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快去把神醫請回來啊!
許巍神色凝重地放下藥箱,示意眾人退到一旁,上前為夏農診脈。
三根手指搭上腕間,他閉上眼,沉默地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跳動。
一息、兩息、三息……眉頭漸漸鎖緊。
他換了一隻手繼續號,又讓王楠幫忙把夏農的左手腕翻過來重新診了一回,嘴唇翕動著低聲自語:
"真是奇怪。"
王楠迫不及待地追問:
"怎麼樣?情況嚴不嚴重?"
許巍沒有立刻回答,又繼續診了兩分鐘,手指反覆按壓著寸關尺三個位置,終於鬆開了手。
他的臉色有些發窘,眼底帶著歉意:
"實在抱歉,老朽學藝不精,看不出夏市首的病根。他的脈搏平穩,和常人幾乎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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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楠愣了一下,心底忽然升起一絲僥倖:
"那是不是……只是勞累過度暈倒了?睡一覺就能醒過來?"
許巍緩緩搖頭:
"若是如此自然最好,可脈象雖平穩,面相卻透著內里虛耗。」
「這是極為隱秘的臟腑隱疾,尋常診脈、儀器都很難捕捉根源,萬萬不能掉以輕心,想要救治,必須請一位真正醫術高明之人前來。"
夏濤滿臉困惑:
"許神醫,您就是大京醫術最高的人,您都拿不準,還能去找誰?"
許巍苦笑了一聲,眼底帶著真切的自嘲:
"我擔不起大京第一神醫的名頭。大京就有一人,醫術遠在我之上,我看不破的病症,他應當可以。"
"那人是誰?"
"便是蘇家二小姐的未婚夫,陳羽。"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夏濤和王楠同時怔住了。
王楠張了張嘴,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巍,像是聽見他說出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
夏濤的手指攥緊了椅背,喉嚨發乾:
"他……?"
許巍察覺到兩人神色有異,滿臉疑惑。
王楠苦笑著將壽宴上的事全盤托出。
陳羽當眾斷言夏農身患重病,被夏家當眾驅趕出門。
許巍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嚴厲:
"你們竟然把陳神醫趕出去了?他是好心出言提醒,你們卻將他當成譁眾取寵之輩!"
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
"陳先生的醫術是我生平僅見,我一把年紀,甘願拜他為師,還被他婉拒了。」
「這般高人好心提點,反倒遭受這般對待,夏公子,如今夏市首的病只有陳羽能夠醫治,你們必須去把他請來。"
夏濤依舊心存牴觸,張了張嘴試圖找個台階下:
"可是……壽宴上我們剛把他趕出去,現在再去請他……"
許巍見他還在猶豫不決,長嘆一聲,轉身去收拾藥箱:
"若是你們不肯去請陳神醫,那這病,老朽實在無能為力,只能告辭。"
夏家眾人慌了。
王楠快步上前攔住許巍去路,聲音帶著哭腔:
"許神醫別走!我們請!我們這就去請!"
夏濤攥著椅背的手指鬆了又緊,最終咬了一下牙,低聲道:
"許神醫,您先留步,我……我去想辦法找他。"
幾番拉扯之後,許巍終於被勸住了。
夏家這才從許巍口中打聽到了陳羽之前的事跡,才終於明白。
坊間流傳的"許巍想拜陳羽為師被拒"並非無稽之談。
他親手將唯一能救父親的人趕出了壽宴。
羞恥和悔恨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壽宴散去之後,賓客們的議論並沒有隨著宴席結束而終止。
幾輛豪車在夜色中駛離龍庭盛世,車窗緊閉,車廂里的對話卻此起彼伏:
"你還記得壽宴上蘇家那個女婿說的話嗎?他說夏市首會重病,結果人真的當場暈倒了。"
"難不成那小子不是胡說八道?這事情太邪門了。"
"可他看著才二十出頭……"
另一輛車上,蘇家的車正沿著城郊公路往別墅方向駛去。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
蘇小暖靠在窗邊盯著窗外閃過的路燈,偶爾轉過頭瞥一眼陳羽,那眼神里滿是埋怨和失望。
蘇母坐在副駕,一直在小聲念叨:
"這下好了,得罪了夏市首,以後蘇家怎麼辦……"
陳羽靠在座椅里閉著眼。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沒拿出來。
別墅的庭院裡。
蘇長空坐在石凳上,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兩隻茶杯和一碟花生米。
他今天確實心煩,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朝陳羽遞了遞:
"抽嗎?"
