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魔化
"我妹妹醒了！"
楚悠然的驚呼打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楚靈兒緩緩睜開眼睛。
她茫然地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姐姐和爺爺，聲音沙啞：
"姐……我怎麼了……"
滿堂賓客喜極而泣，有人鼓掌叫好，有人抹著眼淚感慨天佑楚家。
楚靈兒的瞳孔里仿佛有星光流轉，那雙天生的靈瞳在甦醒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的澄澈。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床邊的陳羽身上，聲音虛弱：
"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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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然坐在床邊，握緊妹妹的手，點了點頭：
"是他。"
她說這話時心裡百味雜陳。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還在罵這個男人滿嘴胡言亂語，讓保安把他轟出去。
如今妹妹能活著躺在這裡，全憑他那滴血。
楚靈兒掙扎著想要下床拜謝，被陳羽伸手按住了肩膀：
"各取所需罷了，而且——"
他偏頭看了一眼縮在人群邊緣的林藻謝。
"我也看不慣某些人。"
整個大廳的氣氛陡然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陳羽身上，又順著他的視線移到了林藻謝身上。
那些賓客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忍不住開了口。
"陳先生，我們之前可都在你那裡買過藥的……"
"是啊，一年前我家老爺子的養心丹就是從藥王谷買的，花了兩百萬……"
"難道那些藥也有問題？"
"他剛才拿的那顆丹藥把二小姐吃得吐黑血了，我們親眼看到的……"
質問聲涌了過來，起初還壓著嗓子，後來越來越大。
林藻謝站在原地，那張白淨的麵皮從青轉白，又從白轉紅。
"胡說八道！"
他厲聲喝道，指著陳羽的鼻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壞我藥王谷的好事？！"
陳羽雙手插兜，歪著頭看他。
"別太自戀，沒人針對你。"
林藻謝愣了一下，隨即整張臉劇烈抽搐起來。
他二十歲入藥王谷，三十歲成名，四十五歲已是一方宗師，走到哪裡都被人尊一聲陳先生。
今日被一個穿白T恤的毛頭小子當眾說嘲諷
那股羞憤交加的氣血猛地衝上頭頂，他胸口一悶。
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道心崩了。
林藻謝扶著旁邊的柱子才站穩，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地吼道：
"你死定了！得罪藥王谷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話音未落，一股陰冷狂暴的氣息從他身後猛然炸開。
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在大廳中央。
那人身形枯瘦，穿著一件暗紫色的長袍，面容枯槁，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泛著詭異的紅光。
他身上的真氣在皮膚下翻湧，那股威壓釋放，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前排幾個賓客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真氣外放！武……武道三轉……"
"三轉強者！藥王谷竟然隨身帶著三轉的強者護駕！"
"完了完了……快跑……"
人群中開始騷動，有人往後門擠，有人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
那些武道世家的代表們一個個面色煞白，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林藻謝抹著嘴角的血，獰笑著往前走了兩步：
"怎麼樣？怕了吧？三轉強者，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一道身影擋在了陳羽前面。
楚悠然把陳羽護在身後。
"陳羽是楚家的恩人！你們敢在楚家動手，我們楚家也不是吃素的！"
她咬著牙看向那個紫袍人。
"這裡是楚家的地盤，你……」
陳羽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眼神動了動。
這個女人剛才還在趕他走，現在卻擋在他前面。
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至少恩怨分明。
紫袍人裂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楚家？一個小小的醫藥世家，也敢在藥王谷面前叫板？"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掌心裡凝聚起一團漆黑的真氣：
"今天我就把你們楚家殺光，女人全部帶回藥王谷去。"
紫袍人一掌拍向楚悠然的面門。
掌風凌厲，裹挾著三轉強者全力一擊的威壓，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尖嘯。
