些目光依然盯著他的後背。


  幾十道視線從不同的角度匯聚過來。

  有人等著他出手救人,眼底帶著希冀。

  有人等著他當眾出醜。

  陳羽伸手搭上夏農的手腕。

  他閉目感受了片刻。

  然後鬆開手,直起身,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王楠。

  "能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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