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偷來的風月!
顧淮安反手拉攏臨窗厚幔。
初夏的雷雨被隔絕在窗外,滿室只余米白內紗濾過的昏黃光暈。
他單膝跨上床沿,掌中溫帕迅速擦去林嬌嬌唇角滲出的濃血。
隨即手腕一抖,真絲方巾覆上她的雙眸,在腦後利落挽了個活結。
「別怕,把眼睛閉上。」
他嗓音低沉溫潤,大掌緊扣住她滾燙的後頸。
「嬌嬌,放鬆,全交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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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嬌嬌整個人發著抖,焚心散霸道的毒力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疼……」
顧淮安俯身吻去她腮邊的淚。
「哥哥輕一點,絕不傷你。」
他抽過床頭鬆軟的雲絲枕,墊在她發顫的腰後。
一手握著溫熱帕子,寸寸撫淨她頸側斑駁的血痕。
「乖,別咬嘴唇,咬著哥哥的手。」
顧淮安將腕骨抵進她齒關,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濕軟的唇珠。
「難受就咬哥哥,把火發出來就不疼了。」
林嬌嬌滾燙的小嘴含住他的腕骨,貝齒軟綿綿地磨著他的肉。
溫熱的淚水漫過綢布,顧淮安呼吸沉了下來。
淤積的毒火找到了奔涌的缺口。
林嬌嬌整個人在藥力與高熱交織的潮熱混沌里浮沉,意識在恍惚與現實間游離。
托著她的懷抱溫潤寬厚,帶著清冽的冷香。
她在極致的溫柔誘導下卸下了所有防備,骨子裡的嬌憨全翻湧上來,小手軟軟地環住他的脖頸。
「哥哥……抱緊一點……」
熱淚浸透了蒙眼的白綢帕子。
她分不清今夕何夕,只把身前之人當成絕境裡的浮木。
「別扔下我……心口好疼……救救嬌寶……」
顧淮安聽著那軟糯的呼喚,胸腔酸脹得發瘋,掌下的動作愈發憐惜珍重。
「哥哥守著你,哪兒都不去。」
他親吻她被絲巾遮蓋的眼睫,一遍遍啞聲安撫。
「嬌寶不怕,抓緊哥哥。」
窗外夏雷滾滾,驟雨潑灑在落地窗上,房內的顫音與輕哄纏綿了許久方才歇止。
雲雨初歇,林嬌嬌渾身透著嫩粉,疲憊至極地闔著眼。
顧淮安喉結滾了滾。
他顧不上平復自己的喘息,解下被淚水浸濕的舊方巾,換上乾燥柔軟的素綢,覆住她的眼帘。
換下的衣料與床單被他收疊整齊,鎖進床頭暗格的紫檀木匣。
隨後他取來白玉瓷瓶,旋開瓶塞。
藥香在床幔間散開。
這秘藥霸道非凡,專消紅痕與淤青,半個時辰便能讓肌膚恢復如初。
他指尖挑起藥膏,輕柔地推開在她發紅的皮肉與淺淺的指痕上。
「唔……涼……不要塗了……」
林嬌嬌在半夢半醒間嬌氣的哼唧,粉白的小腳丫軟綿綿踹在男人的小腹上。
踹完了又貪戀暖意,順著他的腰腹往上蹭,非要尋個熱乎的地方把小腳揣進去。
顧淮安將她微涼的小腳攏進掌心,按在自己滾燙的心口。
「塗了藥才不遭罪,乖,哥哥捂著你,馬上就暖和了。」
他替她掖緊薄被,合眼守在床邊。
等藥膏融透,皮肉重歸凝脂般的白皙。
顧淮安取來趕製好的鵝黃舞裙,準備替她穿戴整齊,趁夜送回法租界洋房。
「嬌嬌,抬一下手,咱們回家。」
他剛握住她纖細的腕子,異變突生。
原本安睡的林嬌嬌突然劇烈抽搐,白淨的頸側漫上紫紅色的毒斑。
「好熱……骨頭好熱啊……」
潛伏在骨髓深處的餘毒全面反撲。