楚悠然下意識閉緊了眼睛。
下一秒，一隻手從側面探出，五指扣住了紫袍人的手腕。
"咔嚓。"
紫袍人那隻拍出去的手掌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他猛地扭頭看向陳羽，瞳孔驟縮。
他催動全身真氣想要抽回手腕。
卻發現對方那幾根修長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在他腕骨上，任他怎麼掙扎都動彈不了。
"你——！"
紫袍人臉色劇變，怒罵道。
"小畜生！放手！我讓你死無全屍！」
他瞬間催動全身真氣，三轉強者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周身黑氣暴漲，腳下的瓷磚寸寸龜裂。
那股狂暴的真氣讓整個大廳的人都像是被巨浪拍在了胸口，紛紛後退。
"這就是三轉強者的真氣嗎？！浩瀚如海啊！"
"那小子怕是要被打成血霧了！"
"快走快走——"
賓客們慌亂地往門口涌，有人甚至被擠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可那團狂暴的真氣在觸及陳羽身前三寸的地方便瞬間煙消雲散。
陳羽面無表情地攥著紫袍人的手腕，五指慢慢合攏。
"咔嚓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紫袍人的腕部蔓延到小臂。
整條胳膊的骨骼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崩碎。
"啊啊啊——！"
紫袍人慘叫著跪倒在地，那隻手臂軟軟地垂著。
林藻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三轉強者被對方一隻手廢掉了胳膊。
紫袍人冷汗直流，眼見掙脫不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左手化掌為刀，猛地切向自己右肩。
血光迸濺，整條右臂齊根而斷。
他趁機往後暴退三丈，單膝跪地，斷臂處血流如注。
陳羽手裡還攥著半截碎成了渣的斷臂，隨意丟在地上，抬眼看了紫袍人一眼。
"有幾分決斷。"他點評道。
滿堂死寂。
那些剛才往外跑的賓客們又停住了腳步，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這一幕。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單手逼得一個三轉強者自斷一臂逃生。
"我的天……"
"三轉！那人是三轉啊！被他一招廢了條胳膊！"
"他到底是什麼境界……四轉？五轉？"
"他才多大年紀……大海市武道會會長周鎮北也不過三轉巔峰！他……"
"何方神聖……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林藻謝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著陳羽，又看看那個斷臂的紫袍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黑色制服人員湧入大廳，腳步整齊劃一，手中的長槍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們迅速分散布陣，將整個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緊隨其後的幾個精悍武者氣息渾厚，每一個都在武道二轉以上。
人群瞬間安靜了。
有人認出了那身制服上的徽章，壓著嗓子驚呼出聲：
"天海工會的人！"
"那個是……趙小月？！天海工會會長的獨生女！"
"天海工會怎麼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趙小月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傲人的身段，她站在大廳中央環視一圈。
目光最後落在陳羽身上，展顏一笑。
"陳先生，我來晚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落在滿堂賓客耳朵里卻像炸雷一樣。
"趙小月喊那小子……陳先生？"
"天海工會千金親自帶幾百號人來給他撐場子？！"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紫袍人捂著斷臂的傷口，面色灰敗。
他深深看了陳羽一眼，沉聲道：
"小友，我與你無冤無仇，留了一條胳膊在這兒，以後再也不見，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不行！"
林藻謝從地上爬起來，一張臉扭曲得不像人樣。
他指向紫袍人，聲音尖利：
"你體內有我早年種下的奴隸蠱！我今天命令你，把這小子殺了！用你所有的辦法！否則你就死！"
他口中念念有詞，手指掐動法訣。
紫袍人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那一瞬間，他斷臂處的傷口黑血狂涌。
皮膚表面浮現出黑色紋路。
雙眼由紅轉黑，渾身肌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膨脹扭曲。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紫袍人喉嚨里迸出。
他的身形暴漲了一圈，渾身黑氣繚繞，氣息比方才狂暴了不止一倍。
"不好！"
人群中有武道高手臉色劇變。
"血魔化！這是血魔化！三轉強者燃燒全部生命力的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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