陳羽擺手:
"謝了,不抽。"
蘇長空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下緩緩散開。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帶著少有的語重心長:
"你久居山上,不懂世俗人情。將來你要娶子清,我和你阿姨就兩個女兒,蘇家偌大的家業。」
「多半要交到你們手上,做人得穩重,就拿今天壽宴一事來說……」
陳羽安靜地聽著。
蘇家這點家業,他半分都看不上。
若非需要蘇小暖的特殊體質,他根本不會踏足蘇家。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實力到了這一步,沒必要對誰卑躬屈膝。
蘇長空的眼界理解不了他的處境,但看在這番話是出於好意,他暫且聽著。
蘇長空繼續講下去,把夏農的分量掰開揉碎攤在面前:
"夏家在省城都是望族,夏農憑一己之力坐穩大京一把手的位置,執掌大京三年,經濟翻了近兩倍。」
「我耗費無數人脈代價才搭上夏家這條線,我們蘇家沒有強硬後台,能坐穩首富的位置,步步如履薄冰。」
「今天你當眾衝撞他,我還許諾日後登門謝罪,我們萬萬不能把夏家徹底得罪死。"
煙霧在他指間升起來,遮了一下他的表情。
陳羽抬眼,直接點破了他的心思:
"說白了,你是想讓我去給夏農道歉?"
蘇長空點點頭,語氣裡帶著懇切和壓力:
"我知道你性子高傲,但今天這事,你確實做得不妥,若是和夏家徹底撕破臉,蘇家往後的路,會舉步維艱。"
陳羽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你多慮了,不用我們登門賠罪,用不了多久,夏家的人必定會主動上門來找我們。"
蘇長空聽完,只當他是年輕氣盛口出狂言,長長嘆了口氣。
在他的認知里,夏家高高在上,怎麼可能屈尊登門。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巨大的懷疑。
把小女兒許配給陳羽,到底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正要開口再說幾句,庭院入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夢語快步跑進來,神色慌張,裙擺掃過石板邊緣都顧不上攏:
"爸爸!快去客廳!夏市首的大公子夏濤親自上門來了!"
蘇長空猛地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石板發出刺耳的響。
他轉頭看向陳羽,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距離那句"夏家會主動上門"才過去不到一分鐘。
來的還不是普通下人,是心高氣傲的夏家大公子。
可巨大的震驚之後,蘇長空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慌。
壞了,一定是壽宴的事,夏濤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他一把拽住陳羽的胳膊就往客廳走,步子又快又急,壓低聲音不停叮囑:
"快跟我過去!記住,見到夏公子千萬不要再口無遮攔!」
「夏公子不會平白無故登門,必定是為晚宴的事,不管對方說什麼,你態度放低,好好跟人家道歉。"
客廳里,蘇小暖和蘇母已經站在沙發旁邊,兩人臉上的表情又是緊張又是困惑。
夏濤站在客廳中央,西裝扣子解開了,領口微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路趕來的風塵和焦急,全然沒有下午壽宴上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他看見蘇長空和陳羽從庭院方向走過來,主動迎上兩步,腰微微彎下去,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好聲好氣:
"蘇先生,陳先生,這麼晚登門,實在冒昧。"
蘇長空連忙回禮,話到嘴邊都是謹慎的客氣:
"夏公子客氣了,不知深夜來訪……."
夏濤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蘇長空,直接落在陳羽身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句話在喉嚨里卡了兩秒才吐出來:
"陳先生,家父壽宴上的事,是我夏家怠慢了、家父散席後突然暈倒,許巍許神醫看過也說不出病根,只點名說,唯有陳先生能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我來,是想請陳先生移步夏家,救家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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