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荒唐的夢!

  顧淮安垂眸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女人,手臂收緊。

  就這麼把她藏在半山別墅,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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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底推演。

  動用顧家所有暗衛與賀野死拼,把人扣下?

  賀野定會把滬市掀翻,不惜魚死網破。

  可嬌嬌看不得流血,賀野一死必定會逼瘋她。

  把她悄悄送去海外?

  嬌嬌體弱,經不起長途顛簸,等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軟禁,只會恨透了他。

  把這七天的真相全盤托出?

  顧淮安只是稍稍一想,心便痛得抽痛起來。

  她若知道自己在迷亂中做過什麼,她那性子,定會羞憤自盡。

  無論走哪條路,刀最後扎向的,全是他捧在心上的嬌嬌。

  「哥哥……別鎖我……嬌寶怕……」

  懷裡的小女人忽然在睡夢中蹙起秀眉,細白的手指抓緊他的前襟。

  顧淮安身形僵住。

  所有的偏執與不甘,被她這哭腔的夢囈擊得粉碎。

  顧淮安扯過薄被,將林嬌嬌從頭到腳裹好,打橫抱起,大步拉開房門。

  「洋房那邊都收拾乾淨了嗎?」

  張特助低著頭,快步跟在身側。

  「顧少放心,顧影帶人已經全部復原!」

  「摔碎的檯燈、撕爛的窗紗全換成了原樣,撕壞的鵝黃舞裙也按原尺碼重新趕製了一件,掛回了衣櫃。」

  「屋裡重新熏透了太太慣用的山茶花香,張媽和院裡的老媽子全拿身家性命敲打過了,口徑咬死,絕不會漏半點風聲!」

  顧淮安微微頷首,抱著人快步走進書房。

  書架移開,露出暗道,直通法租界洋房主臥的衣帽間。

  「所有人都在這兒候著,誰都不准跟過來。」

  顧淮安冷聲丟下一句,獨自托著懷裡的人走入地道。

  石門在身後合攏,將所有的光亮阻隔在外。

  短短一刻鐘的路程,顧淮安卻走得心如刀割。

  每往前邁一步,懷裡這溫香軟玉就離他遠一分。

  推開洋房主臥衣帽間的暗格。

  外頭臥房裡溫暖如春,角落的香爐里正裊裊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房間裡沒有任何外人。


  顧淮安大步走到拔步大床前,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昏睡的林嬌嬌放進鬆軟的錦被裡。

  淡粉色的真絲睡裙在搬動間滑落了肩頭,露出雪白細嫩的肌膚。

  顧淮安眸色微暗,伸手替她仔細拉好睡裙的細帶,又仔細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他鼻尖微動,聞到衣服里還殘留著極淡的冷玉膏藥香。

  當即從懷裡掏出早就備好的安神香囊,塞進軟枕底下。

  又拿起桌上的洋甘菊花露,在床幔四周輕輕噴灑了幾下。

  屬於他的餘味,被抹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幾條街外隱約傳來了吉普車引擎聲。

  賀野到了。

  顧淮安單膝跪在了拔步床的踏板上。

  修長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他輕柔地撫過她嬌嫩飽滿的唇。

  這七天裡,這嬌軟的小嘴,在失神時一聲聲喚過他哥哥,軟軟地求他疼。

  可只要她一睜眼,她就又是賀野的妻子了。

  顧淮安俯下身,滾燙的淚水砸在錦被上。

  「嬌寶,就當是一場夢。」

  「所有的罪孽哥哥一個人擔,哥哥爛在肚子裡,絕不叫你為難半分。」

  長街上的剎車聲刺破了細雨。

  顧淮安抽回手,指腹抹去眼角的濕意。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步入暗格。

  厚重的石門合攏。

  在暗門落鎖的同一剎那,樓下厚重的鐵門被人帶著暴怒推開。

  林嬌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唔……」

  她揉了揉發沉的腦袋,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頭頂是熟悉的海棠花雕木床頂。

  這是……她的臥室?

  剎那間,無數混亂破碎的碎片撞入腦海。

  高熱。

  窗外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聲。

  還有……那緊緊掐在她腰窩上的寬大手掌。

  骨頭縫裡透著被反覆碾磨過的酸軟與酥麻,酸得她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夢裡的人將她抱在懷裡,親得極重,又哄得極溫柔。

  而她渾身是汗,哭著、求著,止不住地縮在他懷裡喊哥哥慢點……

  「呀!」


  林嬌嬌嚇得扯起錦被蒙住滾燙的小臉。

  顧耀祖呢?

  顧耀祖不是趁著賀野離開,闖進來撕破了她的衣裳嗎?

  林嬌嬌掀開身上的絲被,慌慌張張低頭去檢查自己。

  身上整齊地穿著平日裡常穿的淡粉色真絲睡裙,胸前繫著規矩的蝴蝶結。

  她撩起裙擺。

  雪白嬌嫩的肌膚光潔如初,連半點紅印子都沒有!