林嬌嬌哭著撲進他懷裡,小臉貼著他的心口胡亂蹭著,唇角溢出殷紅的血絲。
「哥哥救我……骨頭要燒化了……疼……」
顧淮安拉起薄被將她裹嚴,厲聲朝門外怒喝。
「老林!滾進來!」
守在走廊外的老林連滾帶爬地撞開門,隔著絲帕搭上她的脈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毒火方才明明退了,為什麼還會復發!」
老林額頭貼地,冷汗打濕了衣襟。
「大少爺,這焚心散是用熱血燕送服的,藥力早就借著熱氣沁進了精血深處!」
「方才那一場,只逼出了浮在表皮的心火!」
顧淮安扶緊懷裡掙扎的小女人,啞聲厲問:
「那餘毒該怎麼拔!」
「必須……連續七日,以至陽之氣日夜溫養,把骨髓里的陰毒一點點拔乾淨!」
「中間哪怕斷上一個時辰,餘毒攻心,人當場就沒了啊!」
顧淮安垂下眼帘,看著懷裡泣不成聲的人兒。
她正仰著蒙布的小臉,哭著喊疼。
顧淮安扣在她腰間的五指收緊。
「退下,備老參湯、枇杷露、蜜餞。」
「張特助,進來。」
門外候命的張特助躬身入內。
顧淮安輕撫著林嬌嬌散落的烏髮,冷聲下令:
「給南洋發電,撤回所有協助滬野的暗線,切斷南洋通往滬市的一切通訊。」
張特助心驚肉跳。
「大少爺?要是現在撤走暗線,南洋那幫亡命徒必定瘋狂反撲,賀野就算不死,至少也得被拖住五六天……」
「我要的就是他插翅難飛。」
顧淮安指腹撫去她鬢角的濕汗。
「這七天裡,主臥十步之內,擅入者死。誰敢漏出半個字,直接沉江。」
「是!」
厚木門反鎖合攏。
顧淮安將滾燙的小女人按入軟褥,額頭抵著她的鬢髮,低聲呢喃:
「嬌嬌,這是天意把你還給我的。」
「這七天,你只能是顧太太。」
米白窗紗透入朦朧暖光,臥房裡成了與世隔絕的溫柔冢。
林嬌嬌的眼睛始終被真絲方巾蒙著。
失去了視覺,她對耳畔的低語、身上的冷香與肌膚的溫差,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頭一日夜裡,她還帶著羞怯與抗拒。
身子稍被碰觸,便縮起肩膀往被褥深處躲。
「怕什麼?哥哥還能欺負你麼?」
「唔……怕……」
「不怕,嬌寶最乖了,把手給哥哥。」
顧淮安耐著性子,將縮在床角的人兒一點點攬回懷裡。
細密的吻拂過她的耳後與髮絲,直到她緊繃的指尖一點點鬆軟下來,才覆身攏住她。
到了第二日午後,餘毒再度翻湧,原本的羞澀便被體內的燥意消磨殆盡。
顧淮安剛走近床榻,榻上的人兒便循著他身上的冷香爬了過來。
她膝行在軟錦間,小手摸索著環住他的脖頸,小臉埋進他敞開的領口。
「哥哥……你怎麼才來呀……」
她抽抽搭搭地貼著他,帶著極重的依戀。
「等急了?」
顧淮安眸色轉深,將她抱坐在貴妃榻前,順手取過鵝毛軟扇,拂過她滾燙的肩窩。
微涼的風撫平了周身的燥意。
「唔……好涼……還要……」
「嬌寶怎麼這麼軟,嗯?」
顧淮安抵著她的耳廓低笑,掌心穩穩托住她的細腰,聽著她細碎的哼咽,整個人越陷越深。
事後,顧淮安抱著昏睡的她回到榻上,取下她眼上被淚浸濕的方巾,換上新的。
他低頭看見她方才無意抓蹭、不小心劈了小角的指甲,轉身取來修甲小剪和羊皮挫條。
他坐在床沿,將她軟綿綿的小手攏在掌心裡,低著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她修剪圓潤,又用溫帕擦淨指縫,低頭在她粉嫩的指尖上一一落吻。
隨後他轉過身,將換下的被單、扇子,親手收進暗格,鎖上銅鎖。
