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糙漢硬漢折了腰

  「哐當!」

  半山別墅的雕花鐵門被蠻力撞開。

  車頭擠進寬闊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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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被粗暴推開。

  四周陰影里,十幾名黑衣暗衛齊刷刷湧出。

  槍口在風雪中泛著冷光,全對準了駕駛座。

  賀野跳下車,眼眶熬著血絲。

  沈剛舉著鐵棍,從副駕駛衝出來。

  「幹什麼!都把槍放下!」

  他粗壯的身子擋在賀野身前。

  「誰敢動俺哥一下,俺今天把這條命擱這兒,拉你們全家墊背!」

  賀野無視那些對準自己的鐵管。

  他大步跨上前,結實的手臂把沈剛扒拉到身後。

  「滾回車裡去。」

  賀野嗓音發啞。

  「宋雲還在家裡等你,你少在這兒逞英雄。」

  「槍子沒長眼,今天就算死,也是老子一個人死在這兒,輪不到你來墊背。」

  他轉過身,結實的手臂護在胸前。

  懷裡是粗布圍巾。

  圍巾裡層層包裹著灌滿滾水的熱水袋,旁邊緊緊貼著一小罐熬得濃稠的野山楂膏。

  那是他守在灶台前熬了兩個小時,專門撇去渣子的。

  賀野踏上別墅的台階。

  「賀總,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暗衛領隊手扣在扳機上。

  賀野步子不停。

  紅木雙開大門從裡面拉開。

  顧淮安披著灰色羊絨衫,立在門廊下。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顧影,把人撤下。」

  顧影盯著賀野,沖四周打了個手勢。

  暗衛無聲退入風雪。

  顧淮安視線掃過賀野臉上。

  「賀總。」

  「嬌嬌已經睡下了。」

  「你這樣大吵大鬧,若是驚醒了她,害她犯了驚悸之症,你擔待得起嗎?」

  賀野揚起頭。

  「老子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把她誆回來的!」

  「她胃寒。」

  「夜裡腳心不貼著熱水袋,她根本睡不踏實。」


  「半夜要是醒了,嘴裡發苦得含一口山楂膏哄著,不然眼淚掉個沒完!」

  賀野脖頸青筋暴起。

  「顧淮安!」

  「你在京市躺了整整三個月!你懂她現在是個什麼身子骨嗎!」

  顧淮安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順著台階走下,停在賀野面前。

  「賀野。」

  「我是她的丈夫。」

  「她的身子,我有全滬市最好的醫生調理,用不著你拿鄉下的偏方來湊數。」

  他目光掠過賀野微顫的膝蓋。

  「至於她這三個多月養成的習慣……」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學。」

  「就不勞賀總一個外人,再操這份閒心了。」

  賀野大手一把揪住顧淮安的衣領,將人拽向自己。

  顧影拔槍。

  顧淮安用眼神將他釘在原地。

  「外人?」

  「那三個月里,她夜夜縮在老子懷裡喊老公的時候,你在哪兒?」

  顧淮安脊背繃直。

  賀野將懷裡那團捂得滾燙的熱水袋,連著野山楂膏和圍巾一起拽出來。

  他越過顧淮安,將東西放在門廊避風的乾爽台階上。

  賀野鬆開衣領,退後一步。

  「顧淮安,老子今天不硬闖,是不想吵醒她!」

  「東西放這。」

  「她要是半夜驚悸喊疼,你拿去給她用。別跟她置氣,也別讓她受罪。」

  賀野轉身走回車旁,脊背繃得筆直,視線釘在二樓的窗戶上。

  沈剛提著鐵棍,紅著眼守在他身側。

  顧淮安轉身走上台階,彎腰撿起熱水袋和山楂膏。

  粗布包裹的熱水袋上,還留著賀野胸膛的體溫。

  他修長的手指收攏,羊絨衫被抓出凌亂的褶皺。

  大門在身後合攏。

  二樓,主臥。

  林嬌嬌陷在柔軟的錦被裡,平穩的呼吸亂了節奏。

  秀氣的眉毛蹙緊。

  身子蜷縮成一團,往床鋪左側蹭。

  床鋪左側,沒有那寬厚滾燙的胸膛。

  發涼的小手在錦緞床單上亂抓,撲了個空。


  冷汗順著額角滲出,沾濕了鬢髮。

  林嬌嬌嘴唇顫抖。

  帶著哭腔的夢囈,軟軟地溢出。

  「野哥……腳冷……」

  顧淮安站在主臥床前,正好聽著林嬌嬌夢裡那軟糯委屈的「野哥」。

  手裡粗布熱水袋沉甸甸的,壓在掌心。

  他隨手將熱水袋丟在沙發上。

  修長的腿邁向床畔,大手掀開錦被一角。

  他彎下腰,用溫熱的掌心裹住那雙雪白髮涼的小腳。

  「嬌嬌。」

  顧淮安嗓音壓得很低,俯身湊近她汗濕的鬢角。

  「哥哥在這,哥哥給你暖腳。」

  清冽的沉香氣息鑽進被窩。

  秀氣的眉頭擰成結,白嫩的腳踝在顧淮安掌心裡拼命亂蹬。

  淚珠滾出眼角,砸進真絲軟枕,呼吸急促起來。

  「不要……你走開……」

  她閉著眼,牙關咬緊。

  「你不是他……手不糙……」

  小腦袋在枕頭上不安地亂晃。

  細嫩的小手伸出被窩,去摳撓自己的脖頸。

  白嫩的皮膚紅了一大片。

  顧淮安怕她傷著自己,騰出手去抓她亂動的手腕。

  林嬌嬌在夢中被觸碰,嚇得渾身哆嗦。

