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詭辯

  王老先生是個品德極高的人，不然也不會教出王文志這種保持本心的人，不願跟朝廷里那些蠅營狗苟的人攪合在一起，所以毅然辭官。

  在看到沈鵬臉上的傷時，王老先生就正色了起來，聽完青嵐的話後，立馬讓底下的人去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得出是韓啟安乾的後。

  還把韓啟安喊了過來，韓啟安過來後看到先生有點慫，對針對沈鵬的事供認不諱，但他美化了自己的行為，說是因為沈鵬先罵他，他才反擊的。

  沈鵬氣得說：「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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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嵐及時拉住了沈鵬，讓沈鵬在這個時候別說話。

  她已經看出來這王老先生是個人品好的老人家，而人品好的人，自然是見不慣人品差的學生。

  果然。

  在聽到韓啟安這番狡辯的話後，王老先生氣得不行，派人去韓家請韓啟安的家人來。

  此時。

  韓家，熱鬧非凡。

  經過了快兩個月的拉鋸，韓雪寧的親事終於定了下來，聘禮從一千兩改成了五百兩，其中三百兩還是韓家借過去拿來充台面的，剩下二百兩則是家裡該當的當，還借了一些朋友的，零零散散湊了出來。

  而聘禮，韓家出的是十八台。

  對比起嫡姐出嫁時的那風光場面，如今寒酸的聘禮以及嫁妝根本就不是韓雪寧想要的。

  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周彥宇沒少在韓雪寧跟前晃悠。

  周彥宇是個很聰慧的人，天生就有察言觀色的本事，他才接觸韓雪寧一次，就判斷出韓雪寧是個喜歡強大男人的女人，而他如今窮，但他得展現出自己頗有風骨的一面，所以在與韓雪寧相處的過程中，他一點腰都不肯彎。

  對韓雪寧說話也沒討好之意。

  再加上韓大人說周彥宇學問確實不錯，倒是讓韓雪寧對周彥宇另眼相待了幾分，不再抗拒這門親事了。

  不過看到這寒酸的聘金，她還是有些氣急。

  看出了她的不悅。

  韓夫人讓下人退下後，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寧兒，銀錢其實是其次的，你莫要太在意這些了。」

  韓雪寧咬牙。

  「可我就是想要姐姐那樣的親事。」

  「你姐姐那樣的親事也不是人人都求得來的，當初是我們走了大運，才讓你姐姐被國公府看中，不然哪能輪得到我們。再說了，你姐姐不也有她的苦楚麼？她成親這麼多年沒有子嗣，如今她那婆母不也安排了個丫鬟在你姐夫跟前？」

  「聽你姐姐回來說，那丫鬟可是個心眼多的，讓她吃了好幾次暗虧，而你姐夫也對那丫鬟另眼相待，徐嬤嬤不過是讓自己的侄兒接觸了一下那丫鬟的哥哥，探探底，被你姐夫知道後，另直接把徐嬤嬤的嘴打腫了趕出來。」

  「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而你要嫁的這個人家，雖然窮了點，而且他母親也不好說話，但他母親一直病著，指不定就這兩年的事了，你嫁過去後直接做主，他又是那樣的身份地位，還得仰仗著咱們韓家，哪能給你氣受。」

  其實照她看來，小女兒嫁得比大女兒好多了。

  小門小戶關起門來就能過自己的日子，高門大戶卻是不行的，那麼多規矩，能壓死個人的。

  這番肺腑之言確實極大程度上緩解了韓雪寧的不甘。

  今日周彥宇上門。

  她得跟著母親一塊去前廳。

  看到了周彥宇後，她心裡的不甘又在一點點減弱，平心而論，周彥宇皮囊是挺好的，雖比不得姐夫那般如玉樹瓊枝一樣清冷高處不勝寒，卻也長得俊俏，雖穿著寒酸，但身姿挺拔如松柏。

  女人也看臉的。

  至少現在，看到周彥宇這張臉，韓雪寧沒那麼不情願了。

  周彥宇朝她點了點頭。

  她也為我抬起下巴示意。

  雙方落座。

  還沒來得及聊幾句。

  底下的小廝就來稟告說韓啟安在學堂里闖禍了，老先生讓韓家人過去一趟。

  韓大人聽完怒不可恕，正要過去。

  這個時候韓雪寧趕緊站起身來。

  「爹，我去吧。」

  她心中隱隱間有個猜測，估計是自己讓弟弟針對那小賤人的侄兒一事敗露了，若是爹去了，知道了這事，估計還會回來罵她。

  她可不想挨罵。

  所以提出主動去處理這事。

  韓大人正在遲疑當中，韓雪寧又給了周彥宇一個眼神，然後跟她爹說，「讓他陪著我一塊去吧，他這種小事不值得你過去。」

  周彥宇也附和著說：「是啊，還沒見過小弟呢，正好這次去解了他的危機，這樣他也能拉進我跟他之間的關係，韓叔，你就滿足了我這個小請求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哪有不應的道理。

  韓大人便讓他們去吧。

  二人乘坐著馬車一塊來到了學堂。

  剛進去。

  便看到了裡面的女人。

  穿著一身黛青色的衣裙，裙擺下方用絲線繡著纏枝花，她頭頂只戴著一根玉簪子，除此外再無別的顏色，但她皮膚白皙，五官不算絕美，但尤為清雅，特別是那雙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色的山泉水，緩緩流動，十分有神。

  周彥宇跨進去的第一眼，看到如此容貌，著實呆了一下，然後迅速回過神來，心裡多少有點波動，因為他一開始其實看上的人是這小丫鬟。

  不過馬上，他的理智又內心的波動壓了下去。

  美貌在權勢面前，不值一提。

  而目前他擁有的，就是最好的。

  如果說周彥宇面對青嵐的美貌第一直觀感受是驚艷，而韓雪寧看到氣質如此出眾的青嵐，就是嫉妒。

  嫉妒得臉都快扭曲了。

  她剮了青嵐一眼，然後看向老先生，與老先生行了一禮後，在老先生面前且算端莊得體。

  「老先生，我弟可是犯了什麼事？」

  王老先生：「他在學堂欺壓別的同學。」

  「哦，這有什麼問題？就他們這種……」貧苦人家出來的，憑什麼跟我們平起平坐，被欺負不是自找的麼？

  韓雪寧話還沒說完，旁邊周彥宇就按住了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這話說出來簡直是火上澆油。

  周彥宇趕緊接過話頭。

  「她的意思是，小弟做得並沒有問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沈家這小孩是剛來的吧？他剛來，那跟得上學堂上的進度嗎？如果跟不上的話，先生您這般心善，應當也在學堂上對他多照拂過幾分，比如把詩文多念給他聽幾遍吧，可是全部人都被他一個人拖累了學習的進度，我家弟弟看不過去所有人被他一個人拖累，所以才想把他逼走。」

  「家弟是為了所有人著想，並未出自私心。」

  「相反，我覺得自私的另有其人。」周彥宇往沈鵬身上瞥了一眼，「明明跟不上，還執意留著，拖累大家，實屬自私自利，這樣的人學出來也不會對社稷有用，何必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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