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就突破了?

  山林里的警察小隊蹲了大半夜。

  有人打了個哈欠,嘴張到一半,又被隊長瞪了一眼,硬生生咽了回去。

  "頭,海龍幫的人撤了?"

  蹲在右邊那個警員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好像……真的走了?"

  左邊那個探出半個腦袋,視線穿過樹叢的縫隙往別墅方向瞄。

  "誰知道呢,上面說了,周龍惹不起,等他們打完,出去亮個相,洗地就行了。"

  隊長蹲在最前面,手肘撐在膝蓋上。

  "那現在人都走了,該亮相了吧?"

  隊長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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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膝蓋彎了一整夜,伸直的時候咔地響了一聲,然後一揮手。

  "走。"

  警察小隊從林子裡鑽出來。

  隊形從蹲姿散開,陸陸續續走上石板路,朝別墅門口圍攏過來。

  別墅門口一片狼藉。

  圍牆塌了半截,磚塊橫七豎八地鋪在地上。

  警員們四處張望。

  有人蹲下去撿起一塊碎磚看了看斷面,又放回去了。

  一名警員壓著嗓子,朝隊長那邊偏了偏頭:

  "打成這樣,兩大夥人居然全撤了,太不對勁。"

  隊長板著臉,他的眉頭擰著,下巴微微抬了抬:

  "別瞎猜,我們只負責善後,把情況記好就行。"

  他頓了一下。

  "別的別問。"

  幾個警察圍上陳羽。

  有人手裡拿著記事本和筆,筆帽咬在齒間,拿下來的時候頂端帶著一點牙印。

  "你叫什麼?"

  "這裡夜裡發生了什麼?"

  "受傷沒有?"

  陳羽站在台階上。

  他雙手插在兜里,右邊肩膀微微靠在門框上,神色如常。

  "夜裡有人鬧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

  "打了一架,後來散了。"

  警察低頭記了幾筆。

  又抬頭看了看殘破的圍牆,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磚和斷枝,筆尖在紙上停了一拍。

  最終什麼也沒追問。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警員們打了個手勢。

  幾個人散開來開始勘察現場,有人拿著手電筒蹲下去照地上的痕跡,有人沿著圍牆的斷口走了半圈,有人掏出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

  沒有人再往陳羽那邊多看一眼。

  地下室的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蘇長空側著耳朵,屏住呼吸聽了好一會兒。

  外面沒有喊殺聲,沒有砸門聲,沒有急促的腳步聲。

  安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怎麼這麼久海龍幫還沒衝進來?"

  他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大哥……外面的動靜好像小了很多。"

  蘇國良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同樣壓著,像怕被什麼人聽見。

  誰都知道地下室的鐵門擋不住海龍幫。

  躲在這兒不過是心理安慰,人人都知道這一點,可誰都沒有說破。

  可預想中的破門始終沒有發生。

  鐵門外面的水泥台階上安安靜靜,連腳步聲都沒有。

  蘇長空皺著眉。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阿綱,抬了一下下巴。

  "你去看看外面。"

  阿綱點了點頭。

  他貓著腰從門縫裡鑽出去,身子彎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在移動。

  兩分鐘後,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蘇總!"

  他喘了一口氣,胸口鼓起來又沉下去。

  "海龍幫的人……全走了!外面到處都是打鬥痕跡,地上還有血,但是兩伙人都沒了!只剩下陳先生和幾個警察!"

  "走了?!"

  蘇國良猛地站起來。

  "怎麼走的?"

  "我……我也說不清!"

  阿綱攤了攤手,兩隻手掌心朝上,指頭微微張著。


  "反正都撤了!"

  蘇長空大步沖了出去。

  蘇家其他人緊隨其後。

  蘇國良跟在後面,蘇母扶著牆快步走著。

  幾個旁支親戚也從各自躲藏的位置鑽了出來,匯成一股人流湧向別墅門外。

  別墅門外的殘破景象在他們眼前展開。

  碎磚,裂縫,被劈斷的欄杆。

  可視野里確實空無一人了。

  蘇長空快步走到陳羽面前。

  他停在陳羽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呼吸還喘著。

  "陳羽!"

