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娶誰?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蘇母終於忍不住了,伏在床沿上放聲痛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蘇長空握著孫女的手:"許神醫……您再想想辦法……多少錢、什麼代價都可以,何院長,你幫我勸勸許神醫。"

  何中海站在旁邊,臉上掛滿了為難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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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陪笑道:"許神醫,要不……您再試一試?蘇小姐還年輕。」

  許巍再次搖頭:"不是老夫不肯救,是真的救不了了。」

  「針下去,經絡全無反應,蘇老,您……節哀。"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病房裡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掐滅了。

  蘇母哭得直不起腰來,蘇小暖抱著姐姐的手臂,額頭抵在她肩頭,眼淚把床單洇濕了一小片。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羽站在門口,一手還扶在門框上。

  他目光越過滿屋的人,落在病床上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

  然後他邁步走了進來,穿過那些或驚訝或疑惑的目光,走到床前。

  "讓一下。"陳羽說。

  陳羽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上了蘇夢語的手腕。

  許巍眉頭一皺:"你是?"

  何中海也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和警惕:"這位……先生,病人的情況已經很危急了,非專業人員……」

  陳羽沒有抬頭。

  三根手指搭在蘇夢語纖細的手腕上,他閉上了眼。

  神識探入她體內的瞬間,那股熟悉到極點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比他上一次治療時更濃、更烈、更深。

  可他的指尖還觸到了一絲極微弱、極隱秘的脈動。

  陳羽抬起手,緩緩伸向蘇夢語的胸口。

  "你幹什麼?!"

  蘇小暖一步跨上來,抬手啪地拍開了陳羽的手腕,聲音又尖又急。

  "你是想占我姐便宜嗎?!"

  陳羽收回手,看了她一眼:"手放胸口才能感知心脈。"

  蘇小暖擋在床邊,滿臉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誰知道你是想看病還是想占便宜?我姐昏迷著沒意識。"


  "小暖!"蘇長空沉聲喝住了她,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陳先生是神醫,前幾天就是他救了你姐一命,你不懂不要亂說話。"

  蘇小暖被爺爺吼得縮了縮脖子,可依然擋在床前沒讓開。

  她偏著頭不看陳羽,嘴裡小聲嘟囔:

  "他這身打扮哪有一點神醫的樣子……上次救下怕不是歪打正著吧……姐姐現在沒有意識,怎麼能讓一個外人隨便碰……"

  蘇長空的臉色沉了沉,正要再開口,陳羽已經繞過蘇小暖,伸手按在了蘇夢語心口上。

  蘇小暖來不及再攔,氣得把頭撇向一邊,心裡把陳羽罵了好幾遍。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陳羽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比預想中嚴重得多。

  那股陰寒之氣已經徹底滲透了她的五臟六腑,和上一次治療時相比,像是被人刻意催發過,擴散了不止一倍。

  他收回手,轉向圍在床邊的人。

  "怎麼樣?"蘇長空急切地問。

  "寒氣已經入了五臟。"陳羽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只有一種辦法了,就是用至陽之氣灌入她體內,壓制寒氣。"

  "至陽之氣?"蘇長空追問。

  "那去哪裡找……."

  "我自己就有。"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那就快用啊!"蘇小暖急道。

  "你還等什麼?"

  陳羽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至陽之氣渡入的方式,需要陰陽交合。"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蘇母捂著嘴往後靠了半步,蘇小暖瞪大了眼睛,連蘇長空都愣了兩秒。

  "不行!"蘇小暖第一個跳出來,滿臉漲紅。

  "我姐還沒結婚!你——你這跟趁人之危有什麼區別?!我不答應!"

  蘇長空沉默了幾秒。

  他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孫女,又看了看陳羽。

  上一次玄冰石的事鬧了那麼大,他比誰都清楚蘇夢語的身體已經到了什麼地步。

  許巍、何中海、李庸輪番上陣都判了死刑,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唯一的活路。

  而且……

  他心裡那桿秤忽然歪了一下。

  若是生米煮成熟飯,這門親事不就更順理成章了?

