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會退位

  滿堂寂靜。

  李凱的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聲怒罵：

  「你胡說八道什麼？！哪來的野小子！」

  旁邊趙山和王亮沒忍住，嘴角同時抽了一下。

  他們認識李凱二十多年了，當然知道這樁舊事。

  李凱年輕的時候在外面花天酒地搞壞了身子，從那以後就不行了。

  他老婆給他戴了不知道多少頂綠帽子，全大京市商界都當笑話傳。

  李凱氣得渾身發抖：「小子，你再亂說一句，我讓你…….！」

  「你的病，我能治。」

  李凱張著嘴，滿肚子的怒罵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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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場面僵持之際，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爺爺。」

  所有人都回頭望去。

  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年輕人從人群里走出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清俊，此刻站在蘇長空面前微微垂首。

  蘇長空看清他的臉，手中的拐杖猛地頓了一下。

  「前程？」

  蘇前程抬起頭，臉上那抹笑意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鋒芒：

  「蘇爺爺，蘇家該換人管了，您把什麼都給了蘇夢語，可蘇家不止她一個子孫。」

  趙山三人在後面相視一笑。

  這顆棋子，終於派上用場了。

  蘇長空的拐杖在手中微微顫抖。

  他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幾下。

  仿佛一時間還無法將記憶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和此刻站在三大家族陣營中，面帶冷笑的叛徒聯繫在一起。

  "前程……"蘇長空的聲音沙啞了幾分。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說蘇家對不起你？你從小到大哪樣不是我給的？你出國留學、創業起步、進商會，哪一件事不是我在背後替你鋪路？"

  蘇前程臉上的笑紋絲不動。

  "蘇爺爺，您說的是，可您給蘇夢語的，比我多十倍。」

  「她是您的親孫女，難道我就不是蘇家的血脈？您什麼時候考慮過我？"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您想把蘇家交給一個活不了幾年的病秧子，讓我一輩子當蘇家的旁支？蘇爺爺，您覺得公平嗎？」

  蘇長空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我待你如親孫，你卻勾結外人來逼我退位，忘恩負義的東西！你還有臉跟我說公平？"

  蘇前程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

  他冷笑一聲，肩膀微微聳了聳：

  "公平不公平均是天註定，但我不是來跟您講道理的。」

  「趙會長已經答應了，只要您讓出商會會長之位，蘇家的產業蘇家自己管，他們不插手。」

  「您退了位，蘇家還是蘇家。"

  蘇長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想罵卻一時語塞。

  趙山適時地往前踱了一步，朝蘇長空拱了拱手，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客套：

  "蘇老，後生可畏啊。咱們商會的規矩您比我清楚，會長之位向來是能者居之，前程這孩子有魄力、有抱負，我看行。"

  李凱也扶了扶金絲眼鏡，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蘇老，既然前程是蘇家的人，他接管蘇家，總比蘇小姐日後……"

  他話沒說完，但那未盡之意誰都聽得明白。

  蘇夢語活不了多久了，與其到時候蘇家群龍無首，不如現在就換人。

  王亮捋了捋山羊鬍，笑呵呵地附和：

  "是啊是啊，我們三家也是為商會著想，蘇老您好好考慮考慮，讓出會長之位，這玄冰石的事嘛，一切都好商量。"

  三人一唱一和，暗中卻都透著同一個意思：

  你今晚不退位，玄冰石你碰都別想碰。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蘇長空。

  看這個在大京市商界叱吒了大半輩子的老人。

  今晚會不會在被自己養大的孫子背叛、被三大家族聯手施壓的局面下低頭妥協。

  蘇長空沉默了。

  他看了看趙山，看了看李凱和王亮，又看了看站在對面的蘇前程。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起一絲猶豫，似乎正在盤算著什麼。

  蘇夢語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爺爺在想什麼，爺爺在算這筆帳劃不划算。

  如果用退位能換來玄冰石救她的命，爺爺極有可能真的答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長空即將開口妥協的時候，一隻腳跨了出來。

  陳羽往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擋在了蘇長空和蘇夢語身前。

  他穿著那身高定西裝，雖然領口依然被他扯得有些歪。

  可此刻站在滿堂權貴和三位家主面前，那副散漫的姿態里忽然多了一絲篤定。

  他目光環視了一圈趙山、李凱、王亮，最後落在蘇前程身上。

  "蘇老不會退位。"

  "至於玄冰石，你們也私吞不了。"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賓客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鬨笑聲和議論聲。

  "吹牛也不打草稿，這年頭年輕人都這麼浮誇了嗎？"

  "蘇老到底從哪找來的這麼個人……"

  "我看蘇家是病急亂投醫了，連這種滿嘴跑火車的都往場子裡帶。"

  趙山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秒，隨即變成了嗤笑：

  "你？你算什麼東西？商會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李凱哼了一聲："蘇老，這人到底是你從哪兒找來的？懂不懂規矩？"

  王亮倒是不急不惱，慢悠悠地捋著鬍子看向蘇長空：

  "蘇老，您也是商界的老前輩了，不會讓一個毛頭小子替您做主吧？"

  陳羽沒有理會他們的話。

  趙山放下酒杯，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意壓了下去，換上一副義正詞嚴的面孔。

  他看向蘇長空，聲音抬高了幾分：

  "蘇老，您這也是商界的老人了，今天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面，您帶來的人張口閉口說要私吞商會至寶，這話是您授意的，還是這小子自己的狂言？"

  李凱順勢跟上：

  "如果蘇老您也想打玄冰石的主意，那直說就是了，何必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在前面衝鋒陷陣？"

  王亮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商會成立三十年，規矩是大家定的，蘇老，您要是想壞了規矩，那咱們幾家可就不好做朋友了。"

  三人一唱一和，每一句話都往蘇長空臉上扇。

  蘇長空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緊，眉宇間的怒意壓了又壓。

  他正要開口緩和僵局，袖口忽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蘇夢語快步上前，一隻手攥住了陳羽的手腕，把他往後拉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別說了……今天人多勢眾，我們先忍一忍，回去從長計議，玄冰石的事，不急於這一時…….."

  她說話時眉頭緊蹙，眼底帶著擔憂。

  站在她身側的那些賓客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幕。

  隨即有人捕捉到了什麼似的，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

  王多餘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里探了出來。

  他今晚喝了幾杯酒，臉上帶著幾分醺然的紅，此刻鬆開顧晚晴的手往蘇夢語的方向邁了兩步，聲音高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喲！大家快看！蘇大小姐這是在幹嘛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