  小手用力往前一揮。

  指甲划過顧淮安清瘦的臉。

  「壞人……騙子……走開……」

  「野哥救我!」

  含糊的哭喊聲在臥房裡迴蕩,顧淮安俊朗的側臉上多出一道劃痕。

  血珠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顧淮安盯著小姑娘滿是防備的臉。

  閉了閉眼。

  他鬆開手,轉身走到沙發旁,彎腰撿起被他丟棄的粗布熱水袋。

  布料上還掛著皂角味。

  顧淮安拿著熱水袋走回床邊,小心塞進被窩,貼在林嬌嬌的腳心。

  他又拿過賀野留下的圍巾。

  摺疊好,輕輕墊在她的枕畔。

  濃郁的皂角氣味散開。

  睡夢中的林嬌嬌不再掙扎,小臉往圍巾上蹭了蹭。


  白嫩的小手伸出來,抱住圍巾一角,急促的呼吸歸於平穩。

  顧淮安坐在床沿。

  看著自己的妻子,抱著別的男人的舊物安睡。

  他脊背彎下去。

  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輕輕撫過她哭紅的眼尾。

  「嬌嬌,哥哥心裡疼。」

  「不過三個月,他就把你養得只認他了。」

  他喉結劇烈滾動。

  「可哥哥怎麼辦?」

  「哥哥把命都給你了,這副身子千瘡百孔,可你為什麼,連做夢都在躲我?」

  顧淮安俯身。

  他閉上眼,薄唇印上她的發頂,留下發顫的親吻。

  窗外,鵝毛大雪洋洋灑灑,蓋住了半山別墅寬闊的庭院。

  賀野單手按著腹部,疼得打顫。

  丹鳳眼卻始終定在二樓那扇亮著微光的窗戶上。

  沈剛急得直抹眼淚,脫下身上的厚棉襖就要往賀野身上披。

  「哥,回車裡避避風吧。」

  「你這身子骨剛挨了顧淮安兩拳實心砸,再凍一夜,身子受不住!」

  賀野推開沈剛的手,牙關打顫。

  「老子不走。」

  「嬌嬌怕黑,她夜裡醒了找不到人,沒人哄她吃山楂膏,得哭一宿。」

  雕花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顧影撐著黑傘。

  他停在鐵門內,隔著欄杆,將雲南白藥和一壺熱水遞給車邊的沈剛。

  「拿著。」

  「夫人交代過,賀先生的胃傷不能凍著。這是顧少默許送出來的。」

  沈剛瞪著大眼,粗壯的手臂掄開。

  「少拿姓顧的壓人!」

  「俺嫂子記掛俺哥,那是心疼!你們拿著俺嫂子的心意裝什麼好人!」

  「把門打開,讓俺哥進去!」

  顧影眼神轉冷。

  「沈兄弟,看清楚,這裡是顧家別墅。」

  「裡面睡著的是顧太太。」

  賀野長臂一揮。

  大掌打翻顧影手裡的藥瓶,藥粉混著酒水灑了一地。

  「回去告訴顧淮安!」

  「老子的命,不用他施捨!」


  「天一亮,只要她沖窗外點個頭,或者是喊一聲我的名。」

  「不管誰攔著,老子也帶她走。」

  「她要是想留……」

  他聲音發澀。

  「老子這輩子都不來擾她。」

  顧影看了一眼碎在雪地里的藥,一言不發,撐著傘轉身走回大門內。

  風雪下了一整夜。

  賀野就在鐵門外,熬了一整夜。

  天光擦亮。

  賀野大掌抓著鐵欄杆。

  高大的身軀順著鐵門跌在雪窩裡,沒了動靜。

  二樓主臥。

  林嬌嬌長長的眼睫抖動了兩下。

  她小手收緊,摸到了布料。

  熟悉的皂角氣息鑽進鼻腔,那是野哥身上的味道。

  她坐起身,錦被滑落。

  「野哥……」

  話音剛落,她對上了沙發上的顧淮安。

  男人依舊穿著那件灰色羊絨衫,眼底布滿血絲,一夜未眠。

  俊朗的側臉有血痕,已經結了痂。

  林嬌嬌看了看懷裡的舊圍巾,又看了看顧淮安的臉,眼圈紅了。

  「淮安哥哥……你的臉……」

  她掀開被子,小手懸在血痕邊。

  「是我抓的,是不是?」

  顧淮安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手裡攥緊的圍巾上。

  「腳還冷嗎?」

  林嬌嬌眼淚往下掉,腳趾蜷縮。

  「不冷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顧淮安的眼睛,聲音帶了濃重的鼻音。

  「淮安哥哥,對不起。」

  話音剛落,窗外風雪裡忽地傳來幾聲悶悶的嘶喊。

  林嬌嬌心口一縮,轉頭看向落地窗。

  鐵門外,積雪厚重。

  雪窩裡砸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沈剛正跪在旁邊拼命搖晃。

  「野哥……」

  她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淮安。

  「他在外面站了一夜,是不是?」

  「他有胃傷,大夫說再偏一點脾臟就碎了,這麼凍一宿會出人命的!」

  林嬌嬌小手緊緊攥著圍巾。


  「淮安哥哥,我答應過跟你回家,我以後乖乖做你的顧太太,我什麼都聽你的。」

  她走到顧淮安面前,膝蓋一彎。

  白嫩的小手扯住他的羊絨衫下擺,仰起滿是淚水的小臉。

  「你讓我出去看看他好不好?我就看一眼!」

  「要是他死了,我這輩子都沒法安心活著。」

  顧淮安垂下眸子。

  他抬起手,溫熱的大掌覆上她滿是淚痕的小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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