第三日深夜,門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
顧淮安替懷裡熟睡的林嬌嬌掖好被角,披上黑色真絲睡袍,走到外間書房,將門拉開縫隙。
張特助壓低聲音急報。
「顧少,賀野那瘋子帶著沈剛硬闖了三號倉,拿刀劈開了青竹幫的包圍圈,目前已經在往南洋港口趕了,最多明晚就能登船返航!」
顧淮安指腹摩挲著唇角。
「他倒是命硬。」
「顧少,要不要在海上截殺?」
「不必,他死了,嬌嬌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顧淮安眸光泛寒。
「傳令南洋港務局,以檢疫為由扣停今晚所有離港輪渡。再派人炸斷去備用碼頭的盤山道,引山石封路。」
「是!至少能再困住他三天!」
顧淮安合上房門,轉身走回內室。
才剛踏上地毯,床帳里便伸出雪白手腕。
「哥哥……你去哪兒了呀……」
顧淮安快步上榻,將人攏回懷裡,把她的小腳丫揣進自己滾燙的小腹前捂著。
「哥哥去給你看燉在爐子上的梨湯了,哪兒也沒去。」
他吻著她的鼻尖,聲音溫柔。
「怎麼不蓋嚴實?凍著了哥哥要心疼的。」
林嬌嬌軟軟依偎進他懷中,小手軟軟揪著他的衣襟。
「不冷了……哥哥身上暖和……」
到了第四日、第五日,骨髓里的燥熱被寸寸逼出。
她愈發黏人的厲害,一刻也捨不得鬆開他的懷抱。
哪怕是睡著了,手指也必定勾著他的衣帶,稍一抽離,便蹙起眉尖抽噎。
「別走……抱抱嬌寶……」
顧淮安心軟得一塌糊塗,怎麼疼她都嫌不夠。
哪怕剛結束一次長達兩個時辰的拔毒,看著她汗津津地趴在自己胸口喘氣。
他還是忍不住捧著她的小臉,從蒙著絲巾的眼尾、鼻尖,一路吻到她紅潤微張的唇瓣,連她小巧的腳趾都要含在唇間細細吻過。
午後日光斜斜照進花閣。
林嬌嬌燥熱難耐地趴在顧淮安肩頭,軟著嗓子喊渴。
顧淮安端來一盅冰鎮剝殼荔枝,用銀簽挑起一顆,順著她修長的頸項慢慢滑至鎖骨。
極致的涼意驚得她輕輕一顫。
「涼……哥哥拿什麼冰我……」
顧淮安將染了她體香的冰荔枝餵進她的小嘴裡,隨即俯身吻她。
舌尖卷著甘甜的汁水與她糾纏不休。
「唔……甜的……」
林嬌嬌抓著他的衣領,在高熱的眩暈間低聲抽泣。
「慢一點……哥哥別鬧我了……要化掉了……」
「嬌寶乖,把汗發透就好了。」
神思恍惚間,林嬌嬌枕在他肩頭,哭著呢喃。
「老公……慢一點……嬌寶受不住了……」
顧淮安動作一頓。
滾燙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無聲砸在她蒙眼的素綾上。
他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吻去她腮邊的細汗,聲音抖得厲害:
「嬌嬌,我愛你……見你第一面起,哥哥這條命就系在你身上了。」
「哪怕你隔著布,把哥哥當成解藥……哪怕以後你知曉真相,連看都不願再看我一眼,哥哥也甘願。」
「嬌寶,再叫一聲哥哥……求你……」
林嬌嬌在起伏的高熱中緊攀著他的肩背,顫聲喚著。
「哥哥……好哥哥……」
顧淮安合上濕潤的眼帘,近乎絕望地將她揉進骨血深處。
南洋,泥濘的盤山道,傾瀉的山石將主路堵死。
賀野赤著精壯的上身,肩上勒著粗麻繩,與吉普車一同拖拽著巨石。
「給老子拉!」
隨著車的拉扯,巨石被拽開缺口。
沈剛抹了把臉上的泥漿與血水,咬牙大吼。
「哥!這根本不是天災!有人買通了港務局,連備用碼頭的路都炸了!擺明了是要把咱們困死在南洋!」
賀野一把扯掉皮手套摔在碎石堆里。
整整五天,所有通訊全斷,他連小嬌氣包的一句聲音都聽不到!