  可是……

  骨子裡那種被折騰後的軟與充沛的饜足感,卻真實到讓她心底里發顫。

  林嬌嬌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雙腳跳下床,踉蹌著撲向梳妝檯。

  那天她明明抓起沉甸甸的銅檯燈砸向顧耀祖,檯燈摔在地上磕變了形。

  可眼前的描金銅檯燈好端端地立在桌角。

  光潔照人,連劃痕都沒有。

  厚重的羊毛地毯平整鬆軟,窗邊的蕾絲窗紗完好無損地垂掛著。

  整個屋子根本沒有半點打鬥過的痕跡!

  「怎麼會……」

  林嬌嬌咬著唇,撲進衣帽間,一把扯開中間的雕花櫃門。

  鵝黃色的舞裙,就安靜地掛在正中央的木質衣架上。

  裙擺平整,帶著清雅的山茶花香氣。

  林嬌嬌捏著柔軟的裙邊,身子順著衣櫃門滑坐在地毯上。

  檯燈沒壞,裙子沒破,屋裡乾乾淨淨。

  「呼……嚇死我了……」

  林嬌嬌按住心口,後背驚出了虛汗。

  原來……只是自己做的夢?

  可為什麼夢裡的感受那樣真實。

  林嬌嬌把滾燙的小臉埋進軟枕里。

  她隱約記得,夢裡有人耐心地替她洗腳。

  那種把她捧在手心裡的溫柔……

  不是賀野平日裡那霸道的做派,反而……反而透著淮安哥哥的影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嬌嬌羞得眼眶都紅了。

  真是瘋了!

  林嬌嬌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自己明明已經和賀野拜過天地、領了紅本本。

  怎麼能在丈夫遠去南洋涉險的時候,在家裡做這種荒唐又下流的夢!

  「林嬌嬌……你羞不羞啊……」


  她把小臉埋進掌心裡,又臊又委屈,眼淚打轉。

  她搖了搖頭,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朝著門外喚道:

  「張媽!張媽你在不在呀?」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媽端著一盅溫熱的冰糖雪梨水推門走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歡喜與心疼: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是醒透了!快,喝口溫水潤潤嗓子!」

  林嬌嬌接過水杯喝了一小口,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張媽,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怎麼渾身的骨頭都沒力氣?我記得我剛換了跳舞的衣裳,怎麼一眨眼就換成了睡裙?」

  張媽神色如常,拍著大腿嘆氣。

  「太太,哪是一眨眼啊,您都在床上整整躺了七天了!」

  「七天?」

  林嬌嬌手一抖,水潤的眸子瞪得溜圓。

  「怎麼會過了七天!我明明記得有個叫小翠的丫頭端了血燕給我,我喝完全身好熱,然後……」

  「哎喲,這洋房裡統共就那麼幾個人,哪來的什么小翠呀!」

  張媽按住她的手腕,將薄被往上拉了拉,滿臉心疼。

  「七天前先生剛去南洋那天,您非要在窗戶邊上吹著冷風跳舞。」

  「那穿堂風多毒啊,當場就給激得燒了起來,您厥過去在地毯上了!」

  「我跑進來瞧見的時候,您燒得滿臉通紅,滿嘴胡話,又喊救命又喊熱的,那都是您燒迷糊了胡亂做的噩夢!」

  林嬌嬌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發燒了?燒七天?」

  「可不是嘛!」

  張媽抹了抹眼角。

  「陳老過來給您看了好幾回,說您這是急火攻心加上風寒入骨,體內虛火全燒出來了。」

  「老奴天天給您換熱毛巾擦身子,怕您穿著那緊繃的舞裙喘不上氣,才特意給您換了最鬆軟的粉睡裙。」

  「直到今兒個,您這燒才算是退下去!」

  「不信您瞅瞅梳妝檯上的日曆,今兒個都已經是十八號了!」

  林嬌嬌順著張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上面翻在十八號那一頁。

  距離賀野離開的十一號,過去了整整七天!

  原來……

  所有驚恐的絕境,所有羞恥的糾纏,真的只是夢。


  林嬌嬌長長舒了一口氣。

  只是想到自己在夢裡的失態與依賴,她耳根子又是火辣辣的燙。

  她捧著瓷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梨水壓驚。

  幸好只是夢。

  念頭剛轉到這裡,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媽識趣地退到外側。

  賀野大步跨了進來。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左側小臂處的衣袖破了道口子,露出輕微的擦痕。

  他連外套都沒顧上穿,渾身透著幾晝夜不眠不休的狂躁。

  可在看見床上坐著的小女人時,丹鳳眼爆發出光亮!

  「野哥?你怎麼……」

  林嬌嬌的話還沒說完,高大健碩的身軀已經帶風撲到了床沿。

  水杯被他隨手奪過擱在一旁。

  下一秒,他將林嬌嬌連人帶被子箍進了滾燙的胸膛里。

  男人粗糲的嗓音啞得發顫。

  「嬌寶……我的嬌寶……」

  「我回來了,別怕,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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