  "我同意。"蘇長空的聲音落下來,擲地有聲。

  "陳先生,請。"

  蘇小暖猛地轉頭看向爺爺,滿眼不可置信:"爺爺?!你——"

  "救人要緊。"蘇長空打斷了她,伸手把蘇小暖從床邊拉開。

  "都出去。"

  蘇母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蘇長空的眼神,低下頭快步往外走。

  蘇小暖被爺爺拽著胳膊往門口拖,掙扎著回頭朝陳羽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門關上了。

  病房裡只剩下陳羽和昏迷中的蘇夢語。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從床上穩穩抱起,推開了隔壁休息室的門。

  門外走廊里,蘇小暖氣得來回踱步。

  蘇母靠在牆邊雙手交握在胸前,嘴唇翕動著像在念什麼。

  蘇長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拐杖拄在身前,神色平靜,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期待。

  蘇小暖停下來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十分鐘。要是十分鐘不出來我就……」

  門開了。

  十分鐘整。

  陳羽從休息室里走出來,神色如常,衣角微微有些褶皺。

  他側身讓開門口,身後的床上,蘇夢語正慢慢坐起身來,臉上還泛著一層未褪的紅暈。

  可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澈的光,臉色比昏倒前紅潤了太多。

  病房裡鴉雀無聲。

  蘇小暖第一個衝進去撲到床邊,抓著姐姐的手上下打量:"姐!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蘇夢語被她晃得輕輕嘶了一聲,聲音有些虛弱但帶著笑意:"我沒事了……"

  蘇長空快步走進來,何中海和許巍緊隨其後。

  何中海指揮護士推來全套檢查設備,血壓、心率、血氧、心電圖、超聲。


  每一台儀器上的數據都讓操作的人瞪大了眼睛。

  "心率和血壓已經恢復正常範圍了……"

  "血氧飽和度百分之九十八,比正常人還好……"

  "心電圖完全正常,沒有任何缺血跡象……"

  "超聲顯示,肝臟和腎臟的功能指標已經接近健康人了……"

  何中海看著手上那摞檢查報告,手都在抖。

  他轉頭看向許巍,許巍也正看著自己手裡的報告,那張老臉上滿是見了鬼的表情。

  他們兩個人連同整個第一人民醫院最頂尖的心內科、重症科團隊。折騰了三天宣告回天乏術的人,被關進休息室十分鐘,出來活蹦亂跳了。

  "這……"何中海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都有些發虛。

  "這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回答他。

  閒雜醫生陸續退出了病房。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蘇長空、蘇母、蘇小暖和蘇夢語四個人,還有站在窗邊的陳羽。

  蘇小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走到陳羽面前,頭偏著看向旁邊,聲音含糊:"……謝謝你救了我姐。"

  陳羽看了她一眼:"聽不清。"

  蘇小暖猛地轉過頭瞪他,嘴張了張,最終咬著後槽牙又擠出幾個字:

  "我說!謝謝你救了我姐!這下聽見了?"

  陳羽點了點頭:"聽見了。"

  蘇小暖氣鼓鼓地走回床邊,心裡還在罵。

  什麼神醫,分明就是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

  蘇長空走到陳羽面前,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老朽有個不情之請,你與夢語既然已經……不如就趁這個時機,把婚事定下來吧。"

  蘇夢語坐在床上,臉頰尚未褪盡的紅又深了一層。

  她低著頭,眼角卻悄悄往陳羽那邊瞟了一下。

  自從被陳羽從鬼門關拉回來兩次之後,她心裡那個冰封的角落早就開始鬆動了。

  可在場這麼多人,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說什麼。

  蘇小暖猛地站起來:"爺爺你瘋了?!他們才認識幾天……」


  "夠了。"蘇長空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陳羽身上,等著他答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陳羽身上。

  陳羽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我沒有意見,但我有一個請求。"

  蘇長空鬆了口氣:"你只管說。"

  陳羽的目光從蘇夢語身上移開,落在旁邊那個還在氣鼓鼓的蘇小暖身上。

  他嘴角微微笑起:"我希望您把二小姐許配給我。"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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