「顧淮安……」
賀野從牙縫裡擠出字,抬腳踹開車門。
「走空運!水路不通,老子去搶貨機!」
「誰敢攔著老子回滬市,老子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滬市,半山別墅。
到了第六日藥性稍緩的間隙,顧淮安守在床沿伺候她。
林嬌嬌窩在被窩裡,哼唧著嗓子干疼。
「水……不要苦藥,嘴裡發苦……」
她閉著眼搖頭,小手胡亂推拒著遞到唇邊的參湯碗。
顧淮安取出糖漬話梅抵在她唇縫間。
「不苦,哥哥備了甜話梅,喝一口參湯吃一顆糖,好不好?」
林嬌嬌舌尖舔到酸甜的糖霜,這才乖順地張開小嘴。
顧淮安含了一口溫熱的參湯,俯身覆上她的唇,一點點渡進她喉嚨深處,末了還纏綿地吮去她唇角的藥漬。
餵完了藥,他又端來熬得糜爛的冰糖血燕粥,吹得溫涼適口,一勺一勺耐心地餵她吃下。
林嬌嬌吃飽了就犯困,出了一身黏膩的香汗。
「身上黏糊糊的……老公抱我去洗澡嘛,嬌寶懶得動……」
顧淮安端著空碗的手指微微一顫。
她只有在最安心、最舒服的時候,才會這樣軟乎乎地使喚自己。
他放下碗,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子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
「好,都依你,抱嬌寶去洗香香。」
他讓林嬌嬌靠在自己胸前,大手掬起溫水,細細清洗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連圓潤的足趾縫隙都洗得乾乾淨淨。
洗完澡抱回床上,林嬌嬌的足踝忽然抽了筋,癟著嘴又要掉金豆子。
顧淮安單膝跪在床尾,修長的手指蘸著溫熱的活血藥油,沿著穴位寸寸推拿揉按。
「還酸不酸?這兒呢?」
「嗯……舒服……哥哥再揉揉……」
林嬌嬌小臉軟乎乎地蜷在被子裡,還伸出兩根小指頭,勾住他垂落的衣帶晃了晃。
顧淮安看著她滿心信賴的模樣,心口越發捨不得。
等她鬆軟下來。
顧淮安取來玉梳將她烏髮梳順,隨後用薄毯裹住她,抱進了與主臥相連的暖閣花房。
這間玻璃花房是顧淮安耗費巨資打造的。
四面皆是特製的單向玻璃,從外頭的庭院看進來,只是一堵嚴密的牆,什麼都瞧不見。
可從花房裡頭往外看,能清晰看見庭院裡巡邏的護衛與漫天風雨,內壁更嵌著整面落地穿衣鏡。
花房裡地龍燒得極旺,四周開滿了名貴的白色山茶花,暗香浮動。
剛把人放在花房藤椅的軟墊上,林嬌嬌體內殘存的餘毒忽然翻騰起來。
她整個人賴進了他懷裡。
「好熱呀……哥哥抱我……不要隔著衣裳……」
「嬌寶,別亂動……」
他啞著嗓音按住她,可身體卻誠實地將她往懷裡按了按。
林嬌嬌被體內的燥意烘得直掉眼淚,見他不應,委屈地低頭咬住他的下巴。
「哥哥壞……裡頭又難受了……」
「哥哥快點抱抱嬌寶呀……」
顧淮安呼吸徹底亂了。
這幾日他守著她、護著她,可每一次碰觸,心底的貪戀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加洶湧!
