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扒衣見血！
顧影低著頭，視線盯著身前的水泥地。
「是，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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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言，轉身帶人往院外走。
二樓走廊上，賀野站在林嬌嬌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下巴的肌肉繃得很緊，視線釘在她單薄的後背上。
院子裡的供貨商和混子見狀，趕緊把鋼管往褲腿後頭藏。
噹啷。
一根鐵管砸在青石板上。
那漢子哆嗦了一下，彎腰撿起鐵管塞進棉襖，縮著脖子往人堆里鑽。
沈剛攥著鐵棍杵在台階下，大黑臉漲得通紅，咧著嘴正要吆喝。
「嫂……」
後半截字還沒蹦出來，賀野沉著臉，抬腿踢了沈剛小腿肚子一腳。
「閉嘴，滾去結帳。」
剛才在會議室里拍桌對峙，牽動了內傷。
冷汗順著他青黑的鬢角往下淌，砸在衣領上。
他沒多廢話，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掌直接攥住林嬌嬌的手腕。
「哎……」
林嬌嬌短促叫出聲，身子歪斜著踉蹌兩步。
賀野看都沒看台階下的眾人，拉著人往走廊深處的辦公室走。
幾個剛把退股申請塞回兜里的股東湊在走廊口，伸長脖子往裡探。
沈剛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二樓，把鐵棍往地上一杵。
「看什麼看！帳算完了？還不去財務室排隊換單子！」
他抬起大手，連推帶搡攆走走廊上探頭探腦的幾個人。
走廊盡頭。
賀野單手推開實木門，把林嬌嬌帶進屋內。
手腕翻轉，門鎖咬死。
外頭的嘈雜被門板截斷。
他鬆開手，身軀晃了晃。
五指撐在辦公桌沿，喉結滾了又滾，湧上喉頭的腥氣硬生生咽回肚裡。
林嬌嬌扶著門框站穩，揉了揉被攥出紅印的手腕。
她喘勻氣，抬頭看向男人的背影。
「野哥，滙豐那邊的窟窿到底……」
「林嬌嬌，誰准你把林家的底契拿出來的？」
賀野轉過身，眼底布滿血絲。
「拿林家的航線壓他？你知不知道顧淮安是什麼手段？你這麼做，會徹底激怒他！」
賀野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子爛命一條，跟他死磕到底，大不了魚死網破！你跟著摻和什麼！」
林嬌嬌僵在原地，鼻尖泛酸，眼眶紅了一圈。
一大早翻箱倒櫃拿家底，頂著冷風跑來城郊撐場子，卻換來一頓罵。
委屈和火氣直衝腦門。
林嬌嬌往前邁了一步，小手揪住賀野皺巴巴的襯衫衣領。
她仰起巴掌大的臉，大眼睛蓄滿水光。
「我摻和？你的廠子都要被他端了！」
「我不想再讓你為了我，被他逼到絕路。你的心血，我來守。」
賀野被她扯著領口，順著力道彎下腰。
兩人呼吸交錯。
他看著姑娘咬得泛紅的下唇。
他別過臉，扯了扯嘴角。
「你守？你拿什麼守？」
「林嬌嬌，你這是拿林家做刀，去捅顧淮安的肺管子！」
林嬌嬌拽著衣領的手攥緊。
視線順著他別開的脖頸往下移。
灰色西裝內搭的白襯衫下擺，暈開一團暗紅。
布料被浸濕，緊貼著窄瘦的腰腹。
血腥味混著汗味，直往鼻子裡鑽。
林嬌嬌鬆開衣領，雙手按住他的胸膛，用力往後的辦公椅上一推。
賀野腳下踉蹌，跌坐在老闆椅上。
實木椅子發出吱呀的響。
林嬌嬌跨步上前，俯下身，發抖的手指去解他襯衫紐扣。
「你又流血了……」
連解兩次沒解開，急得眼淚直掉。
「陳老說過你脾臟的傷不能再動氣，你非要作死是不是！」
賀野大掌抬起，按住她的手背。
「別碰，沒事。」
啪！
林嬌嬌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手心拽住布料用力一扯。
兩顆塑料紐扣彈飛出去，砸在實木地板上。
敞開的襯衫下，纏在腰腹間的紗布被鮮血浸透。
暗紅的血水往外滲，把褲腰染濕一大片。
淚水砸在男人麥色的胸膛上。
她額頭抵在結實的胸口上，小手揪著腰側沒染血的布料，肩膀一抽一抽。
「混蛋……」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哭聲悶在胸前。
「從現在開始，你專心做你的設計和生產，外面的事情交給我。」
「我不會讓他，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溫熱的淚水滲進皮肉，燙得賀野渾身發僵。
他低下頭。
粗糙的下巴挨著她柔軟的發頂，甜香蓋過了血腥氣。
他大掌抬起，懸在纖細的後背上方。
大手抖了半天，始終沒落下去，最終砸在座椅扶手上。
「老子用不著女人護著。」
賀野握住林嬌嬌的雙肩，掌心發力，將人從懷裡推開。
林嬌嬌退了半步。
賀野扶著桌沿站起身，單手飛快系好剩下的襯衫扣子，攏上灰色西裝，遮住血跡。
「林總，注資合同讓財務去對接。」
他嗓音發硬，公事公辦。
「沒別的事，請回吧，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大佛。」
懷裡的溫度抽離，稱呼變成了生疏的「林總」。
林嬌嬌站在原地。
她拿西裝袖口擦淨臉上的水痕。
「好，我不礙賀總的眼。」
門外響起三聲敲門聲。
顧影低沉克制的聲音隔著實木門板傳進來：
「太太，先生得知您來城郊，派了專車在院門外候著，請您即刻回半山別墅。」
賀野搭在桌沿的五指摳緊，手背青筋凸起。
他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林嬌嬌收回視線，轉身拉開房門走出去。
黑色加長轎車碾過馬路，駛入半山別墅的雕花鐵門。
車子在主樓台階前停穩。
林嬌嬌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下車。
冷風灌進脖子，她打了個寒顫，雙手攏了攏西裝外套。
抬頭望去。
往日修剪花枝的園丁、擦拭欄杆的傭人全都不見蹤影。
空曠的庭院裡，只剩下十幾個身穿黑衣的暗衛，堵在各個出入口。
顧影快步上前，推開主樓雕花大門，站在門側低頭。
「太太，先生在二樓書房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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