  "海龍幫的人怎麼全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陳羽身上。

  十幾道視線從不同角度匯聚過來,壓在他臉上、肩上、垂在身側的兩隻手上。

  陳羽聳了一下肩,然後他咧嘴笑了一下。

  "本來要打的,後來跟周龍聊了兩句,發現都是熟人,就是個誤會。"

  "他就帶人走了。"

  蘇長空愣了兩秒。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周龍這種狠角色,打上門來會因為"熟人"就撤兵?

  什麼時候陳羽和周龍成了熟人?

  旁邊一個旁支親戚嗤笑出聲。

  "熟人?陳羽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鞋尖朝陳羽的方向點了點。

  "周龍什麼人物,出了名的狠角色,怎麼可能因為一句誤會就收手?我看你就是想攬功勞!"

  蘇小暖上前一步。

  她站到了陳羽和那個旁支親戚之間,偏過頭瞥了陳羽一眼,嘴角掛著一絲不屑。

  "什麼狗屁熟人,他分明是在吹牛。肯定是警察出面,海龍幫才退走的。"

  蘇母連連點頭。

  她的下巴點了好幾下,幅度不算大,可頻率快。

  "應該就是這樣的!聽說新來的局長脾氣硬,不會縱容海龍幫亂來。"

  蘇長空轉頭望向遠處的警車燈光。

  他盯著那幾團燈光看了好幾秒,眉頭徹底鬆開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難怪……"

  他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不少。

  "新局長整治地下勢力手段強硬,周龍平日再囂張,碰上警方也扛不住,改天我得專程去警署登門道謝。"

  他拍了拍胸口。

  手掌落下去,在兩邊的衣襟上各拍了兩下。

  "不管怎麼說,蘇家總算躲過一劫。"

  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全部鬆弛下來。

  人人臉上都帶著僥倖的笑容,可眼底還殘餘著一絲沒散乾淨的後怕。

  蘇夢語站在人群後面。

  她沒往前擠,兩手垂在身側,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陳羽的側臉,又看了看遠處那幾輛警車的燈光。

  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了一次。

  然後她低聲說了一句。

  "可是……"

  "警察是後來才趕到的,在警察來之前,外面就已經安靜下來了。"

  蘇母立刻打斷了她。

  "你想太多了,肯定是警方提前布控,只是我們躲著沒看見。"

  蘇夢語沒有再開口,她只好垂著頭往後退了半步,退到人群陰影的邊緣。

  接下來幾天,蘇家上下依然懸著一顆心。

  飯桌上沒人說破那夜的事。

  可所有人還是小心翼翼的,他們害怕周龍只是迫於警方壓力暫時收手,過幾日還會捲土重來。

  大門外稍微有車聲經過,蘇母就站起來。

  海岸別墅區的花園深處。

  周龍剛剛收功起身。

  他盤坐在花園角落那塊青石板上已經兩個多時辰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五指緩緩攥緊,攥成一個拳頭。

  指尖的氣流在空氣中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那圈漣漪薄得像水面上被風掃過的細紋,肉眼幾乎看不見,可他能感覺到。

  氣流從他掌心推出去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密度在變。

  那層變化很輕,可跟以前完全不同。

  四轉初期。

  他卡在三轉十幾年了。


  丹田裡的真氣始終衝到某個位置就堵住,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到頭了。

  可那顆聚氣丹入腹之後,藥力在他丹田裡炸開的瞬間,他感覺體內積壓多年的淤塞被一口氣沖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翻出了通訊錄,指間停在一個備註上。

  "陳羽少爺"。

  他盯著那個備註看了兩秒。

  然後落下去,按下了撥號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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