他抽下睡袍的寬幅真絲腰帶,拉過她亂抓的小手,在腕間纏繞兩圈,系了個鬆軟適度的活扣。
「唔……綁著幹什麼呀……」
林嬌嬌手腕被束在一處,輕輕動了動,沒能抽開。
「怕你待會兒難受,指甲又劈了。」
顧淮安托起她軟軟的身子,走到單向玻璃牆前。
玻璃牆下砌著一排半人高的漢白玉雕花花台,檯面上鋪著厚軟的絨墊。
顧淮安引著她被真絲腰帶束住的雙手,穩穩撐在花台邊沿借力。
玻璃外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暗衛正撐傘冒雨巡邏走過。
「啊……手底下好涼……外頭怎麼有動靜……」
林嬌嬌雖看不見,可耳畔淅淅瀝瀝的雨聲與隱約的腳步聲,嚇得她小手摳住漢白玉台面,後背繃得極緊。
顧淮安大掌覆上她發抖的手背,與她十指相扣。
「是在花房裡,外頭沒人看得見嬌寶。」
顧淮安抬起眼眸,目光掠過窗外風雨中的護衛,又落在身側落地鏡中的倒影上。
鏡中的人兒烏髮散亂,蒙著白綢方巾,正因為窗外的聲響而羞怯的發抖,身子往他懷裡縮。
極度的罪孽與偷來的歡愉在他心口瘋狂衝撞。
顧淮安扣住她細腰的手掌收緊。
「乖,撐穩了,今天哥哥幫嬌寶把火氣逼出來。」
「嗚……不要在這兒……會有人聽見的……」
林嬌嬌手臂酸軟,撐在檯面上退無可退。
可越是害怕外頭有人察覺,周身的戰慄便越是清晰強烈。
顧淮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視線鎖在鏡面中兩人緊貼的身影上,啞聲誘哄。
「聽不見的,外頭在下大雨。」
他覆在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混著落雨聲,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籠罩。
「嬌寶,喜不喜歡哥哥在花房裡這麼抱你?」
「喜歡……嗚嗚……哥哥慢一點……」
林嬌嬌被晃得連話都說不完整,眼淚浸透了方巾。
顧淮安看著鏡子裡她全心依託的模樣,心口酸痛到了極點。
他托著她軟綿的身子,一路低語輕哄。
從花台邊抱回主臥寬大的床榻,將她整個人珍重地收攏在錦被與懷抱深處。
第七日黃昏。
主臥內,隨著最後一場深重的戰慄落幕,細密滾燙的透汗順著林嬌嬌周身的毛孔盡數發散出來。
耳後最後幾處暗紅色的毒斑,徹底消散無痕。
極致的疲倦與毒素拔除後的虛脫同時湧上,林嬌嬌指尖鬆脫,沉沉睡了過去。
顧淮安將人抱進浴室,用溫水細緻清洗乾淨,又將冷玉膏細細推開抹遍她全身。
不過半個時辰。
她雪白皮肉上的所有紅痕與指痕,盡數隱沒無蹤。
他顫抖著抬起手,替她解下蒙眼的真絲方巾,連同沾染氣息的衣物統統鎖入紫檀大箱最深處。
整整七天過去了,她出事那天穿的鵝黃舞蹈裙早已不能再穿,否則一回去就會露餡。
顧淮安打開衣櫃,找出林嬌嬌平日裡在洋房最喜歡穿的淡粉色真絲睡裙,動作輕柔地替她換上。
榻上的小女人眉眼沉靜,嬌嫩如初,呼吸綿長。
顧淮安單膝跪在床沿,修長的指尖貪戀地停留在她眉心上方,眼角滑下滾燙的淚。
「嬌寶,別恨哥哥……」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特助隔著門板壓著嗓音急報:
「顧少!不好了!賀野在南洋搶了貨運機,強行頂著大風滬市近郊!」
「他搶了輛車正往法租界洋房狂飆,距離到家只剩不到半小時!」
「現在要是走正門下山,咱們的車隊必定會在半山腰跟他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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